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心愁难解
第八十七章心愁难解
因为公布婚讯后婚期定在了次月月初，不到二十天的时间，来不及精心设计婚纱，萧翌便选定了现有几款，和霍晚音约好时间挑选试装。
好在霍晚音的伤情不是很严重，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就回家休养。两栋别墅在一个别墅区，照顾起来倒也方便，早餐晚饭萧翌都会亲自下厨，中午因为工作无法兼顾大都是临时找的保姆负责，萧翌有时间会赶回来一起吃饭。
霍靖廷虽然瞧着萧翌很不顺眼，但他的厨艺不得不佩服，一天忙碌下来，总是惦记着那口吃的火速赶回，程力不得已咂舌调侃，提议让萧翌干脆入赘。
今天，霍靖廷按照前几天的时辰回到紫金湾，一进门就看到霍晚音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呆，家里并没有萧翌的身影，更何况一桌的美食。
“怎么了，看起来不开心？”
“今天萧翌的未婚妻找上门了，萧翌刚把她带走。”
“早知道的事情，能想到的场景，你气自个太不划算。”
“我哪有生气，就是感觉萧翌也挺不容易的，那个女孩比我漂亮，还在国外待了好多年，她的修养学识，我根本就没法比。”
“你这是长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她再好萧翌不喜欢，你再差萧翌就是爱到骨子里。”
“对了，我瞧着你这几天没有挑事，是不是看到了萧翌的优点。”
说起这个，霍靖廷身子坐正，拿出派头，傲气道：“好歹他叫我一声霍哥，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不知道为何，这段时间有些事情他看开了许多，之前陶玉琪一直骚扰挑衅，在业务上处处与自己争锋。结果浅水湾项目达成，他和她有了肌肤之前后，一切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工作闲暇之余，他时不时会想起陶玉琪在商场交锋时的气派，甚至是一个眼神，不但不觉得厌烦居然还有几分欣赏和赞叹，总之心里莫名的宁静。
不敢想象自己对陶玉琪有了几分情爱，霍靖廷拼命地回想和景飒一起的时光，甚至到墓地去看望了景飒，问她在那边是否一切安好。
从海城回来后，霍靖廷一边忙于联合华鼎打压商氏，一边在逃避因为商业合作把自己交给陶玉琪的事实，与一个男人的尊严而言是耻辱的，他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可是情不自知，何时缘起，待到生根发芽，已经不是他所能控制，人生一世最是情字熬人。
刚开始霍靖廷的确在逃避陶玉琪，就怕她突然出现。发觉她像消失一样不再出现，他还在等她的电话，她的微信。一个星期过去了，电话记录没有来电，微信页面不见只言片语。霍靖廷就感觉这个死女人有点莫名其妙捉摸不透，又等了一天安耐不住，亲自打电话发微信才知道被拉黑或者删除了。
几天前酒局上，有人说了一句话，他才恍然大悟。
一个女人爱上一个男人，才会想尽办法引起男人的注意，有温柔似水贴心贤惠的，有靓丽高调彰显才干的，还有彪悍狂野没事找事的，总之是姿态万千别出心裁。
陶玉琪不会是真得喜欢自己吧，霍靖廷晨起自问，就寝自问，吃饭的时候发问，甚至追问程力，他的女朋友如何向他表达爱意。
难得霍靖廷在爱情的世界里顿悟，在失去景飒后还能有一份爱人的自觉，结果陶玉琪那边突然偃旗息鼓，一阵狂风卷过片叶不留。
霍靖廷鼓足了勇气，换机拨打依旧无人接听。
这几日吃着萧翌做的饭，霍靖廷默默观察着萧翌如何照顾霍晚音，真情流露；又暗中跟随，探查萧翌和未婚妻的见面，躲在一旁像极了狗仔。一样是吃饭，两个人的神情总是让一旁的人感觉他们心有顾虑纠结在心。
叶晴雪总是说着国外两个人相处的事情，担心着萧翌母亲的身体状况是否安好，偶尔还会哭诉国内家人，说道父母兄长已经全部离世，除了萧翌自己就是一个孤独的存在。
面对叶晴雪回忆往事动情的眼波，提及母亲关切的神情，说起家人悲戚的孤鸣，多少次萧翌欲言又止，难以启齿。
想到景飒，想起陶玉琪，霍靖廷亲身经历才明白做出一个选择有多么艰难。
人本来就是一个情感动物，只有结束一段感情才有资格开启另一段人生路。与景飒的一切都已经变成过去成为回忆，不管爱不爱爱有多深，陶玉琪已经是他霍靖廷的女人，那么他就必须担起责任付出努力。
