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雷霆之怒掀风雨

蛮胡王庭的深夜被急促的马蹄声撕裂。完颜曜和重伤的程如月被一群黑衣人送入王庭，守夜的士兵立刻围了上来。

“快叫大夫！”完颜曜抱着昏迷的程如月跳下马，她的肩膀还插着那支箭，鲜血已经浸透了半边衣裳。

延呼烈和慕容彦一闻讯赶来，看到这一幕，脸色都变了。

“怎么回事？”慕容彦一快步上前，检查程如月的伤势。

“赵全德亲自带人追捕，”完颜曜声音嘶哑，“我们刚出城门就被发现了。程氏中了一箭，箭上有毒。”

慕容彦一脸色一沉，立刻对身边的韩伯道：“去请军医，快！”

军医很快赶来，小心剪开程如月的衣服，露出伤口。箭伤周围已经发黑，显然毒素正在蔓延。

军医皱眉，“幸亏箭射得不深，还有救。但需要立刻拔箭清毒，而且……孩子可能保不住了。”

程如月似乎听到了，即使在昏迷中，她的手也下意识地护住了腹部。

慕容彦一握住她的手：“如月，坚持住。”

军医开始拔箭，过程痛苦，程如月在昏迷中发出呻吟。完颜曜在一旁看着，脸色苍白，拳头紧握。

拔箭、清毒、敷药，整整一个时辰，军医才处理好伤口。程如月依旧昏迷，但呼吸平稳了些。

“命保住了，”军医擦了擦汗，“但毒素伤了元气，需要长时间调养。孩子……要看天意了。”

慕容彦一点头：“辛苦大夫了。”

军医退下后，帐篷里只剩下他们几人。完颜曜这才有机会详细汇报都城的形势。

“完颜麒霁已经知道我们回来了，”他说，“赵全德正在全城搜捕。李牧被抓，福伯……死了。”

提到福伯，完颜曜眼圈一红。那个忠心耿耿的老仆，为他挡了一刀，死在了他面前。

“张魁还可靠吗？”慕容彦一问。

“暂时可靠，”完颜曜说，“但他是贪财之人，如果完颜麒霁出更高的价钱，他随时可能反水。”

延呼烈在一旁听了，冷笑道：“这种人最不可信。慕容兄，你的计划要提前了。”

慕容彦一点头：“宫中的布防摸清了吗？”

“摸清了，”完颜曜从怀中取出周明给的布防图，“静心苑现在是重点，但完颜麒霁的寝宫守卫更严。赵全德身边有八个高手，都是江湖上请来的，不好对付。”

慕容彦一仔细研究布防图，眼中闪过精光：“八个高手……赵全德果然怕死。”

“还有一事，”完颜曜迟疑道，“我在都城时听说，完颜麒霁最近频繁召见一个凉西来的商人。”

“凉西？”慕容彦一皱眉。

“对，”完颜曜说，“我让周明打听过，那个商人表面上是做丝绸生意的，但实际上……可能是凉西派来的密使。”

慕容彦一和延呼烈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警惕。

凉西，那是他母后的国家。完颜麒霁联络凉西，想做什么？

“看来，完颜麒霁也在找盟友，”延呼烈沉声道，“慕容兄，我们必须加快行动了。”

慕容彦一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三天后，出兵。”

“三天？”完颜曜一惊，“来得及准备吗？”

“来不及也要来，”慕容彦一眼中闪过决绝，“完颜麒霁已经察觉了，再等下去，他会做好万全准备。我们要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他看向延呼烈：“延呼兄，你的骑兵准备好了吗？”

“随时待命。”

“好，”慕容彦一说，“你带五千骑兵，从西边佯攻，吸引禁军主力。我率北境军三万，从北边直扑都城。完颜曜，你带剩下的人，从内部接应。”

他又看向韩伯：“韩伯，你负责保护熙儿和如月，还有孩子们。如果我们失败了……带他们离开，越远越好。”

韩伯老泪纵横：“侯爷……”

“这是命令，”慕容彦一沉声道，“还有，派人去凉西，查清楚那个商人是谁，完颜麒霁到底想做什么。”

“是。”

