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暗箭难防处处伤
慕容彦一醒来的消息,在第二天清晨传遍了京城。
完颜麒霁和太后都没有想到慕容彦一竟然命这么硬,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密谋。
转身,完颜麒霁派了太医来复诊,太后也送来了名贵的补品。朝中大臣们纷纷递上拜帖,想要探望这位刚从鬼门关走一遭的北境侯。
但侯府大门紧闭,只传出话来:“侯爷重伤未愈,需要静养,谢绝一切探视。”
这是慕容彦一的意思。他虽已苏醒,但内力损耗严重,余毒未清,至少需要一个月才能恢复。而在这期间,他必须格外小心。
“侯爷,药煎好了。”侍女秋霜端着药碗进来,这是新换的方子,专解您体内的余毒。
慕容彦一正要接过,韩伯忽然上前一步:“且慢。”
他接过药碗,从怀中取出一根银针,插入药中。银针迅速变黑。
“有毒!”秋霜吓得脸色惨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侯爷明鉴,奴婢不知!这药是奴婢亲手煎的,绝没有下毒啊!”
慕容彦一看着那碗漆黑的药,眼神冰冷:“药渣呢?”
“还、还在小厨房……”
“带路。”
小厨房里,药渣已经倒掉了,但装药的瓦罐还在。韩伯检查瓦罐,在罐口内侧发现了一层极细的白色粉末。
“是‘断肠散’,”韩伯脸色凝重,“混在罐壁上,药煎好后溶入汤中,无色无味,却能在一炷香内致人死亡。”
慕容彦一沉默片刻,看向跪在地上的秋霜:“今日煎药,可有人来过厨房?”
秋霜颤抖着回想:“有……今日清晨,张管事来取早膳,在厨房待了一会儿。还有……李嬷嬷来送新鲜的药材……”
“张管事和李嬷嬷……”慕容彦一冷笑,“都是太后赏赐的人。”
自他回京后,太后以“侯府人手不足”为由,赏了他一批仆人。当时他不好推辞,只能收下。现在看来,这批人里,不知有多少是太后的眼线。
“韩伯,彻查府中所有下人。”慕容彦一低声吩咐,“发现可疑的,先控制起来,不要打草惊蛇。”
“是。”
接下来的三天,韩伯暗中调查,结果令人心惊:府中三十二个下人,竟有十八个与宫中有联系。其中七个是太后的人,五个是完颜麒霁的人,还有六个身份不明,但行为诡秘。
“侯爷,这府里……已经不安全了。”韩伯忧心忡忡。
慕容彦一点头。他知道,太后和完颜麒霁已经联手了。这对非亲母子虽然面和心不和,但在除掉他这件事上,达成了共识。
他不由得想起上官熙。
她在宫中,处境只会比他更危险。德妃虎视眈眈,太后心狠手辣,完颜麒霁又心思难测……
“韩伯,想办法给熙妃传个信,”慕容彦一沉吟道,“提醒她小心饮食,注意身边的人。”
“可宫禁森严,我们现在的人手……”
“用密道。”慕容彦一目光坚定,“我昏迷时,熙儿说从通过密道来的。那密道应该还在,你想办法找到入口,派人送信。”
“是。”
五日后,慕容彦一勉强能下床走动。太医说,他体内的余毒已清除大半,但内力恢复缓慢,至少要再休养半个月。
这日清晨,慕容彦一在院中缓缓踱步。阳光正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他走到兵器架前,拿起一柄长剑。
这剑是他的随身佩剑,名“青霜”,随他征战多年。剑身泛着幽蓝寒光,仿佛在诉说着沙场的往事。
慕容彦一缓缓舞剑。动作很慢,招式简单,只是活动筋骨。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感到气力不济,几招下来便气息微喘。
“侯爷,您伤未痊愈,还是少动为好。”韩伯在一旁劝道。
“无妨,活动一下反而舒服些。”慕容彦一收剑,正要再说些什么,忽然心头警兆大起!
几乎是本能反应,他侧身一避!
