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错入歧途
第六十一章错入歧途
霍晚音电话里告知霍靖廷她想回老家给亲人上坟，可能需要一个星期。
本来霍靖廷不放心，想要跟着去，现下霍氏有老霍总出手，他终于有时间亲自调查萧昱的事情。思前想后都无法相信好兄弟就此消失，萧昱一定活着，等着和他联手除害，因此去见母亲再见蓝昊轩刻不容缓。
卓航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他明天就要去直面他们了，他要好好想想问些什么？怎样才能知晓更多的信息？
霍晚音坐上了飞往R市的飞机，霍靖廷独自一人坐在紫金湾客厅的沙发上陷入冥想。
回想过往，与景飒，和萧昱景荀蓝昊宇，他们从小到大一起经历了那么多，到此刻怎么就这么孤独寂寥。自是无眠一夜，天刚放亮，霍靖廷就打电话给卓航。
“兄弟，这也太早了吧！”
就说这几天办案子，一个接一个，个个难缠棘手，好不容易结了一个案子想休息，还得陪着霍靖廷折腾。
唉，卓雅那丫头听说辞职追蓝昊宇跑了，没了她折腾以为能清静些，那知霍大爷又来叨扰。很认命，爬起来赶紧洗漱。
这刚收拾妥当，霍靖廷的车已经停在了楼下，电话紧接着就拨了过来。来不及吃早餐，随手抓了两个包子两个鸡蛋奔下楼。
“你能不能别这么磨叽，还人民警察，服务差评。”
霍靖廷请自打开车门，请卓警官上车，自己才上车启动。
“我给你满分，到底是有求于人，服务真周到。为了奖励你，我亲自给你拨个鸡蛋，慈母牌。”
“你这是明晃晃的讽刺，知道我去见汤紫君还欺负我。”
卓航拿鸡蛋直接堵住霍靖廷的嘴，赶紧道歉道：“纯属意外，小的给少爷赔不是。”
鸡蛋太突然，霍靖廷满嘴擒住，咽不下去又不想吐出来，怕弄脏了自己的宝驾。没一会就噎住了，一脚刹车，卓航的头撞在了副驾前沿。顾不上疼，爬到后座赶紧拿了一瓶水递给霍靖廷。
等一切再度安宁，两个人反倒沉默下来。气氛有点冷得森人，卓航瞅瞅霍靖廷冷淡无波的神情，开口道：“有一次醉酒，你告诉我你妈可能贩毒，当时是不是清醒着。”
“嗯。”
“那个时候你一定很痛苦，不敢直接举报，只能借着醉酒泄露。唉，如果我当时就信了，可能她不会陷得这么深。”
“你错了，她很早就犯罪了，杀人罪，我那时年幼以为她会改过自新。”
不管心里如何惊诧，卓航还是冷静的聆听。
“怀疑她贩毒，我才下定决心大义灭亲。可以指证她杀人的证据已经被她销毁了，隐瞒不报判几年。”
“先戴罪立功吧，你不是说杀人罪证据已经销毁了吗？等破了她参与贩毒的大案，再说吧。”
“你确定我妈指证，就能定祁仲询的罪。”
“海城警方一直在调查案情，早就派人潜入祁家和祁氏集团，听说收集了不少证据，你妈的指证一定会雪中送炭。祁氏集团偷税漏税，非良性竞争，威逼他人不足以彻底整治祁仲询一干黑恶势力。”
“那就是警方并没有直接掌握祁仲询贩毒的证据。”
“你母亲现在是唯一的证人。祁仲询很狡猾，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毒贩不是被抓前死亡就是被抓获后，指认不到祁仲询，可以说线索中断。其实听海城缉毒大队韩队的意思，本来他们再晚收网一点就可以直接抓住祁仲询。因为一个线人的突然失踪，他们不得已提前行动，结果只抓到红娘子和六哥，他们指控了四叔，四叔却拒绝配合。潜伏在四叔身边的警察遇害了，他收集到的证据没来得及交给警方也失踪了。”
“所以汤紫君至关重要，你们确定只要汤紫君出面指证，一定可以给祁仲询判死刑。我怎么听着祁仲询贩毒都是你们的猜测。”
