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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江山为烬,追爱成王

共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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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边城岁月救回命

马车颠簸了三日三夜,终于在一处边陲小镇停下。

这里是北境与都城的交界处,名为“云落镇”。镇子不大,依山傍水,民风淳朴,更重要的是——这里距离都城边境只有三十里,一旦有变,随时可以退入北境。

韩伯早已在此置办了一处宅院,青砖灰瓦,院落不大,但胜在僻静安全。宅子后面就是山林,若有追兵,可随时遁入山中。

慕容彦一被抬进厢房时,已经高烧昏迷了三日。胸前的伤口因为连日颠簸而恶化,化脓溃烂,散发着腐臭。

“大夫!快叫大夫!”韩伯急得满头大汗。

镇上的老大夫很快被请来,看到慕容彦一的伤势,连连摇头:“伤得太重了,又拖延了时日,恐怕……”

“大夫,求您一定救救他!”韩伯跪地磕头,“只要能救他,多少钱我们都给!”

老大夫叹息:“不是钱的问题。这位公子伤及肺腑,又染了风寒,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老朽只能尽力而为,能否活下来,要看他的造化。”

接下来的几日,慕容彦一在鬼门关前徘徊。高烧不退,时而昏迷,时而呓语,口中反复念着名字:“熙儿……”

韩伯日夜守在床边,换药、喂水、擦拭身体,眼睛熬得通红。他知道,侯爷不能死,都城的江山,熙妃娘娘他们母子,都在等着他。

第七日,转机终于来了。

这日清晨,慕容彦一忽然退了烧,悠悠转醒。他睁开眼,看见陌生的屋顶,愣了片刻,才想起发生了什么。

“侯爷!您醒了!”韩伯激动得老泪纵横。

慕容彦一虚弱地点头,想要坐起身,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您别动,”韩伯忙按住他,“伤口还没愈合,需要静养。”

“这里……是哪里?”

“云落镇,北境边境。”韩伯简单说明了情况,“侯爷,您已经昏迷七天了。”

七天……慕容彦一心中一沉。七天时间,可以发生太多事。完颜麒霁一定在全天下通缉他,熙儿也不知是否安全……

“熙儿……”他急切地问。

“侯爷放心,”韩伯连忙道,“延呼王子传来消息,熙妃娘娘已经安全抵达蛮胡王庭,由他亲自保护。小皇子也在,都平安。”

慕容彦一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想起:“承稷他……”

“小皇子很好,”韩伯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而且……熙妃娘娘又有身孕了。”

慕容彦一浑身一震:“什么?”

“是您和娘娘的孩子,”韩伯眼中含泪,“娘娘在静心苑时就发现了,但一直瞒着,怕您担心。”

慕容彦一闭上眼睛,泪水无声滑落。他和熙儿,又有了一个孩子。在最艰难的时刻,这个孩子,成了他们坚持下去的希望。

“我要见他们,”他睁开眼,眼中有了光,“等我伤好一些,就去蛮胡。”

“侯爷,现在还不能去,”韩伯劝道,“您的伤势至少需要休养三个月。而且完颜麒霁一定在四处搜捕您,现在露面太危险。”

慕容彦一知道他说得对。他现在这个样子,别说去北境,连下床都困难。

“那就……等。”他咬牙道,“等伤好了,等时机成熟了,我再回去。”

接下来的日子,慕容彦一开始了漫长的养伤过程。

老大夫每日来换药,用的是祖传的秘方,虽然苦,但效果显著。胸前的伤口慢慢结痂,化脓的地方也开始愈合。

但内伤更重。完颜麒霁的酷刑伤及了他的肺腑,需要长时间调养。韩伯每日给他熬药,药方是老太医留下的,专治内伤。

除了身体上的伤,慕容彦一还要面对心理上的折磨。

每晚,他都会做噩梦。梦见静心苑的大火,梦见完颜晟被折磨致死,梦见自己被绑在刑架上,看着熙儿和孩子被伤害……

每次惊醒,都是一身冷汗。

“侯爷,”韩伯心疼地说,“您要放宽心,这样才能好得快。”

慕容彦一点头,但心里的痛,不是那么容易平复的。

这日,老大夫来复诊,把脉良久,欣慰地说:“脉象平稳多了,再有一个月,就能下地走动了。”

慕容彦一心中稍安。他看向窗外,春色渐浓,院中的桃花开了。

“韩伯,”他说,“我想写封信。”

“给熙妃娘娘?”

