第二十三章 出征前夕的平静
慕容彦一计划面圣的前夜，南境八百里加急军报送抵都城——蛮胡大举南侵，连破三城，南境告急。
朝堂震动，完颜麒霁连夜召集群臣商议对策。慕容彦一作为统帅，也被召入宫中。
殿内灯火通明，完颜麒霁脸色铁青地坐在龙椅上，手中握着那份染血的军报。殿下群臣噤若寒蝉，无人敢先开口。
“说话啊！”完颜麒霁猛地将奏折摔在地上，“平日里一个比一个能说会道，现在都哑巴了！”
“圣上息怒。”兵部尚书硬着头皮上前，“蛮胡此次来势汹汹，恐需调集重兵应对。臣建议，可命镇南将军率部增援……”
“来不及了！”完颜麒霁打断他，“镇南军远在江南，等他们赶到，南境早丢了！”
他目光扫过群臣，最终落在慕容彦一身上：“慕容爱卿，你是北境统帅，对此有何良策？”
慕容彦一深谙完颜麒霁的打算，上前一步，主动请缨：“臣愿即刻带病前往南境，率军迎敌。”
这正是完颜麒霁想要的答案。但他面上却做出担忧状：“可你重伤未愈，寡人如何忍心让你再上战场？”
“国难当头，臣岂能因私废公？”慕容彦一沉声道，“早年间，臣与蛮胡有过几次战役，对他们的战术较为熟悉，臣去，胜算最大。”
这话合情合理，众臣纷纷点头。唯有几位老将面露忧色——慕容彦一脸色苍白，气息不稳，显然内伤未愈。此时上战场，凶多吉少。
“好！”完颜麒霁拍案而起，“慕容爱卿忠心可嘉！寡人命你为平南大元帅，率都营五万兵马，即刻南下迎敌！”
“臣领旨。”
散朝后，几位与慕容彦一交好的老将围上来。
“侯爷，您的身体……”镇国公担忧地说。
“无妨，”慕容彦一摆手，“战事紧急，顾不了那么多了。”
“可那五万兵马……”另一位都营将士久未征战，战斗力远不如南境边军。完颜麒霁给他这五万兵马，看似重视，实则可能是让他去送死。
“尔等为臣，只能听命行事。”慕容彦一淡淡道，但在他心中已有新的打算。
回到侯府，韩伯已得知消息，焦急地迎上来：“侯爷，这分明是陷阱！圣上这是要您死在战场上啊！”
“我知道。”慕容彦一平静地坐下，“但南境危急，我不能不去。父王的江山必须守住。”
“可您的身体……”
“所以才要速战速决。”慕容彦一眼中闪过寒光，“蛮胡此次南侵蹊跷，时机太巧，我怀疑背后有人操控。”
韩伯一惊：“您是说……”
“查，”慕容彦一沉声道，“查蛮胡这次出兵，是否与朝中某些人有联系。”
“是！”
出征定在三日后。这期间，慕容彦一忙着调集兵马、整顿军备，忙得脚不沾地。而宫中，上官熙也收到了消息。
她心急如焚，想通过密道再见慕容彦一一面，但宫中近日守卫森严，密道口附近常有侍卫巡逻，她不敢冒险。
就在此时，她收到了一封密信。信是通过一个不起眼的小太监送来的，信封上没有任何标记，但信的内容让她如遭雷击：
查得一件惊天秘闻——完颜麒霁非先帝亲子，其生父乃睿王爷，生母……极可能是当今太后。
二十七年前，周氏入宫前已与睿王有私，入宫后不久‘早产’诞下皇子，即今上。先帝知晓但未惩处。
此秘若曝，朝局必乱。慕容将军出征在即，望娘娘暂缓离宫计划，留在宫中探听消息，以助将军应对变局。
上官熙看完信，手抖得几乎拿不住信纸。完颜麒霁不是先帝的儿子？太后是他的生母？
这若是真的……那慕容彦一不仅是太子，更是都城唯一的正统继承人！那他的危险更甚。
她立刻烧掉信，在佛堂中来回踱步，心乱如麻。
但是现在却不是离开的时候。她须留在宫中，探听更多消息，为慕容彦一提供情报。
可是……承稷怎么办？孩子的身世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上官熙走到摇篮边，看着熟睡的儿子，眼中满是挣扎。最终，她做了决定。
“对不起，承稷，”她低声说，“娘亲不能带你走了。但娘亲会保护好你，等你爹爹回来。”
她唤来侍女小春，低声吩咐：“从今日起，你寸步不离小皇子。所有入口的饮食，必须经你亲手查验。若有可疑之人接近，立即禀报。”
“是，娘娘。”侍女虽不解，但看主子神色凝重，知道事关重大。
同一时间，冷宫方向传来消息：丽妃复位了。
程尚书在朝中活动数月，终于找到机会——他献上一条计策，解决了江南漕运的难题，龙颜大悦，当即将丽妃复位，仍居妃位。
“圣上这是要制衡德妃和熙妃啊。”有老臣私下议论。
丽妃复位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宁慈宫给太后请安。两人在宫中密谈了一个时辰，无人知道她们说了什么。
但很快，宫中有流言传出：丽妃要对付熙妃。
上官熙听到这消息，只是淡淡一笑。她现在的敌人太多了，多一个丽妃，也不算什么。
