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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江山为烬,追爱成王

共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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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产子风波拉旧恨

乐长宫的秋天来得格外早。才过中秋,庭中梧桐便开始落叶,金黄的叶片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沙沙作响。上官熙的“孕期”已进入第八个月,宽大的宫装几乎遮不住那隆起的弧度。

“贵人,药来了。”侍女捧着温热的汤药进来,这是太医开的“安胎补气”之方,实则只是些温和的滋补药材。上官熙每日都要喝,做足样子。

她接过药碗,忽然感到一阵眩晕,险些拿不稳。

“贵人!”侍女急忙扶住她。

“无妨,只是有些乏了。”上官熙稳住身形,心中却是一沉。这眩晕来得蹊跷,她饮食起居处处小心,怎会……

目光落在药碗上。

“这药是谁煎的?”她问。

“是、是小厨房的秋月,奴婢亲眼看着煎的。”侍女答道,但眼神有些闪烁。

上官熙不动声色:“去把药渣取来。”

药渣取来后,上官熙仔细查看,果然在枸杞、黄芪中发现了极细的白色粉末——是少量的砒霜,混在药材里几乎难以察觉。剂量很小,不会立即致命,但长期服用,毒素会在体内累积,最终导致胎儿不保,母体也会受损。

“秋月现在何处?”上官熙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她、她刚才说家里有急事,告假出宫了……”

果然,人已经跑了。

上官熙闭上眼睛。德妃的手段越来越高明了,竟然能买通她宫里的人。乐长宫也不安全了。

“把药倒掉,就说我今日胃口不好,喝不下。”她吩咐道,“从今日起,所有入口的东西,都由你亲自经手,不许假手他人。”

“是。”

但上官熙知道,这样防不胜防。德妃既然能在她宫里安插眼线一次,就能安插第二次。她需要一个更彻底的解决办法。

次日,太后宫中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钦天监监正。

“臣观天象,发现紫微星旁有晦暗之气,恐不利于宫中皇嗣。”监正跪在太后面前,神色凝重,“尤其乐长宫方向,阴气过重,不利养胎。”

太后蹙眉:“此话当真?”

“臣不敢妄言。”监正呈上星象图,“太后请看,此处为紫微帝星,此处为后妃星宿,而乐长宫正位于白虎凶位,与孕星相冲。”

上官熙坐在一旁,心中了然。这是她让陈太医传信给父亲,再由父亲暗中联络钦天监监正设下的局。监正欠她父亲一个人情,这次正好还上。

“那该如何化解?”太后问。

“需将孕妃移至东宫吉位,最好是临水而居、阳气充沛之处。”监正答道,“臣观宫中格局,唯有‘芳沁轩’最为合适。那里临湖而建,朝阳充足,且与太后您的寿永宫仅一墙之隔,便于照应。”

太后沉吟片刻,看向上官熙:“熙贵人觉得如何?”

上官熙垂首:“臣妾不懂星象,但若能保皇嗣平安,臣妾愿意搬去。”

“好,那就搬去芳沁轩。”太后拍板,“哀家会加派侍卫,确保你和皇嗣的安全。”

消息传到德妃耳中时,她正在梳妆。

“芳沁轩?”德妃放下玉梳,冷笑,“她倒会挑地方。”

芳沁轩确实临湖朝阳,但也正因为临湖,湿气重,对孕妇并非全无影响。更重要的是,那里是前朝一位失宠妃子的居所,传说那位妃子就是投湖自尽的,宫中一直有闹鬼的传闻。

“娘娘,要不要……”心腹嬷嬷做了个手势。

德妃摇头:“太后亲自安排,现在动手太显眼。况且……”她眼中闪过精光,“芳沁轩临湖,意外落水什么的,不是更顺理成章?”