计划已定，众人各自去准备。帐篷里只剩下慕容彦一和昏迷的程如月。

他坐在床边，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低声说：“如月，你一定要好起来，为了孩子，也为了……睿亲王。”

程如月在昏迷中，眼角滑下一滴泪。

与此同时，都城书房内。

完颜麒霁脸色铁青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赵全德：“跑了？两个大活人，在你眼皮子底下跑了？”

赵全德浑身发抖：“圣上息怒，是……是有人接应他们。奴才已经查清楚了，接应的是禁军副统领周明，还有西城兵马司指挥使张魁。”

“周明……张魁……”完颜麒霁冷笑，“好啊，寡人的禁军，寡人的兵马司，都成了慕容彦一的人了！”

他猛地将桌上的奏折全部扫到地上：“传寡人旨意！周明、张魁，以谋逆罪论处，满门抄斩！还有那些和他们有来往的，一律抓起来，严刑拷问！”

“是……是……”赵全德连忙磕头。

“还有，”完颜麒霁眼中闪过狠厉，“凉西那边，谈得怎么样了？”

赵全德抬起头：“回圣上，凉西使者说了，只要圣上答应他们的条件，他们就派兵相助。”

“什么条件？”

“割让边境五城，还有……每年进贡黄金十万两，白银五十万两。”

完颜麒霁脸色一沉：“狮子大开口！”

“圣上，凉西使者说，这是他们国君的意思。如果圣上不答应，他们就……去联络慕容彦一。”

完颜麒霁握紧拳头。凉西这是在趁火打劫，但他没有选择。慕容彦一已经快打到家门口了，他需要援军。

“答应他们，”他咬牙道，“但告诉他们，必须先派兵，寡人才会割地进贡。”

“奴才明白，这就去办。”

赵全德退下后，完颜麒霁独自坐在龙椅上，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和孤独。

母亲死了，睿亲王死了，朝中大臣要么被抓，要么背叛，连他信任的赵全德，也开始露出贪婪的本性。

他好像……真的成了孤家寡人了。

但他是圣上，是都城的天，他不能认输。

“慕容彦一，”他低声自语，“你想要皇位，想要上官熙，想要一切……寡人偏偏不给你！就算寡人死了，也要拉着你一起下地狱！”

这场战争，没有赢家。

只有死亡和毁灭。

三日后，北境军誓师出征。

三万将士，旌旗猎猎，刀枪如林。慕容彦一骑在马上，一身戎装，英武不凡。他的伤已经全好了，胸前的疤痕，成了他最坚硬的盔甲。

上官熙抱着承稷，来送行。她眼中含泪，却强忍着没有哭出来。

“彦一，一定要平安回来。”

“我会的，”慕容彦一俯身，在她额头印下一吻，“等我回来，我们就离开这里，过我们想过的日子。”

他又亲了亲承稷：“承稷，照顾好娘亲，等爹回来。”

承稷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爹打坏人，早点回来。”

慕容彦一笑了，眼中却有泪光。

另一边，程如月已经醒了，但还很虚弱。她被侍女扶着，站在帐篷外，看着慕容彦一。

两人目光相遇，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慕容彦一策马走到她面前：“如月，好好养伤。等这一切结束，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程如月摇头：“侯爷不必挂怀。如月只愿侯爷平安，愿……天下太平。”

慕容彦一点头，最后看了她们一眼，扬鞭策马：“出发！”

大军开拔，扬起漫天烟尘。

另一边，延呼烈率领五千骑兵从西边出发，完颜曜带着一众心腹，秘密返回都城，准备内应。

一场决定都城命运的战争，即将开始。

而此时的都城，完颜麒霁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只要慕容彦一敢来，就让他有来无回。

他还联络了凉西，虽然代价惨重，但至少有了援军。

但他不知道，他所有的布置，都在慕容彦一的算计之中。

因为慕容彦一早就在他身边，埋下了一颗最关键的棋子。

那颗棋子，即将发挥致命的作用。

夜幕降临，都城内外，暗流汹涌。

而黎明，将带来鲜血与火焰。

这一战，注定要改变一切。

无论谁胜谁负，都城的天，都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