让她在意的是另一个人——太后。虽然有圣上相敬如宾的宠爱，但是万一那个秘密被爆出，圣上毕竟除之而后快。
另一边，德妃近日异常安静，既没有来挑衅，也没有去太后宫中请安。这不像她的作风。
上官熙让春桃暗中打听，得知德妃最近频繁召见太医，似乎在调理身体。而且，她宫中的熏香换了一种，气味很特别。
“像是……助孕的香料。”春桃不确定地说。
上官熙心中一凛。德妃想要孩子？她入宫十年无所出，如今突然想要孩子，定有所图。
更让她不安的是，太后对德妃的态度有了微妙变化。从前太后对德妃只是利用，现在却多了几分真正的关心。
这背后，恐怕有更大的阴谋。
出征前夜，慕容彦一终于抽出时间，走向了通过密道。
上官熙已在佛堂等候多时。见他到来，立即将密信内容告诉了他。
慕容彦一听完，沉默良久。
“虽不知内真假，但也不得不防。”他低声说。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上官熙担忧地问。
慕容彦一眼神坚定，“我明日出征，既然你决定留在宫中，便不强求离开。但你要答应我，万事小心，若有危险，立即通过密道离开。”
“我答应你。”上官熙点头，“但你也要答应我，一定要活着回来。”
“我会的。”慕容彦一握住她的手，“等这场仗打完，等这一切结束，我们就离开这里，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过平凡的日子。”
这是承诺，也是期许。
上官熙靠在他怀里，轻声说：“我等你。”
两人相拥片刻，慕容彦一忽然想起什么：“程如月那边……我让她暂时搬到睿亲王府。她伤势未愈，留在侯府不安全。”
“你安排得周到。”上官熙说，“她为你挡箭，是真心待你。你……不要负她。”
慕容彦一看着上官熙，知道她是真心这么说。这个女人，总是为他着想，哪怕自己受委屈。
“熙儿，我……”
“不必多说，”上官熙捂住他的嘴，“我懂。我们之间，不需要说这些。”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眼看天色将明，慕容彦一必须离开了。
“保重。”他在她唇上轻轻一吻，转身走入密道。
上官熙站在原地，直到暗门完全关闭，才低声说：“你也保重。”
次日清晨，京城北门外。
五万大军整装待发，战马嘶鸣。完颜麒霁亲自来送行，当着众将士的面，将虎符交给慕容彦一。
“慕容爱卿，都城的安危，就托付给你了。”完颜麒霁说得情真意切。
“臣必不辱使命。”慕容彦一单膝跪地，接过虎符。
他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都京城的方向，扬鞭策马。
“出发！”
大军开拔，尘土飞扬。完颜麒霁站在城楼上，望着远去的队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在他身边，太后低声说：“这一次，他回不来了。”
“母后安排妥当了吗？”
“放心，”太后眼中闪过狠厉，“蛮胡那边已经打点好了。慕容彦一此去，必死无疑。”
完颜麒霁点头，心中却有一丝不安。他总觉得，慕容彦一不会这么容易死。
但箭已离弦，没有回头路了。
大军行进至三十里外，慕容彦一收到密报：蛮胡此次南侵，确实得到了朝中某些人的支持。粮草、兵器，甚至布防图，都有人暗中提供。
而提供这些的，极有可能是太后一党。
“果然如此。”慕容彦一冷笑。
他早有预料，所以出征前已做了安排。北境的旧部已秘密集结，在他抵达前就会发起反击。而都营这五万兵马，他另有用处。
“传令下去，加快行军速度。”慕容彦一吩咐道，“我们要在蛮胡反应过来之前，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是！”
大军继续南下，而都城中，暗流更加汹涌。
上官熙留在宫中，时刻关注着各方的动向。德妃的熏香，丽妃的密谋，太后的布局……她一一记在心里，通过密道传递给韩伯。
而韩伯则在朝中暗中联络旧部，为慕容彦一铺路。
这一场战争，不仅在战场上，也在朝堂中，在后宫里。
每个人都在布局，每个人都在算计。
而最终的赢家，将决定都城的未来。
夜已深，上官熙站在窗前，望着南方的星空。
彦一，你一定要平安。
她在心中默默祈祷。
无论前路如何，我都会在这里，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