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密道相会谋出路
密道送信的第三天,回信来了。
信是上官熙亲笔所书,字迹匆匆,显然是在极度谨慎的情况下写就:
宫中近日确不平静,德妃频繁出入太后宫中,似有密谋。我身边宫女已换过一批,皆是太后所赐,言行需格外小心。
承稷渐长,眉眼愈发像你。我不敢让他过多露面,恐被人察觉端倪。昨日德妃来探望,盯着承稷看了许久,眼神古怪,我心中不安。
你处境更危,万望保重。若有必要,可暂离京城避祸,不必担心我。我有自保之策,亦会护好我们的孩子。
每夜子时,我可遣开宫人,密道相见。
慕容彦一反复看着这封信,尤其是最后一句。上官熙邀他密道相见,这是极其冒险的举动。但……他想见她,想亲眼看看她和孩子。
“侯爷,不可。”韩伯得知后立即劝阻,“密道虽隐蔽,但难保没有旁人知晓。若这是陷阱……”
“熙儿不会害我。”慕容彦一打断他。
“老奴知道熙妃娘娘不会,但宫中耳目众多,万一被人发现……”
慕容彦一沉默。韩伯说得对,密道相见风险太大。
“今夜子时,我独自前往。”慕容彦一做了决定,“韩伯,你在密道口接应,若有异动,立即撤离。”
韩伯还想再劝,但看慕容彦一神色坚定,知道劝不动,只能点头:“老奴遵命。但侯爷务必小心,切不可久留。”
子夜,万籁俱寂。
慕容彦一换上黑色劲装,带上面具,悄然进入密道。密道内空气潮湿,墙壁上的长明灯泛着昏黄的光。他沿着隧道前行,约莫走了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向上的阶梯。
阶梯尽头是一道暗门。慕容彦一轻轻推门,门无声开启,眼前是一间佛堂。
佛堂不大,正中供奉着一尊观音像,香炉里燃着檀香,烟雾缭绕。月光从窗外洒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观音像后传来轻微的响动,上官熙从阴影中走出。
她穿着一身素色宫装,未施粉黛,头发简单挽起,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消瘦了许多。但那双眼睛,依旧明亮如星。
“彦一……”她轻声唤道,眼中瞬间涌上泪水。
慕容彦一快步上前,将她拥入怀中。两人紧紧相拥,仿佛要将这两个月的思念都揉进这个拥抱里。
“你瘦了。”慕容彦一抚摸着她的脸颊,心疼地说。
“你也是。”上官熙看着他苍白的脸色,“伤还没好,怎么就……”
“我想见你。”慕容彦一打断她,“也想见见……我们的孩子。”
上官熙擦了擦眼泪,转身走到佛堂一侧,那里有个摇篮。她轻轻抱起熟睡的孩子,走到慕容彦一面前。
“你看,他睡得多香。”
慕容彦一看着睡梦中的婴儿。小家伙睡得正熟,小脸红扑扑的,眉眼确实像他,尤其是那高高的鼻梁和薄薄的嘴唇。
“他叫承稷……”慕容彦一低声说,“完颜麒霁赐的名。”
“是,”上官熙苦笑,“但他不知道,这孩子的生父是谁。”
慕容彦一伸手,轻轻碰了碰孩子的小手。那只小手软软的,温温的,触感让他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情感。
这是他的儿子,他和上官熙的儿子。
“熙儿,对不起,”他哑声道,“让你一个人承受这么多。”
上官熙摇头:“不要说对不起。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她将孩子放回摇篮,转身看着慕容彦一,神色严肃:“彦一,宫中情况不妙。太后和德妃似乎在密谋什么,目标不仅是你,可能还有承稷。”
“什么意思?”
“前日德妃来我宫中,话里话外都在打听承稷的出生细节。她还说……说孩子长得不像圣上。”上官熙眼中闪过忧虑,“我怀疑,她可能察觉到了什么。”
慕容彦一心中一沉。若德妃真的怀疑承稷的身世,那上官熙和孩子就危险了。
“你需要离开,”他握住她的手,“带着孩子,离开皇宫。”
“怎么离开?”上官熙苦笑,“我现在是熙妃,一举一动都有人监视。而且,承稷是‘皇子’,怎么可能轻易离宫?”
