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南境鏖战结盟友
慕容彦一站在南境城头,望着远处连绵的敌军营地。营火如星,密密麻麻,不下十万之众。
“侯爷,探子回报,蛮胡此次领兵的是大王子延呼烈。”副将禀报,“此人勇猛善战,但性情暴烈,容易冲动。”
慕容彦一点头,目光却落在敌军营地的一处——那里营帐格外整齐,守卫森严,不像是蛮胡的风格。
“延呼烈身边,可有谋士?”他问。
“有,是个都城人,姓周,自称周先生。”副将道,“据说此人是蛮胡王从都城请来的,深得信任。”
姓周?慕容彦一心中一动。太后娘家,不就是周氏吗?
“传令下去,明日出战。”他下令道,“但不要全力进攻,试探为主。”
“是!”
次日,两军对阵。
延呼烈果然如传言中勇猛,一马当先,手持狼牙棒,所向披靡。慕容彦一亲自迎战,两人在草原上大战五十回合,不分胜负。
但慕容彦一注意到,蛮胡军看似凶猛,实则阵型松散,配合生疏。而且延呼烈的攻势虽猛,却总在关键时刻收力,仿佛……在引君入瓮。
第一战,慕容彦一的军队“胜”,歼敌三千,自损八百。
战后,慕容彦一在帐中研究地图,副将悄声禀报:“侯爷,今日之战有古怪。蛮胡军的撤退很有章法,不像败退,倒像是……有序后撤。”
“我知道。”慕容彦一指着地图上的一处山谷,“他们想引我们去这里。”
那是一处险地,两侧山高林密,易守难攻,最适合设伏。
“那明日……”
“明日继续打,”慕容彦一说,“但要换一种打法。”
第二日,慕容彦一分兵三路,左右两路佯攻,中路主力直扑蛮胡中军。延呼烈果然中计,率主力迎战,却被左右两路夹击,陷入苦战。
这一战,蛮胡“大败”,折损近万,延呼烈本人也受了轻伤,仓皇撤退。
慕容彦一军队士气大振,众将纷纷请战,要求乘胜追击。
但慕容彦一却下令:“收兵回营,加强戒备。”
“侯爷,此时不追,更待何时?”一位老将不解。
“蛮胡败得太容易了。”慕容彦一淡淡道,“十万大军,一日折损一万,却不伤元气,不觉得奇怪吗?”
众将面面相觑,仔细一想,确实如此。蛮胡军虽败,但撤退有序,辎重粮草都带走了,不像是真败。
“他们在诱敌深入,”慕容彦一说,“想让我们追进他们的埋伏圈。”
“那侯爷的意思是……”
“将计就计。”慕容彦一眼中闪过寒光,“他们想让我们追,我们就追。但不是全部追,而是……我亲自去。”
“不可!”众将大惊,“侯爷身为主帅,岂可亲身犯险?”
“正因为我身为主帅,才必须去。”慕容彦一说,“延呼烈想抓的是我,只有我去了,他们才会露出破绽。”
他指着地图上的一处:“这里是蛮胡王庭所在,距离战场三百里。延呼烈将主力都带出来了,王庭必然空虚。我们兵分两路,一路随我追击,另一路……绕道偷袭王庭。”
“太冒险了!”副将道,“若侯爷有个闪失……”
“放心,我自有分寸。”慕容彦一语气坚定,“擒贼先请王,执行命令吧。”
三日后,慕容彦一率五千精骑“追击”蛮胡败军。果然,追出百里后,进入一处峡谷,两侧山上箭如雨下。
“中埋伏了!”士兵惊呼。
慕容彦一沉着指挥:“盾牌防御,向后撤退!”
但后路也被截断了。蛮胡军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慕容彦一的军队围得水泄不通。
延呼烈骑马立于高处,哈哈大笑:“慕容彦一,你也有今天!还不速速投降!”
慕容彦一看着四周,知道硬拼只有死路一条。他做出决断,将长剑插在地上:“我投降,但你要保证我这些兄弟的安全。”
“侯爷不可!”众将士红了眼。
“这是命令!”慕容彦一厉声道,“放下武器!”
士兵们含泪放下兵器。呼延烈得意洋洋地下令:“绑起来,带走!”
慕容彦一被五花大绑,押往蛮胡大营。一路上,他仔细观察地形,将沿途的布防、兵力分布一一记在心里。
到了大营,他被关在一顶单独的帐篷里,守卫森严。
当夜,一个穿着斗篷的人悄然进入帐篷。那人掀开兜帽,露出一张儒雅的面孔——正是那位周先生。
“慕容将军,久仰大名。”周先生拱手道。
慕容彦一打量着他:“先生是都城人,为何要为蛮胡效力?”
“各为其主罢了。”周先生淡淡道,“将军今日被俘,可知为何?”
“知道,”慕容彦一说,“你们是故意的。前两战故意放水,就是为了引我入彀。”
周先生眼中闪过赞赏:“将军果然聪明。那将军可知,为何非要抓你不可?”
“因为有人想要我的命。”慕容彦一直视他,“是太后让你来的吧?”