景飒和陶玉琪，是死人与活人的比对，死者为大生者可期，他的选择只是放下和重启的问题。如今萧翌面对的是两个活生生的存在，旧爱新欢注定伤害一方，根本没有两全的法子。
同是男人，不看僧面看佛面，单凭萧翌是萧昱的弟弟，就凭他霍靖廷的妹妹喜欢，霍靖廷决定出一份力，帮助萧翌做出选择。
婚讯发布，婚期定在了6月8日，萧翌的未婚妻人在京市又怎会不知。那个女人一次次转移话题，拿国外的生活拿捏萧翌，利用萧翌的母亲绑定萧翌，借用家人的离世博取怜悯，可谓心机深沉。
于是乎，第二天叶晴雪上班的地方新招募了一个男服务员，长得高大英俊，开始追求叶晴雪。
晚间，霍靖廷睡了一觉起夜，发觉黑乎乎的客厅坐着一个人，不用猜，直接开灯。
“怎么，今天晚上没有见到萧翌，睡不着。”
“没有，我才不想因为他寝食难安。”霍晚音嘴硬不承认。
“四字成语都用上了，没必要和那个女人比，做好你自己，喜欢你的人自然会找过来。”
“你是爱情专家吗？景飒姐都走了这么久，你是不是也该考虑自己的另一半了。”
说起这个，霍靖廷不自在了，陶玉琪这个女人可比景飒难对付，这会都联系不上了。
“说你的事情，别扯上我。对于那个女人，你怎么看待？”
“女人何必为难女人，女人之间的战争都是男人的错。你刚才不还让我做好自己吗，所以我没看法，不管萧翌做出什么决定我都不会怪他。”
“你是不是在担心萧昱？”
“担心萧昱不是很正常嘛，在生死面前万事皆小，这个时候你认为我有心思筹备婚礼。萧翌的心里也不好受，我就不给他添堵了。”
“还算你们有良心。”
“我们要是没心，你就没有肺，没心没肺才能聚在一起。不过，下个月婚礼真得能正常举行吗，我可不认为萧匀斐的脑子思虑周全，就怕他再制造事端。”
“我也怕，等卓航执行任务回来，我一定问问，警察怎么办案的，这么久还不能将罪犯绳之于法。”
霍晚音打了一个哈欠，起身道：“睡觉吧，我的事情不需要你担心，我已经是钢筋铁打的了。”
“你慢点，断了的骨头还没长结实。”
“谢谢霍哥操心啦，我会注意。”
因为霍晚音身体的缘故，从医院回来霍靖廷和霍晚音直接住在了一楼。看着霍晚音慢慢走回房间，霍靖廷看看时间凌晨三点，便也进入房间休息。
破晓的黎明，清爽的晨光，两个人其实都没有再休息。
霍靖廷想的是陶玉琪，百思不得其解，完全不明白她的突然消失不见，不理不睬。
霍晚音想的是萧翌的选择，嘴上说不想他为难，心里却期望他的选择会是自己。曾经的爱是历历在目，曾经的伤痛刻骨铭心，经历了那么多最后不能相守一生，又算怎么回事，怎么对得起时光流转岁月悠悠。
今天叶晴雪找来，只能说明她感觉到了危机，感知到了萧翌的选择。
昨天下午，霍晚音本来在客厅翻看了一会十大贤后的平生故事分析，结果电话突然响起，接通就是一句，我是萧翌的未婚妻叶晴雪，我们能谈谈吗？
霍晚音真是没想到人已经在门外，最后用遥控开了院门，看着她一步步走到内室门前，开门走到她的面前。
由于出院时肋骨并没有完全长好，下午在院子走了一会，霍晚音回到内室懒得下轮椅坐回沙发，就直接在轮椅上翻看了一会十大贤后生平故事评说。
“过来见你很冒昧，请多担待。”
“你自行落座，我也不方便给你倒水，有话可以直说。”
叶晴雪坐定，开门见山，直言：“你到底爱萧昱多一点，还是爱萧翌多一点。”
“你认识萧昱？”
“我可能也爱过他，当年萧昱还是个落魄留学生时，我是他女朋友。”
叶晴雪居然是萧昱的女朋友，霍晚音万万没有想到，不自觉地攥紧了双手。
操，这是什么狗血故事。哥哥的女朋友现在是弟弟的未婚妻，到底是为什么？
“我很清楚自己现在爱的人是萧翌，你不也是萧昱的未婚妻吗？也许这才是注定的缘分，你觉得呢？”
“你想让我嫁给萧昱，你嫁给萧翌？”
“这样不是很好吗，我们两个人都可以找到自己的归宿，萧翌也不会左右为难。”
归宿？这样的结合是处于真心、真情，还是纯粹的依赖占有？话都没有说清楚，萧翌就匆匆赶来拉着叶晴雪离开了。
睡不着，睡不着，霍晚音躺在床上，垂头丧气。她做不到叶晴雪说的那样，那个的想法很奇葩啊。
不管萧昱还是萧翌，爱是自由的，选择也应该是自由的，他们不是自己和叶晴雪的选项。
更何况现在的局面这么紧张复杂，自己绝不允许叶晴雪的自我意愿影响整个情势变化，稍有偏差家人会有生命的危险。天亮之后，一定要再见叶晴雪一面，萧翌不说自己说，有些话女人说出来可能更好接受。
拿起手机，霍晚音发出一条短信，约定等萧翌上班之后，她们可以到别墅区的水景小亭见一面。
