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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为烬,追爱成王

共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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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南境整军再出发

南境战事已毕,但慕容彦一并未立即回京。他率军南下三百里,驻扎在南境一处要塞。

这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且与北境、都城都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最重要的是,这里是当年慕容老将军——他的养父——经营多年的据点,军中将校多是慕容氏旧部,忠诚可靠。

“侯爷,都城那边已经传出消息,说您……战死沙场了。”副将低声禀报,神色凝重。

慕容彦一站在关隘城墙上,望着远方连绵的群山,嘴角泛起一丝冷笑:“这么快?看来有人迫不及待了。”

“是太后和圣上放出的风声,”副将道,“朝中已有大臣开始提议追封您为忠勇公,并……另选北境统帅。”

“让他们提,”慕容彦一淡淡道,“我们按兵不动。这几日,我要与延呼王子好好论论道。”

延呼烈如约而来,慕容彦一给他单独安排了院落,

这日,慕容彦一邀请延呼烈登高,两人并肩而立,眺望着关外的万里河山。

“延呼兄觉得,这江山如何?”慕容彦一问。

呼延烈沉吟片刻:“山河壮丽,物产丰饶,远胜我蛮胡草原。但……人心不齐,朝堂腐败,可惜了这片大好河山。”

“说得对。”慕容彦一点头,“都城立国百年,已到盛极而衰之时。外有强敌环伺,内有奸佞当道,若再不整治,恐有覆国之危。”

延呼烈侧目看他:“慕容兄既有此心,为何不……”

“为何不取而代之?”慕容彦一接过话头,苦笑摇头,“非不愿,实不能。一者,我若起兵,必致生灵涂炭,非仁者所为。二者,完颜麒霁虽非明君,但也不是暴君。若非太后把持朝政,他或许能做得更好。”

“所以你打算……”

“清君侧,正朝纲。”慕容彦一眼中闪过锐光,“太后一党必须铲除,朝中奸佞必须肃清。之后,若完颜麒霁能励精图治,我便退隐山林。若他不能……”

他没有说完,但延呼烈已经明白了。

“慕容兄真乃君子。”延呼烈感慨道,“换作是我,有如此身份,如此军功,早就……”

“各人有各人的选择。”慕容彦一打断他,“呼延兄,你我虽是战场对手,但性情相投。”

“确实如此,这几日,我也想与慕容兄讨教一些治军之道。助我蛮胡军队日益强盛”延呼烈向慕容彦一做了讨教的手势。

“讨教不敢当,我们和有所长,相互切磋。”

两人开始了长谈,从兵法战术到军制改革,从士兵训练到粮草补给,无所不谈。延呼烈虽是蛮胡人,但自幼熟读都城典籍,对都城文化了解颇深,见解独到。慕容彦一则是实战经验丰富,每每能指出关键所在。

谈至兴起,慕容彦一甚至将北境军的训练方法、布阵心得倾囊相授。延呼烈听得如痴如醉,对慕容彦一的胸襟气度更加敬佩。

“慕容兄如此坦诚,就不怕我将来以此对付都城?”延呼烈半开玩笑地问。

慕容彦一笑道:“若延呼兄真能以我传授之法强军富国,使蛮胡百姓安居乐业,不再侵扰都城边境,那反而是好事。两国和睦,百姓受益,何乐不为?”

延呼烈肃然起敬,起身抱拳:“慕容兄胸怀天下,小弟佩服。今日在此立誓,只要我延呼烈在世一日,蛮胡绝不南犯!”

“好!”慕容彦一也起身还礼,“有延呼兄此言,南境无忧矣。”

几日后,军中开始出现不同的声音。

一些将领得知慕容彦一“战死”的消息,表现得异常“悲痛”,但眼中却难掩喜色。这些人大多是太后或完颜麒霁安插进来的眼线,以为慕容彦一一死,他们就有机会上位了。

而另一些将领,特别是北境旧部,则是真的悲痛欲绝。有人捶胸顿足,有人要率军回城讨说法,还有人甚至要自杀殉主。

慕容彦一冷眼旁观,将所有人的反应一一记下。

这日,他召集众将议事。

大帐中,将领们分列两侧。左侧是北境旧部,个个神色悲愤;右侧是后来调入的将领,有的面无表情,有的眼中带喜。

慕容彦一没有露面,而是让副将传话。

“侯爷有令,”副将站在帐前,声音沉重,“南境战事虽毕,但蛮胡仍有残部流窜。为保边境安宁,需留一支军队驻守南境。以下将领,奉命留守……”

他念出一串名单,全是那些“听闻死讯暗喜”的将士。

那些人脸色大变,有人忍不住问:“副将,侯爷他……”

“侯爷战死沙场,这是他的遗命。”副将面无表情,“诸位有异议?”