搬到芳沁轩的第三日,上官熙就发现不对劲。

夜里总有奇怪的声响,像是女子的哭声,又像是风吹过回廊的呜咽。守夜的宫女都说听到了,有几个胆小的甚至不敢当值。

“贵人,这地方……真的没问题吗?”侍女战战兢兢地问。

上官熙站在窗前,望着夜色中黑沉沉的湖面。湖心亭的轮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像一只蛰伏的兽。

“装神弄鬼罢了。”她淡淡道,“去取些石灰粉来,撒在门窗处。再让人在庭院四角点上长明灯,彻夜不熄。”

石灰粉可以留下脚印,长明灯能驱散黑暗。她要看看,到底是谁在搞鬼。

果然,次日清晨,石灰粉上出现了一串小巧的脚印——是女子的绣鞋,鞋底纹路很特别,像是宫外才有的样式。

上官熙让侍女暗中查访,很快有了结果:那鞋底纹路属于京城“绣锦坊”特制的宫鞋,而最近从绣锦坊定制宫鞋的妃嫔中,就有德妃。

“果然是她。”上官熙冷笑。

但她没有声张,而是让陈太医配制了一种特殊的药粉——无色无味,但沾在皮肤上会起红疹,七日不褪。

当夜,她将药粉撒在窗台、门把等必经之处。

第二日,德妃宫中有个宫女告了病假,说是突发疹子,不便见人。上官熙收到消息,只是淡淡一笑。

这只是开始。

九月初九重阳节,宫中设宴。上官熙因“孕期不适”未出席,但德妃却在宴上出了丑。

宴至中途,德妃起身向太后敬酒,忽然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扑倒,不仅打翻了酒盏,连发髻都散了。最尴尬的是,她摔倒时裙子被勾破,露出了里面的衬裤——而那衬裤上,竟然绣着龙凤纹样!

按宫规,龙凤纹样唯有帝后可用,妃嫔私用是大不敬之罪。

太后当场变了脸色:“德妃,你这是何意?”

德妃脸色煞白,慌忙跪下:“太后明鉴,这、这不是臣妾的衣裳!臣妾也不知为何会……”

“不是你的是谁的?”太后怒道,“难道还有人能趁你更衣时调换不成?”

德妃百口莫辩。但她记得明明是素色无纹的,怎会变成龙凤纹?除非……

她猛地抬头,看向上官熙空着的座位。

是了,只有上官熙有机会。前几日她宫里的宫女去尚衣局取衣裳,途中“不小心”撞到了德妃宫的宫女,衣裳散了一地,混乱中很可能被调包。

但这话她不能说,说了就是承认自己派人监视芳沁轩,更会暴露她对上官熙的敌意。

“臣妾知错,请太后责罚。”德妃只能磕头认罪。

太后看着她,眼中满是失望:“德妃,你入宫多年,一向端庄得体,怎会犯此大错?即日起,禁足一月,抄写《女诫》百遍,好好反省。”

“臣妾……遵旨。”

德妃被宫人扶下去时,回头看了一眼芳沁轩的方向,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上官熙,你好手段!

德妃禁足,上官熙的日子好过了许多。但她也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德妃不会善罢甘休,而更让她忧心的是,阿秀的产期越来越近了。

陈太医每隔十日会出宫“采买药材”,实则是去私宅看望阿秀。最新一次带回的消息是:阿秀胎象平稳,约在十月中旬生产。

而上官熙的“产期”定在十一月初。时间紧迫,必须确保阿秀的孩子能平安出生,且是男婴。

“贵人,还有一件事。”陈太医压低声音,“德妃虽然禁足,但她宫里的嬷嬷最近频繁出宫,似乎在联络宫外的人。”

“可知联络谁?”

“具体不知,但老仆说,看到那嬷嬷去过城西的一家药铺,那药铺的掌柜……是德妃娘家的远亲。”

上官熙心中警铃大作。德妃在宫外布局,定有更大的阴谋。

“陈太医,阿秀那边再加派人手,务必确保万无一失。”她顿了顿,“还有,你帮我配一副药。”

“什么药?”

“能让我‘早产’的药。”

陈太医一惊:“贵人,这太危险了!假孕之事本就风险极大,若再用药催产,万一被人识破……”

“顾不得这许多了。”上官熙握紧手中的玉佩,“德妃既然在宫外布局,定是查到了什么。我必须在她动手之前,让‘孩子’出生。”

陈太医看着她坚毅的眼神,知道劝不动,只能长叹一声:“老臣尽力而为。”

十月初十,霜降。

这日清晨,上官熙“突然”腹痛。芳沁轩顿时忙作一团,太医、稳婆急急赶来,太后也亲自坐镇。

“情况如何?”太后焦急地问。

太医跪地回禀:“贵人胎动提前,恐是要早产。”

“早产?”太后佯装蹙眉,“不是还有大半个月吗?”

