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太庙协议初安定
追封大典提前的消息在清晨传遍京城。
太庙内外戒备森严，禁军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文武百官早早到场，分列两侧，神色各异。有人真心悲痛，有人幸灾乐祸，更多的人则是惶惶不安——他们都听说了一些风声，今日恐怕要有大事发生。
德妃和丽妃站在妃嫔队列的最前方，两人不时交换眼神，嘴角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她们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今日之后，上官熙和她那个野种将永远消失。
太后和完颜麒霁坐在主位，母子俩都面色凝重。太后不时望向入口方向，手指紧紧攥着扶手；完颜麒霁则眼神空洞，不知在想些什么。
吉时将至，太监高声宣道：“熙妃娘娘到——”
众人齐刷刷望去。只见上官熙一身素服，不施粉黛，抱着承稷缓步走来。她脸色苍白，但眼神平静，步伐沉稳，仿佛不是走向刑场，而是走向寻常的典礼。
德妃眼中闪过嫉妒。这个女人，到了这般地步，竟还能如此从容！
丽妃则是冷笑。装吧，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上官熙走到殿前，向太后和皇帝行礼：“臣妾参见太后、圣上。”
太后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但很快恢复冰冷：“免礼。今日是慕容将军的追封大典，你既与他……有过情谊，理应到场。”
这话说得暧昧，顿时引起一阵窃窃私语。
上官熙面不改色：“臣妾遵旨。”
太监开始宣读追封诏书，冗长的溢美之词在大殿中回荡。但所有人都心不在焉，他们在等，等那个关键时刻的到来。
终于，诏书宣读完毕，太监高声道：“请熙妃娘娘与皇子殿下上前，受封——”
这是信号！
德妃和丽妃眼中闪过兴奋。按照计划，接下来应该是“验明正身”的环节。
上官熙抱着承稷上前，走到大殿中央。太监端着托盘走来，盘上放着两杯酒——一杯是御赐的琼浆，一杯是……毒酒。
“熙妃娘娘，”太监尖声道，“按祖制，皇子受封前需验明血脉。请娘娘与皇子饮下此酒，若血脉纯正，酒无异样；若非皇室血脉……酒会变黑。”
满殿哗然！
这是公然质疑皇子的血统！历代虽有此制，但极少使用，因为这是对帝妃最大的侮辱。
上官熙看着那两杯酒，忽然笑了。她抬起头，直视太后：“太后娘娘，您确定要这么做？”
太后被她看得有一丝慌乱，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这是祖制，哀家也是按规矩办事。”
“好，”上官熙点头，“既是祖制，臣妾自当遵从。但臣妾有个请求——若验明承稷确是皇室血脉，太后当如何？”
太后咬牙：“若验明无误，哀家……哀家自会向你赔罪。”
“赔罪就不必了，”上官熙淡淡道，“只需太后答应臣妾一件事。”
“什么事？”
“无论今日结果如何，请太后放过慕容将军。”
这话一出，满殿震惊！所有人都听出来了，上官熙这是在承认她与慕容彦一的私情！
德妃和丽妃狂喜——她这是自寻死路！
太后也愣住了。她没想到上官熙会如此坦率地承认。
“你……你说什么？”完颜麒霁猛地站起，脸色铁青。
上官熙转向他，深深一礼：“圣上，臣妾有罪。臣妾与慕容将军……曾经相互欣赏。但承稷……他是您的儿子，千真万确。”
“你如何证明？”完颜麒霁声音颤抖。
“臣妾无法证明，”上官熙平静地说，“但臣妾可以问心无愧地饮下这杯酒。若酒变黑，臣妾与承稷任凭处置；若酒无异样……”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白。
大殿中死一般寂静。所有人都看着那两杯酒，看着那个抱着孩子的女人。
德妃急了：“圣上，不能信她！她这是缓兵之计！”
丽妃也道：“是啊圣上，快让她喝酒！”
完颜麒霁看着上官熙，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情景。那时她还是个青涩的少女，眼中有着不谙世事的天真。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眼中有了沧桑？
“拿酒来。”他最终说道。
太监将酒端到上官熙面前。上官熙深吸一口气，正要伸手去接——
“且慢！”
