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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为烬,追爱成王

共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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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宫闱谍影重重

慕容彦一“葬身火海”的消息传到宫中时,完颜麒霁正在书房批阅奏折。太监总管小心翼翼地将密报呈上,垂首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完颜麒霁展开密报,目光扫过那几行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笑声很轻,在空旷的书房里却显得格外诡异。

“死了?”他喃喃自语,“就这么死了?”

太监总管偷眼看去,只见圣上眼中没有半分悲痛,反而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但那种兴奋很快就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疑虑。

“周恒亲眼所见?”完颜麒霁问。

“是,”总管躬身道,“周统领说,他在火场中发现了两具焦尸,从身形和衣物判断,正是慕容侯爷和他夫人。当时火势太大,尸首已烧得面目全非,但……”

“但什么?”

“但有些蹊跷。”总管压低声音,“周统领说,那两具尸首的骨骼特征,与慕容侯爷和他夫人并不完全相符。而且,现场没有找到慕容侯爷的随身佩剑。”

完颜麒霁眯起眼睛:“所以,你认为他可能没死?”

“奴才不敢妄言,只是……”

“只是怀疑。”完颜麒霁接道,“很好,继续保持怀疑。传寡人旨意,慕容彦一的死讯暂不公开,只说他在回北境途中遇袭受伤,需要静养。”

总管一愣:“圣上,这是为何?”

“因为寡人要确认,”完颜麒霁眼中闪过冷光,“确认他真的死了。周恒那边,让他继续查,查清那两具尸首的真实身份,查清慕容彦一的下落。记住,要秘密查,不能打草惊蛇。”

“是。”

总管退下后,完颜麒霁独自坐在龙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慕容彦一真的死了吗?他不信。

那个人,那个像野草一样顽强的男人,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死了?一场火灾?太可笑了。

这一定是金蝉脱壳之计。慕容彦一一定还活着,躲在某个地方,暗中积蓄力量,准备趁势卷土重来。

完颜麒霁太了解他了。他们是兄弟,也是对手。他知道慕容彦一不会轻易认输,就像他自己也不会轻易放弃一样。

这场博弈,远未结束。

但没关系,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他可以等,等到慕容彦一露出破绽,等到他放松警惕,然后……一击致命。

在这之前,他要做的,是牢牢控制住另一个人——上官熙。

只要她在宫中,慕容彦一就一定会有所顾忌。她是他的软肋,也是他的牵绊。

完颜麒霁眼中闪过复杂情绪。他对上官熙的感情,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是爱?是恨?是占有欲?或许都有。

但无论如何,他不能让她离开。

“来人,”他唤道,“摆驾春长宫。”

春长宫里,上官熙正在教承稷认字。孩子已经一岁多了,聪明伶俐,学得很快。

“这是‘山’,”上官熙指着书上的字,“高山流水,你爹爹最喜欢……”

她忽然停住,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慕容彦一死了?这个消息,她不信。

那个男人,答应过她会活着回来,答应过会接她和孩子离开。他从不食言,这一次也不会。

所以,那一定是假消息。

上官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她必须镇定,不能露出破绽。否则,不仅她自己危险,还会连累慕容彦一的计划。

“娘娘,圣上来了。”春桃进来禀报。

上官熙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知道了。”

她整理了一下仪容,抱着承稷走到殿外迎接。完颜麒霁已经走进院子,见她出来,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熙儿不必多礼,”他快步上前,扶住正要行礼的上官熙,“寡人来看看你和承稷。”

“谢圣上关心。”上官熙垂下眼帘。

完颜麒霁从她怀中接过承稷,孩子似乎已经习惯了他的怀抱,乖巧地趴在他肩上。这一幕,看在旁人眼里,俨然是父慈子孝,天伦之乐。

但上官熙心中却涌起强烈的不安。完颜麒霁越是这样温和,越是这样“慈爱”,她就越觉得可怕。

“寡人听说,彦一在北境遇袭受伤了,”完颜麒霁状似无意地说,“伤势不轻,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上官熙心中一凛,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关切:“严重吗?”

“具体情况还不清楚,”完颜麒霁看着她,“但寡人已派了最好的太医过去,你放心,他不会有事的。”

“谢圣上。”上官熙低下头,掩去眼中的冷意。

他在试探她。如果她表现得过于悲痛,就会暴露她知道慕容彦一“死讯”的事实;如果她表现得过于平静,又会引起怀疑。

所以,她必须把握分寸,表现出一个妃嫔对朝臣该有的关心,不多也不少。

“熙儿,”完颜麒霁忽然道,“这段时间,你就安心在宫中休养,不要胡思乱想。彦一那边,有寡人在,不会有事的。”

“妾明白。”

完颜麒霁又坐了会儿,陪承稷玩了玩,便起身离开了。临走前,他深深看了上官熙一眼,那眼神意味深长。

上官熙送他离开,回到殿中,只觉得浑身冰冷。

“春桃,”她唤道,“去把窗关上,有些冷。”

“是。”春桃应声去关窗。

上官熙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涌起疑云。这个春桃,最近有些反常。总是心神不宁,眼神躲闪,好像在隐瞒什么。

而且,她发现寝殿里的东西,有时候会被人动过。虽然很细微,但她能感觉到。

是春桃吗?还是另有其人?

