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各得其所是安好

在小村庄藏身的第五日，慕容彦一收到了一封密信。

信是通过一个卖豆腐的老汉送来的，藏在豆腐板夹层里。慕容彦一取出信，展开一看，只有寥寥数语：

“程氏与睿亲王有染，不可长留。”

慕容彦一将信在烛火上烧掉，望着跳动的火焰，陷入了沉思。

程如月虽救过他，但她知道的秘密太多，难长久的衷心，又对他存了不该有的情愫。若带她回北境，必成后患。与其让她在北境苦寒之地，日复一日地看着他思念另一个女人，不如……给她寻个好归宿。

而睿亲王，或许就是那个归宿。

慕容彦一想起那日在睿亲王府，程如月看睿亲王的眼神——有敬畏，有好奇，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暧昧。

慕容彦一做了决定。但他不能直接送程如月去睿亲王府，那样太明显，容易引起怀疑。

必须……演一出戏。

次日清晨，慕容彦一告诉程如月：“我们今晚动身，往西走。那边有条小路，可以绕开官道。”

程如月不疑有他，点头应下。

傍晚时分，几人悄悄离开村庄，往西边山林走去。夜色渐深，山路崎岖，程如月走得很吃力。但她咬着牙，一声不吭。

慕容彦一看在眼里，心中有些不忍，但想到长远之计，还是硬下了心肠。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来到一处山谷。慕容彦一忽然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有人。”他低声道。

话音刚落，四周亮起火把，数十名黑衣人从树林中涌出，将他们团团围住。

“慕容彦一，今日就是你的死期！”为首的黑衣人冷声道。

副将拔剑护在慕容彦一身前：“侯爷快走！”

慕容彦一没有动，只是冷冷看着那些黑衣人。这些人身手不错，但不是顶尖高手。看来，完颜麒霁以为他死了，派来的只是些二流货色。

“如月，跟紧我。”他说。

战斗一触即发。副将以一敌十，剑光如龙，所过之处血肉横飞。慕容彦一护着程如月，边战边退。

但黑衣人人数太多，渐渐将他们逼到绝境。程如月忽然脚下一滑，从山坡上滚了下去。

“如月！”慕容彦一惊呼，想要去救，却被几个黑衣人缠住。

眼看程如月就要坠入深谷，忽然一道人影从暗处掠出，接住了她。

那是个穿着夜行衣的人，身形矫健，接住程如月后迅速后退，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夜色中。

慕容彦一心中一动，知道计划成功了。但他面上还要装出焦急的样子：“如月！”

“侯爷，快走！”副将拉着他就跑。

黑衣人紧追不舍，几人逃入深山。直到天亮，才甩掉追兵。

一处隐蔽的山洞里，慕容彦一和副将相对而坐。

“侯爷，程氏她……”副将欲言又止。

慕容彦一叹了口气：“是我大意了。那些黑衣人，是冲着我来的，却连累了她。”

“侯爷不必自责，乱军之中，谁也顾不了谁。”副将安慰道，“只是程氏她……恐怕凶多吉少。”

慕容彦一沉默。他知道程如月现在很安全，在睿亲王府，比跟着他安全得多。但这话，他不能对副将说。

“继续赶路吧，”他站起身，“北境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我们。”

睿亲王府屋内。

程如月悠悠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房间陈设简单，但处处透着雅致。窗外，是熟悉的王府花园景色。

“你醒了。”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程如月转头，看见睿亲王坐在床边，手中端着一碗药。

“王爷？”她惊讶地坐起身，“我怎么……”

“昨夜你坠下山谷，我的人正好路过，救了你。”睿亲王将药碗递给她，“先喝药，你受了些惊吓，需要静养。”

程如月接过药碗，心中窃喜。但她没有多问，只是低头喝药。药很苦，但温热的液体下肚，让她感到安心。

“王爷真的来救奴家了。”她一下子扑在了睿亲王的胸口。

她看向睿亲王，发现他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她。

“王爷为何这样看我？”她问。

睿亲王缓缓道，“没什么，你回来了就好。”

睿亲王想起慕容彦一的口谕，“好好待他”，他便知道他知道了一切，瞒不住了。索性就当一回好人，收留了她，说不定以后还能以此为由，让慕容彦一给自己办事。

“月儿，留在王府吧。”睿亲王看着她，“重新开始吧。”

程如月开心地点点头，心里想着既然慕容彦一留不住，那就留住另一个，男人嘛，总会吃她撒娇那一套，况且他有慕容彦一的救命之恩，不怕他不就范。

睿亲王抱住了她：“月儿，我们继续互相取暖把。”

程如月惊喜万分，但是也提了要求，“王爷，奴家不需要名分，只求伴随左右。”

程如月还做着皇后的梦，只要他和睿亲王暗中交流，那世人还是会认她这个侯爷夫人。

“小妖精，都依你。”睿亲王没有反驳，因为这个提议也正是他想要的，他还想要留个青名在世间。

也许，这就是最好的结局。各取所需、各有所得

同一时间，北上的山路上。

慕容彦一勒马回望，望向都城的方向。

副将问：“侯爷，可是担心程氏？”

慕容彦一没有回答。

副将已然明白。或许侯爷早有安排。只是这安排，对程如月来说，是幸还是不幸？

“侯爷，我们该走了。副将提醒道。

慕容彦一点头，最后望了一眼都城，扬鞭策马。

马蹄踏碎落叶，扬起一路尘埃。

前路漫漫，不知还有多少艰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