“嗯。”

韩伯取来纸笔。慕容彦一靠在床头,提笔写信。他的手还有些抖,字迹不如从前工整,但一笔一画,都饱含深情:

“熙儿:

见字如面。我已脱险,在小镇养伤,一切安好,勿念。

闻你又有身孕,喜不自胜。你我历经磨难,终有今日,实乃上天眷顾。

承稷可好?他一定长高了吧?告诉他,爹爹很想他,等伤好了,就去接他。

你在蛮胡,有延呼兄弟照应,我很放心。但务必保重身体,勿以我为念。待我伤愈,必亲往接你,一家团聚。

此生有你,有孩子,足矣。

珍重。

彦一手书”

信写好后,慕容彦一小心封好,交给韩伯:“想办法送到蛮胡,一定要亲手交到熙儿手中。”

“侯爷放心。”

信送出去了,慕容彦一开始安心养伤。他每日按时吃药,按时休息,虽然恢复缓慢,但总算在一天天好转。

一个月后,他终于能下地走动了。

第一次下床,他扶着墙壁,慢慢走到院中。春日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院中的桃花开得正盛,粉红的花瓣随风飘落,美得如梦似幻。

慕容彦一站在桃树下,深深吸了口气。空气中弥漫着花香,还有……自由的味道。

他终于逃出来了,终于活下来了。

“侯爷,”韩伯走过来,递给他一根拐杖,“老大夫说,可以适当走动了,但不要太久。”

慕容彦一接过拐杖,缓缓在院中踱步。每走一步,胸口都隐隐作痛,但他咬牙坚持着。

他要快点好起来,快点去见熙儿,快点……去讨回属于他的一切。

又过了一个月,慕容彦一已经可以不用拐杖慢慢行走了。胸口的伤疤已经愈合,留下了一道狰狞的疤痕,像一条蜈蚣趴在胸前。

他不介意。这道疤,是仇恨的印记,也是活下来的证明。

这日,韩伯从镇上回来,脸色凝重。

“侯爷,都城传来消息。”

“说。”

“完颜麒霁在朝中大清洗,凡是和您有过接触的大臣,都被抓了。有的在狱中‘自尽’,有的被革职流放,还有几位将军,也被调离了要害位置。”

慕容彦一冷笑:“他这是在铲除异己。”

“还有,”韩伯压低声音,“睿亲王……被追封为‘忠勇王’,但死因不明。程夫人下落不明,有人说她逃了,有人说她……殉情了。”

慕容彦一心中一痛。程如月……那个为他挡箭的女子,终究还是被卷入了这场漩涡。

“完颜曜呢?”

“完颜曜在逃,完颜麒霁正在通缉他。有人说他在北境,有人说他去了江南。”

慕容彦一沉思。完颜曜是个变数,用得好,可以成为对付完颜麒霁的利器;用不好,可能反噬自身。

“继续关注他的动向,”他说,“有机会的话,接触一下。”

“是。”

又过了半个月,慕容彦一已经可以正常行走了,虽然不能剧烈运动,但日常生活已无大碍。

这日,他正在院中练剑——只是缓慢地比划招式,不敢用力。忽然,院门被敲响了。

韩伯警惕地走到门边:“谁?”

“送信的。”门外是个年轻男子的声音。

韩伯开门,接过信,给了几个铜板。关上门后,他将信交给慕容彦一。

信没有署名,但慕容彦一认得笔迹——是延呼烈。

他拆开信,上面只有寥寥数语:

“慕容兄:熙妃母子平安,腹中胎儿亦好。蛮胡随时欢迎你来。

完颜麒霁派使者来访,欲结盟共抗凉西。我虚与委蛇,但恐非长久之计。速来商议。烈。”

慕容彦一看完信,心中既喜又忧。喜的是熙儿和孩子都平安,忧的是完颜麒霁竟然想联合蛮胡。

如果延呼烈真的被说服,那他的处境就更危险了。

“韩伯,”他收起信,“准备一下,三日后,我们去蛮胡。”

“侯爷,您的伤……”

“已经无碍了,”慕容彦一坚定地说,“再不去,恐怕就来不及了。”

韩伯知道他心意已决,只能点头:“老奴这就去准备。”

三日后,一辆马车悄悄驶出云落镇,向北境而去。

马车里,慕容彦一掀开车帘,望着渐行渐远的小镇。在这里,他养好了伤,也积蓄了力量。

现在,是时候回去了。

去接他的熙儿,去讨回他的公道,去……夺回属于他的一切。

马车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地平线上。

而在都城,完颜麒霁正在为又一次“刺杀未遂”大发雷霆——这次的目标,是刚从天牢逃出的完颜曜。

这个弟弟,比他想象的更难对付。

“给寡人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完颜麒霁怒吼,“还有慕容彦一!他一定还没死!继续搜!搜遍天涯海角,也要把他找出来!”

他不知道,他要找的人,已经踏上了南下的路。

而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南方酝酿。

这一次,将是最后的对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