“许是前些日子受了惊吓,胎象一直不稳……”太医答得滴水不漏。

此刻,完颜麒霁也冲冲赶来了,吩咐道:“务必保母子平安!”

产房内,上官熙躺在床上,额上覆着汗巾。真正的痛苦并非来自身体,而是心中的煎熬。她在等,等宫外的消息。

午时三刻,侍女悄悄进来,在她耳边低语:“贵人,阿秀生了,是个男孩。”

上官熙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男孩,太好了。

“陈太医那边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孩子已经接进来,藏在夹壁里。”

上官熙点头,深吸一口气,开始发出痛苦的呻吟。戏,要演到底。

从午时到酉时,整整四个时辰,产房内不断传出呼喊声、稳婆的鼓励声、盆盏碰撞声。圣上、太后在门外等得心焦。

终于,在暮色四合时,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划破了寂静。

“生了!生了!是个小皇子!”稳婆欢天喜地地抱着裹在襁褓中的婴儿出来。

太后连忙接过,看着那红通通、皱巴巴的小脸,眼中泛出泪光:“好,好,哀家终于有皇孙了!”

完颜麒霁看到孩子已经清洗干净,正由乳母抱着。

“圣上请看,小皇子眉眼像您呢。”太后笑道。

完颜麒霁看着那孩子,心中涌起复杂情绪。这是他的长子,尽管他对上官熙的感情复杂,但这个孩子的到来,确实让他欣喜。

他走进产房,上官熙虚弱地躺在榻上,脸色苍白,但眼中有着初为人母的光彩。

“辛苦你了。”他在榻边坐下,握住了她的手。

上官熙微微一笑:“能为圣上诞下皇子,是妾的福分。”

那一刻,完颜麒霁几乎要相信,她是真心待他,这个孩子是他们感情的结晶。

但他不知道,此刻北境的慕容彦一,也正对着南方,默默祈祷。

三日后,小皇子洗三礼,宫中大宴。

德妃虽在禁足,但也派人送来了贺礼——一套纯金的长命锁,做工精致,价值不菲。

上官熙看着那长命锁,让太医仔细查验,果然在锁芯里发现了细如牛毛的毒针。针上淬了剧毒,只要孩子佩戴,毒针就会刺破皮肤,毒素入体,三日内必死。

她让人将长命锁封存,没有声张。

宴上,完颜麒霁当众宣布:小皇子赐名“承稷”,取“承继社稷”之意。

众妃嫔纷纷道贺,但眼中多有嫉妒。尤其是几位入宫多年无所出的妃子,看上官熙的眼神几乎要喷火。

上官熙坦然接受所有祝贺,心中却是一片清明。她知道,从今日起,她将站在风口浪尖。妃位、皇子,这些荣耀的背后,是更多的危险和算计。

但她不怕。

宴散后,她回到芳沁轩——暂时还要住几日,等新住所收拾妥当。

夜深人静,她轻轻拍着“儿子”的襁褓,哼着江南小调。孩子睡得香甜,全然不知自己身处怎样的漩涡。

窗外,秋风萧瑟,吹落一地黄叶。

而在德妃宫中,禁足的德妃正对着一面铜镜,镜中映出她扭曲的面容。

“上官熙,你以为你赢了?”她低声自语,手指几乎要掐进掌心,“等着吧,好戏……才刚刚开始。”

她转身,从妆匣最底层取出一封密信。信是今日刚收到的,来自宫外。

信上只有一行字:“已查实,阿秀生子,男,十月初十。”

德妃看着这行字,眼中闪过疯狂的光芒。

上官熙,你的秘密,我快要揭开了。

而那时,不仅是你的妃位,连你的性命,都将灰飞烟灭。

镜中,她的笑容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终变成无声的狂笑。

秋风卷入窗棂,吹熄了烛火。

黑暗中,只有那双眼睛,亮得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