一个声音从殿外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影从大殿入口缓步走来。那人一身玄色劲装，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刀。
“慕容……彦一？！”有人失声叫道。
满殿哗然！
他不是死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太后猛地站起，脸色惨白。德妃和丽妃更是吓得连连后退。
完颜麒霁呆呆地看着慕容彦一，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慕容彦一走到大殿中央，与上官熙并肩而立。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看着那两杯酒。
“这酒，不能喝。”他说。
“为什么？”完颜麒霁声音干涩。
“因为酒里有毒，”慕容彦一淡淡道，“不是验血脉的毒，是见血封喉的剧毒。无论是不是皇室血脉，喝了……都会死。”
“胡说八道！”太后厉声道，“慕容彦一，你擅闯太庙，该当何罪！”
慕容彦一转身看向太后，眼神冰冷：“太后娘娘，您确定要我在这里说出真相吗？关于……”
“闭嘴！”太后尖叫，“来人！把他拿下！”
“够了！”完颜麒霁猛地睁开眼，他知道慕容彦一要说什么，他害怕了，“不要再说了！”
他看向慕容彦一，声音沙哑：“你想怎么样?夺回皇位？”
慕容彦一摇头：“我不想夺位。我只想跟你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第一，”慕容彦一指向上官熙和承稷，“放了他们，保证他们平安。第二，你继续做你的皇帝，我不会揭穿你的身世。但你要答应我，做一个好皇帝，整顿朝纲，善待百姓。”
完颜麒霁愣住了：“你……你不夺位？”
“皇位对我而言，不如在乎的人重要。”慕容彦一看着上官熙，眼中满是温柔，“只要你们放过她们，我可以放弃一切。”
上官熙泪流满面：“彦一……”
完颜麒霁看着他们，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嫉妒、愧疚、羡慕……五味杂陈。但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选择。
“好，”他最终说，“我答应你。”
“霁儿！”太后急道，“不能答应！他是骗你的！他一定会……”
“母后！”完颜麒霁打断她，“您还想害死多少人才肯收手！”
太后看着他冰冷的眼神，知道这个儿子已经不再受她掌控了。
慕容彦一继续说：“另外，太后必须退居后宫，不得再过问朝政。德妃、丽妃，以及所有参与此事的人，必须得到应有的惩罚。”
德妃和丽妃吓得跪倒在地：“圣上饶命！圣上饶命啊！”
完颜麒霁看着她们，眼中闪过厌恶：“来人，将德妃、丽妃打入冷宫，终身不得出！”
“不！圣上！臣妾冤枉啊！”
禁军上前，将哭喊的二人拖了下去。
慕容彦一最后看向太后：“太后娘娘，您的选择呢？”
太后看着他，又看看完颜麒霁，知道大势已去。她瘫坐在椅子上，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哀家……答应。”
“口说无凭，”慕容彦一说，“请太后写下懿旨，昭告天下。”
太监拿来纸笔，太后颤抖着手，写下了退居后宫的懿旨，并承诺永不干政。
慕容彦一接过懿旨，仔细看过后，交给完颜麒霁：“圣上，今日之事，到此为止。望您记住承诺，做一个好皇帝。”
完颜麒霁看着他，忽然问：“你……恨我吗？”
慕容彦一沉默片刻，摇头：“不恨。你也是受害者。只希望从今往后，我们各走各路，互不相欠。请照顾好熙儿母子，若他们有难，我必夺位。”
慕容彦一不想上官熙跟着他在北境受苦，决定默默守护。
随后，慕容彦一与上官熙对望了一眼，走到殿门口对完颜麒霁说：“蛮胡已退兵，永不会南犯。北境安宁，你可以安心治国了。”
说完，他转身离去，再也没有回头。
完颜麒霁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们还是少年时，曾在花园里比剑。那时慕容彦一说：“殿下，将来我为您守边疆，您好好治理天下。”
他当时笑着答应：“好，一言为定。”
如今，慕容彦一确实守住了边疆，可他呢？他治理好了天下吗？
完颜麒霁望着空荡荡的殿门，忽然觉得，这个皇位，是如此沉重，如此……孤独。
太庙外，阳光正好。
慕容彦一走在宫道上，身后跟着韩伯等人。
至于京城，至于朝堂，至于那些恩怨情仇……
仍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