周先生脸色微变,随即恢复平静:“将军既然知道,那也该知道,你活不过今夜。”
“未必。”慕容彦一笑了,“周先生可知道,我为何明知是陷阱,还要来?”
“为何?”
“因为我来,不仅是为了被俘,”慕容彦一压低声音,“还是为了……见一个人。”
话音未落,帐篷外传来打斗声。紧接着,帐篷被掀开,副将带着一队黑衣人冲了进来。
“侯爷,得手了!”韩伯急声道,“王庭已破,蛮胡王被擒!”
周先生大惊失色:“什么?!这不可能!王庭有重兵把守……”
“重兵?”慕容彦一站起身,身上的绳索不知何时已经解开,“延呼烈将主力都带出来了,王庭哪还有重兵?我派去的那一路,不仅破了王庭,还切断了你们的粮道。”
他走到周先生面前:“现在,该谈谈条件了。”
一个时辰后,王帐内。
延呼烈脸色铁青地看着被押来的父王,又看看从容不迫的慕容彦一,咬牙切齿:“你……你好手段!”
“兵不厌诈。”慕容彦一平静地说,“延呼王子,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谈什么?谈你如何羞辱我蛮胡?”
“谈如何避免更多伤亡。”慕容彦一说,“这一战,你们已经输了。王庭被破,粮道被断,主力又被围困在此。继续打下去,只有两败俱伤。”
延呼烈握紧拳头,却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对。蛮胡这次南侵本就仓促,全靠都城内部有人支持。如今王庭失守,军心已乱,再打下去凶多吉少。
“你想要什么?”他闷声问。
“退兵,”慕容彦一说,“归还侵占的三城,签订停战协议。”
“若我不答应呢?”
“那蛮胡王恐怕……回不去了。”慕容彦一语气平淡,却透着森然杀意。
延呼烈看向父王,老国王对他点了点头。意思很明白:答应他。
“好,”延呼烈咬牙道,“我答应。但你要保证我父王安全,并且……我要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
慕容彦一看着延呼烈,忽然觉得他并非传闻中那样暴烈无脑。至少,他知道自己被利用了。
“周先生,”慕容彦一转向被押在一旁的周先生,“你说还是我说?”
周先生脸色惨白,闭口不言。
“既然你不说,那我来说。”慕容彦一道,“指使你们南侵的,是太后周氏。她许诺给你们粮草军械,条件是……要我的命。”
延呼烈震惊:“父王,这是真的?”
蛮胡王不吭声,只是微微点头。
延呼烈转头看向慕容彦一:“你得罪了你们的太后?”
“因为一些……私人恩怨。”慕容彦一不愿多说,“你们应该是被利用了。周氏根本不在乎蛮胡的死活,她只想借你们的手除掉我。”
延呼烈沉默良久,忽然一拳砸在桌上:“好一个周太后!竟敢戏弄我蛮胡!”
随后,他看向慕容彦一,眼中闪过复杂情绪:“慕容将军,这一战,我输得心服口服。不仅输在战术,更输在……气度。”
他亲自为慕容彦一松绑,单膝跪地:“我延呼烈敬佩英雄。从今日起,你我就是兄弟。蛮胡与都城,永不再战!”
慕容彦一扶起他:“延呼兄言重了。只愿两国永息干戈,百姓安居乐业。”
两人相视而笑,竟有种惺惺相惜之感。
蛮胡王被延呼烈送回了王庭。经此一役,蛮胡王也看到了大儿子有勇有谋的一面,更加坚定了传位于他的决定。
当夜,慕容彦一与呼延烈在帐中对饮。
“慕容兄,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延呼烈问,“周太后不会放过你,你那位皇帝弟弟恐怕也容不下你。”
慕容彦一饮尽杯中酒:“该面对的,总要面对。但在此之前,我要先清理门户。”
他看向帐篷角落的周先生:“周先生,你为太后卖命,可曾想过家人?”
周先生猛地抬头:“你……你想做什么?”
“你放心,我不会伤害无辜。”慕容彦一说,“但你要帮我做一件事——写一封信,将太后的阴谋原原本本写下来,签字画押。”
“这……这是要我背叛太后!”
“你已经在背叛都城了,”慕容彦一冷冷道,“现在是将功补过的机会。写,你的家人平安;不写……你知道后果。”
周先生权衡利弊,最终妥协了。他写了一封长信,详细叙述了太后如何联系蛮胡,如何承诺粮草军械,如何要求他们务必杀死慕容彦一。
信写好后,慕容彦一仔细收好。这是扳倒太后的重要证据。
“慕容兄,需要我帮忙吗?”延呼烈问,“我虽败,但还有数万骑兵,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慕容彦一摇头:“这是都城的内政,不宜牵扯外族。延呼兄的好意,我心领了。他日有需,必定来请。”
“那你何时回去?”
“不急,”慕容彦一眼中闪过精光,“让太后他们再得意几天。等他们以为我死了,放松警惕的时候……我再回去。”
他看向帐篷外,北境的夜空星河璀璨。
这一战,他赢了。
但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都城,等着吧。
我慕容彦一,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