碧海阁，叶晴雪因为昨天和萧翌吵架彻夜未眠，手机短信刚发送，她立刻就收到消息，并回复。
自从婚讯公布，叶晴雪就知道自己要输了。为此她当即下定决心，退掉租房找到恒达集团投奔萧翌。在前台服务员面前自报姓名，说是萧翌的女朋友。
婚讯已经公布，萧翌的未婚妻明明是霍氏千金霍晚音，这时有个女人自称是女朋友，自然引起注意。
前台立刻给总裁助理打去电话确认，没多久助理就亲自下来接走了她，等在会客厅。下班后，萧翌带着她回到了现在居住的地方。
这是意料之中的结果，在京市举目无亲，萧翌一定会安排一起居住。只是变了，从萧翌回国一切就开始变化，自己在美国所做的努力变成了一厢情愿的笑话。
萧翌是最后的念想，在这个世上她再无亲人，所以叶晴雪绝不会放手。
霍氏千金，霍晚音有一个好的出身，没有了萧翌还有萧昱，就算失去爱情，还有一个宠溺他的哥哥。
下定决心，坚决不退出。叶晴雪仔细打扮一番，按照约定准备去赴约。
两个女孩约定的地方并不远，就在别墅区内的开放式公园，原生态的园林设计，连接着自然山水。
叶晴雪赶到的时候，霍晚音已经到了，就站在小河边的大树下，看到叶晴雪朝这边走来，笑了笑举步迎上来。
“那边有休息椅，我们过去坐下说。”
“我觉得站着说可能脑子更清醒，说吧，你约我想说什么？”
身份是差异，气势不能再有差距，叶晴雪自己站高姿态并不想霍晚音有机会拿身份压人。
“可以——”霍晚音略显尴尬，伸手摸摸后颈缓解，原来面对竞争，女人都会本能的反击。
“你可能对萧霍两家的事情不太了解，我今天约你出来是想告诉你——”
“宣誓你的主权还是胜利，你不觉得让萧翌顶着萧昱的名义和你结婚很可笑。”
“你是不是误会了，我想说的是我和萧翌的婚讯有不得已的苦衷。不管怎样，我现在不想和任何人举行婚礼。”
叶晴雪怪异地盯着霍晚音，难以置信。萧翌的心偏向她，难道霍晚音没有感觉到？她不知道，昨天从紫金湾回去萧翌已经向自己摊牌了吗？
“你不用奇怪，我和萧翌有我们的故事，你和萧昱也有你们的故事，你和萧翌的相遇，我和萧昱的遇见，不问原因弄成今天的局面是我们四个人的悲哀。现在萧昱生死难料，萧翌也面临危险，我们两个这时候不应该把重心放在爱不爱，选择谁的问题上。”
“你不会选择萧翌对不对，你心里萧昱的分量还是很重的。”
叶晴雪不管萧家的情况，萧翌就是她所有的选择，所以霍晚音说得话，她认为这是算计她的借口。不过，如果霍晚音选择了萧昱，那么萧翌就只能是自己的。
“都说肝胆相照，如果萧翌是肝萧昱就是胆，他们对于我而言同样重要。会不会选择萧翌，不是我一个人能够决定的，但是不选择萧昱，我现在就能做出决定。”
萧翌就是陆子枫，苏玉茗和陆子枫本来就是夫妻，还有一对儿女，不说情爱，如果最后没有意外，一家四口团聚就是最好的结局。萧昱与霍晚音只能算是爱过，别树一帜的存在只能在没有原来的出现时才是上苍的垂怜。
萧昱生，苏玉茗和陆子枫会有未来，萧昱死，霍晚音和萧翌就只能桥归桥路归路。
人生在世，有些事情不是有爱就能圆满的。
恢复记忆，霍晚音仔细回顾了自己近30年的人生经历，爸爸妈妈，养父养母，甚至是姐姐和奶奶中意的儿媳，还有记忆里大哥哥祁佑奇。
谈不上悟，却也明白了什么是不得已不由人，活着的信念从一而终，人生的抉择已不再固执偏激。
“你怎么能不选择萧昱，你还是要和我抢萧翌，你知不知道，这很残忍。”
“残忍？”面对叶晴雪的质问和控诉，霍晚音深吸一口气，昂首反问道：“你经历过什么是你的人生，我经历过什么我自己知道。你认为残忍必然会受伤，我以为是锤炼所以我想学会坚强。今天找你过来只是单纯的想告诉，我和萧翌会举办婚礼是有人蓄谋而为，婚礼你不能破坏，但是放心我们不会领证。”
义正言辞，不容置喙，霍晚音愤慨一通，说完转身就走。不等叶晴雪反映回神，又回转过来，收揽气性，小声道：“刚才我态度可能不太好，但是说的都是真心话。萧爸爸和萧爷爷有危险，萧翌不可能不顾及，我承认我有私心，但是以萧昱的名义和萧翌举行婚礼，我和你一样难过。”
“你们真得不会领证吗？”
叶晴雪有些激动，只要不领证自己就还有机会。
“暂时不会，你放心。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眼下我只想在乎的人平安。萧翌的叔叔不是好人，我们不能让他借机欺负我们所爱的人，我说得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