众人面面相觑,不敢多言。他们心中虽有疑虑,但更怕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只能领命。

“其余将领,”副将继续道,“随侯爷灵柩回城。侯爷生前嘱咐,他若战死,遗体需葬在北境。所以,我们要护送灵柩北上。”

北境旧部们红了眼眶,齐声应诺:“末将领命!”

当夜,那些被留下的将领聚在一起密议。

“不对劲,”一个将领低声道,“若侯爷真死了,为何要分兵?为何要我们留守南境?”

“难道侯爷没死?”另一人猜测。

“不可能!我亲眼看见他被蛮胡俘虏,那种情况下,必死无疑!”

“那为何……”

“管他呢!”一个粗鲁的将领拍案道,“留在南境也好,天高皇帝远,咱们就是这里的土皇帝!等过些日子,再想办法回城领赏!”

众人觉得有理,便不再深究。他们不知道,这一留,就是永别。

三日后,慕容彦一秘密召见了那些真心追随他的将领。

大帐中,当慕容彦一揭开斗篷,露出真容时,众将又惊又喜,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侯爷!您……您没死!”几个衷心的将领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我若死了,谁来带你们回家?”慕容彦一笑道。

众人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一切都是计谋。那些被留在南境的,都是不可靠之人;而他们这些真心追随的,才是侯爷真正信任的部下。

“侯爷英明!”众将齐声道。

慕容彦一摆摆手:“时间紧迫,长话短说。我们明日启程回城,但不是大张旗鼓地回去,而是……化整为零,分批潜入。”

他摊开地图,指着几条路线:“赵武,你带一队走西路;王猛,你带一队走东路;副将随我走中路。我们约定,十日后的子时,在都城西郊的云青观会合。”

“是!”

“记住,”慕容彦一神色严肃,“此行凶险,太后和完颜麒霁绝不会放过我们。一旦暴露,就是死路一条。所以,务必小心谨慎。”

“末将明白!”

众将领命而去,各自准备。大帐中只剩下慕容彦一和副将。

“侯爷,延呼王子那边……”副将问。

“我去跟他道别。”

延呼烈的院落里,两人对坐饮酒。这是最后一夜,明日慕容彦一就要启程回城了。

“慕容兄真要走了?”延呼烈有些不舍。这几日相处,他真心将慕容彦一当作知己。

“该回去了,”慕容彦一举杯,“都城还有人在等我,还有事要做。”

延呼烈与他碰杯,一饮而尽:“此去凶险,慕容兄务必保重。若有需要,只需一封书信,我蛮胡铁骑随时可北上助你。”

“多谢延呼兄好意。望延呼兄遵守诺言,十年内不南犯。待我处理完朝中之事,定会派人送上厚礼,以谢今日之情。”

“慕容兄见外了。”延呼烈认真道,“你我一见如故,已是兄弟。兄弟之间,何须言谢?”

慕容彦一心中感动,举杯再敬:“好兄弟!”

两人对饮至深夜,谈天说地,从兵法到诗文,从家国到人生,无所不谈。延呼烈虽是蛮胡人,却对都城文化有着深刻的理解;慕容彦一虽是都城人,却对草原生活充满向往。希望有一天可以和熙儿在草原上生活。

“若有机会,”慕容彦一说,“我真想去草原看看,骑最快的马,喝最烈的酒,看最辽阔的天地。”

“一定有机会,”延呼烈笑道,“待慕容兄功成身退,我亲自来接你,带你在草原上纵马驰骋,让你尝尝最正宗的马奶酒,烤全羊!”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这是男人的承诺,也是兄弟的情谊。

次日清晨,慕容彦一没有惊动太多人,只带了百余名精锐,化装成商队,悄然回城。

延呼烈站在庭院外,望着远去的队伍,心中感慨万千。

“王子,这位慕容将军……真是奇人。”身边的心腹低声道。

“是啊,”延呼烈点头,“胸怀天下,重情重义,这样的英雄,都城却容不下他,真是可悲。”

“那我们……”

“传令下去,”延呼烈正色道,“全军撤回王庭,永不得南犯。违令者,斩!”

“是!”

延呼烈最后望了一眼北方的天际线,转身离开。

慕容兄,保重。

期待与你再会的那一天。

慕容彦一回头望了一眼渐行渐远的高山,见证了他与延呼烈的友情,也见证了他的又一次抉择。

前路漫漫,凶险未知。

但他心中却充满力量。

因为有兄弟的祝福,有爱人的等待,有将士的忠诚。

这一次回城,他将不再隐忍,不再退让。

该清理的,必须清理。

该了结的,必须了结。

都城的江山,不能毁在奸佞手中。

而他,慕容彦一,将亲手拨乱反正。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队伍继续向着都城的方向前进。

而都城中,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太后和完颜麒霁以为他已经死了,正弹冠相庆。

但他们不知道,死亡,有时候是另一种重生。

慕容彦一摸了摸怀中的玉佩,他一直贴身佩戴。

熙儿,等我。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