慕容彦一沉默。她说得对,宫妃离宫难如登天,更别说带着皇子。
“除非……”上官熙忽然说,“除非假死。”
“什么?”
“宫中有过先例,妃嫔‘病故’,实则暗中出宫。”上官熙压低声音,“我查过,曾有妃嫔‘暴毙’,但尸首很快下葬,无人验看。我怀疑,那可能是金蝉脱壳之计。”
慕容彦一皱眉:“太冒险了。若被识破,就是欺君之罪,株连九族。”
“可留在宫中,同样危险。”上官熙看着他,“德妃已经起疑,太后也不会放过我。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冒险一搏。”
慕容彦一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她已经深思熟虑。上官熙从来不是柔弱的女子,她有自己的智慧和勇气。
“你需要我做什么?”他问。
“帮我准备一些东西,”上官熙说,“假死药,还有出宫后的接应。另外……我需要一个可靠的地方,安置我和孩子。”
“药我可以让韩伯准备,”慕容彦一沉吟道,“至于安置的地方……凉西如何?”
上官熙一怔:“凉西?”
“我母后在那里。”慕容彦一简要说了一下生母的事,“如今,她是凉西皇后,可以庇护你们。而且凉西与都城关系微妙,完颜麒霁的手伸不到那里。”
上官熙震惊于慕容彦一的身世,但很快冷静下来:“这倒是个好去处。但如何将我们送出都城?”
“睿亲王,”慕容彦一说,“他在朝中仍有势力,可以安排你们秘密离开。到了边境,我会让北境的亲信接应,护送你们去凉西。”
两人低声商议,将计划一一敲定。假死药需用特殊配方,服后进入假死状态三日,三日后苏醒,正好赶上下葬前“复活”。届时趁乱离宫,由睿亲王的人接应出城。
“时间呢?”上官熙问。
“下月初八,”慕容彦一计算着,“那日是太后斋戒日,宫中守卫会相对松懈。而且……那之前我有一件事要做。”
“什么事?”
慕容彦一目光深沉:“我要见完颜麒霁,与他摊牌。”
上官熙脸色一变:“太危险了!他现在视你为眼中钉,你去找他……”
“正因为他视我为眼中钉,我才要见他。”慕容彦一说,“我要让他知道,我不是他的敌人。若他执意要杀我,那我也不会坐以待毙。”
“可是……”
“熙儿,相信我。”慕容彦一握住她的手,“我会处理好的。你只需要按计划准备,保护好自己和承稷。”
上官熙看着他,最终点头:“好,我信你。”
两人又低声说了一会儿话,慕容彦一将程如月为他挡箭的事告诉了上官熙。上官熙听后沉默良久,轻声道:“她是个好女子,你要好好待她。”
“我知道。”慕容彦一点头,“等这一切结束,我会给她一个交代。”
窗外传来打更声,已是丑时。
“我该走了。”慕容彦一不舍地看着上官熙,“记住,下月初八。在此之前,万事小心。”
“你也是。”上官熙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一吻,“一定要平安。”
“我会的。”
慕容彦一最后看了一眼熟睡的孩子,转身走入密道。暗门缓缓关闭,佛堂内只剩下上官熙和摇篮中的婴儿。
她走到窗边,望着夜空中的明月,心中默默祈祷。
愿上天保佑,保佑彦一平安,保佑他们的计划顺利,保佑她和孩子能逃出这牢笼般的皇宫。
而在密道中,慕容彦一快步前行。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将是他人生中最危险的时刻。
但他无所畏惧。
为了所爱之人,他愿意赴汤蹈火。
回到侯府时,韩伯已在密道口等候。
“侯爷,如何?”
“计划已定,”慕容彦一简短地说,“韩伯,你立即准备假死药,要确保万无一失。另外,联络睿亲王,让他准备接应。”
“是。”韩伯应道,又问,“侯爷真要见圣上?”
“要见。”慕容彦一目光坚定,“有些话,必须说清楚。”
“可圣上如今……”
“正因为他如今对我起了杀心,我才要见他。”慕容彦一打断他,“韩伯,你去准备吧。三日后,我要入宫面圣。”
韩伯看着自家侯爷,知道他心意已决,只能躬身应是。
夜深了,侯府内外一片寂静。但慕容彦一知道,这寂静之下,是汹涌的暗流。
而他,即将掀起更大的波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