上官熙决定试探一下。

当夜,她故意在妆台上放了一枚金簪,那是慕容彦一送她的。然后,她假装早早睡下,实则暗中观察。

果然,子时过后,一个黑影悄悄溜进寝殿,蹑手蹑脚地走到妆台前,拿起那枚金簪仔细查看,然后又放回原处。

借着窗外的月光,上官熙看清了那人的脸——正是春桃。

她心中一阵刺痛。春桃跟了她数年,她待她亲如姐妹,没想到……

但她没有立刻揭穿,而是继续观察。接下来的几天,春桃每晚都会潜入寝殿,翻看她的一些私人物品,有时还会在纸上记录什么。

上官熙让乳母暗中跟踪,发现春桃每天都会去花园,在一处假山后与一个小太监碰头,将一张纸条交给他。

那个小太监,上官熙根据描述认出是内务府总管赵全德的人。

一切都明白了。

春桃被收买了,成了完颜麒霁监视她的眼线。

上官熙心中又悲又怒。但她知道,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她必须冷静,必须想清楚该怎么做。

直接揭穿?那会打草惊蛇,让完颜麒霁知道她已经察觉。

装作不知?那她的一举一动都会被监视,任何风吹草动都会传到完颜麒霁耳中。

必须……想个两全之策。

这日,上官熙将春桃叫到跟前,屏退左右。

“春桃,你跟着我几年了?”她问。

春桃一愣,随即答道:“三年了。”

“三年,”上官熙轻叹,“时间真快。这三年,我待你如何?”

“娘娘待奴婢恩重如山,”春桃跪倒在地,“奴婢永世不忘。”

“是吗?”上官熙看着她,“那你为何要背叛我?”

春桃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娘、娘娘说什么,奴婢不明白……”

“不明白?”上官熙从袖中取出一张纸,上面是春桃的笔迹,记录着她这几日的起居饮食、言行举止,“这是什么?”

春桃看着那张纸,如遭雷击,瘫倒在地:“娘娘……奴婢……奴婢……”

“是谁让你做的?”上官熙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比愤怒更可怕。

春桃泪流满面,磕头如捣蒜:“娘娘饶命!奴婢……奴婢也是迫不得已!奴婢的弟弟病重,需要钱医治,父亲又欠了赌债……赵总管答应给奴婢五百两银子,还答应治好奴婢弟弟的病,帮助父亲还债……奴婢一时糊涂,求娘娘饶命!”

上官熙看着她,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愤怒,失望,但更多的是……怜悯。

这个可怜的姑娘,被生活所迫,不得不做出背叛的选择。

“你弟弟的病,需要多少钱?”她问。

春桃抬起头,泪眼朦胧:“大夫说……至少要三百两。”

“我给你六百两,”上官熙说,“足够你弟弟治病,也足够你还清家里的债。”

春桃愣住了:“娘娘……您不杀奴婢?”

“杀你何益?”上官熙苦笑,“你也不过是个可怜人。但春长宫,你是不能待了。”

她从妆匣中取出一个锦囊,里面是一叠银票和一些首饰:“这些你拿着,今晚就离开都城,回老家去。走得越远越好,永远不要再回来。”

春桃捧着那个锦囊,泣不成声:“娘娘……您的大恩大德,奴婢来世做牛做马……”

“别说这些了,”上官熙打断她,“趁现在天还没黑,赶紧收拾东西。记住,从后门走,不要让人看见。”

“是……是……”春桃连连磕头,哭着退下了。

上官熙独自坐在殿中,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心中一片空茫。

春桃走了,但完颜麒霁还会派其他人来。这场监视,永远不会停止。

除非……她离开这里。

但承稷怎么办?她还不能走,至少现在还不能。

必须等,等慕容彦一的信号,等合适的时机。

在那之前,她只能继续演这场戏,演一个温顺的妃嫔。

夜色渐深,春长宫的灯火一盏盏熄灭。

而在书房,完颜麒霁收到了春桃“突然告病离宫”的消息。

“病了?”他皱眉,“什么病?”

“说是急症,怕传染给小皇子,所以连夜出宫了。”赵全德小心翼翼地说。

“这么巧?”完颜麒霁冷笑,“恐怕不是病了,是……被人发现了。”

赵全德心中一凛:“圣上的意思是……”

“上官熙已经察觉了,”完颜麒霁站起身,走到窗边,“这个女人,比寡人想象的聪明。”

“那要不要再安排……”

“不必了,”完颜麒霁摆手,“打草惊蛇,反而不美。既然她知道寡人在监视她,那就让她知道吧。有时候,明着的监视,比暗着的更有效。”

他转身,眼中闪过冷光:“传寡人旨意,从今日起,春长宫加派守卫,保护熙妃和小皇子的安全。没有寡人的允许,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

“是。”

赵全德退下后,完颜麒霁独自站在窗前,望着春长宫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上官熙,你以为赶走一个眼线,就能摆脱寡人的控制吗?

太天真了。

这座皇宫,本就是一座牢笼。

而你,是朕最珍贵的囚徒。

永远,别想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