“嗖——”
一支弩箭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夺”的一声钉在身后的廊柱上,箭尾嗡嗡作响。
“有刺客!”韩伯大喝,护在慕容彦一身前。
院墙外传来脚步声,迅速远去。韩伯正要追,慕容彦一拦住他:“不必了,人已经跑了。”
他走到廊柱前,拔下那支箭。箭身是精钢打造,箭头上刻着一个小小的“御”字——这是禁军的制式弩箭。
“禁军……”慕容彦一握紧箭杆,指节发白。
连禁军都出动了,完颜麒霁这是要置他于死地。
韩伯脸色难看:“侯爷,这都城……我们不能再待了。”
慕容彦一何尝不知?但他现在不能走。太后寿宴刚过,他若突然离开,必会引来猜忌。而且,程如月重伤未愈,经不起长途颠簸。
还有上官熙……他若走了,她在宫中孤立无援,谁来保护她?
“再等等,”慕容彦一沉声道,“等夫人伤势稳定些,我们再作打算。”
“可是侯爷……”
“我自有分寸。”
当夜,密道有了消息。
韩伯在书房书架后发现了一道暗门,推开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阶梯。阶梯尽头是条幽深的隧道,墙上挂着长明灯,显然是有人经常使用。
“侯爷,这密道通往何处尚未查明,但至少是个退路。”韩伯汇报道,“老奴已派人探查,发现另一端似乎在皇宫方向。”
“好。”慕容彦一取出早已写好的信,“派可靠的人,将这封信送到熙儿手中。记住,一定要亲自交到她手里。”
“是。”
信送出去了,但慕容彦一心中依然不安。他知道,现在的局势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太后和完颜麒霁不会给他喘息的机会,下一次刺杀,随时可能到来。
而他,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三天后,程如月终于苏醒了。
她睁开眼时,看见慕容彦一坐在床边,眼中满是血丝,显然守了许久。
“侯爷……”她虚弱地唤道。
“别动,”慕容彦一按住她,“你伤得很重,需要静养。”
程如月看着他,眼中涌出泪水:“妾身……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侯爷了……”
“傻话,”慕容彦一难得温柔,“你会好起来的。”
“那支箭……是冲着侯爷来的,”程如月忽然想起什么,急切地说,“妾身看见……射箭的人穿着禁军的衣服……”
“我知道。”慕容彦一为她掖好被角,“这些事你不用担心,好好养伤就是。”
“可是侯爷,他们不会罢休的,”程如月抓住他的手,“您要小心……太后和圣上……他们可能已经……”
话未说完,她便剧烈咳嗽起来,嘴角又溢出血丝。
“别说了,”慕容彦一沉声道,“我都知道。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身体养好。”
程如月看着他,泪水模糊了视线。这个男人,她曾经奉命监视,如今却成了她心甘情愿守护的人。如果可以,她真想跟他远走高飞,离开这是非之地。
但她知道,他走不了。他身上背负着太多责任,太多秘密。
“侯爷,”她低声说,“若有一天……您不得不走,不必管妾身。妾身……不会拖累您。”
慕容彦一看着她,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这个女子,为他挡箭,为他险些丧命,如今又说出这样的话。
他握住她的手:“我慕容彦一,绝不会丢下任何一个为我付出的人。”
这是承诺,也是誓言。
程如月笑了,笑容苍白却满足:“有侯爷这句话……妾身死而无憾。”
“不准说死,”慕容彦一皱眉,“你会活得好好的,我们都会。”
窗外,夜色渐深。
侯府内外,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慕容彦一知道,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而他,必须在风暴来临前,做好万全的准备。
这都城,这朝堂,这看似繁华的盛世,实则早已腐朽不堪。而他,或许是那个唯一能改变这一切的人。
但改变需要代价,需要牺牲,需要抉择。
慕容彦一望着窗外的星空,眼中闪过坚定。
无论前路如何,他都不会退缩。
为了那些爱他的人,为了那些他爱的人,也为了……这江山社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