“你知道萧昱出事的那家医院查出了毒品，光环一直是在海城活跃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京市。海城缉毒大队根据调查，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你的母亲。你母亲是祁仲询的情妇，你说呢？”
“她不是我母亲。”
祁仲询的情妇，霍靖廷咬牙切齿的愤恨。
“你们在哪里抓住了汤紫君？”
“小金人会所，她带着光环准备交易，当场抓获。”
“汤紫君能说会道，没有反抗？”
“六哥指认了她，她也没有做任何反抗，所以才希望你出面说服她。”
“我尽力。”
发动车子，他们一路赶向海城。
当汤紫君看到儿子出现在眼前的时候，她终于笑了，被关押的这段时间她想了很多事情，她此生唯一对不起的人其实是儿子霍靖廷。女儿是妈妈的小棉袄，她可以带着女儿挥霍享受却从未关心过儿子的吃穿、学业交友，甚至生死。
“看来你很希望见到我，”霍靖廷坐在汤紫君面前，轻挽双臂，翘起了二郎腿。
“是的，我挺想你的。”到底是自己儿子，汤紫君还没有彻底泯灭人性。
“那就不用我问了，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我喜欢直接，咱两也就不再玩心思了。”
“你爸还好吗？”
“你不是偷偷看过几次吗？还需要问我。”
“男人总是比女人容易忘记，他过得不错。你知道吗？我是真的很爱你爸爸，可是他从来没有爱过我。”
“爱情的滋生方式有很多种，你怎么就断定他不可能对你日久生情。我爸爱过你，只是你和祁仲询在一起早已经忘了还有一个丈夫。你什么时候发现祁仲询贩毒的？”
前面的话还能勾起回忆，祁仲询三个字，汤紫君就清醒了过来。她贩毒在前，祁仲询发现在后，祁仲询是她带入的，一笔一亿的收益祁仲询一头扎了进去，成了对抗他哥哥的筹码。
张晋是她的发小，去了几年缅甸告诉她做了大生意，她相信了。婚姻不幸福，祁仲询多年来只当她是泄欲的工具，全职太太太无趣，她入股了张晋的生意，无意间发现他吸毒才知道上了贼船。她送给很多贵妇的吃食用品都加入了毒品，她犯罪了，从此无法脱身。刚开始受张晋控制，后来为了向张晋复仇，她把祁仲询拉入，两个人借霍氏天合度假村和进出口贸易公司作掩护，获取巨额利润。祁仲询也因此实力大增，最终逼死了他大哥独霸祁氏。多年与张晋明争暗斗抢夺毒品生意，终于利用霍晚音把警察引了过去，端了张晋的老巢，彻底铲除了竞争对手。
这些，在此刻她也只能回忆回想，没法向任何人明说。都说虎毒不食子，可是爱屋及乌，祁仲询因为爱着祁夫人包容了她的一切，同样不爱她也不会爱她生下的女儿。当初愿意认静怡，不过是她汤紫君还有利用的价值。
汤紫君非常后悔，少女懵懂着了祁仲询的甜言蜜语，最后被祁夫人整得四处逃窜。算计霍远方成家生子，一次偶遇又被套路，祁仲询事业家庭皆不顺一时失意，她又一次成为他的玩物。她恨自己，也恨祁仲询，所以引导祁仲询和她一起毁灭，哪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祁仲询最终成为海城的枭雄，彻底掌控了她。
这次和飞龙先生交易，祁仲询临时改变计划，由四叔带着红娘子一干人完成交易，甚至承诺让利10%。而她这几年的出货都是为了给大批次毒品交易打掩护，吸引警方注意力。所以在小金人会所被当场抓获，她并不意外，甚至疑惑为什么警察现在才抓她。
“我的罪行我认，其他的无话可说。”
似是意料之中，霍靖廷状似无话可说，攥紧拳头压下想打人的冲动，咬牙问道：“很多事情，你我心知肚明。警察让我来劝说，你不肯开口，只能说我这个儿子在你心里一点分量都没有。汤紫君，你为什么要生下我。”
儿子的伤悲汤紫君看在眼里，手心手背都是肉，静怡被看押着，她只能先给女儿保命。那个挂名女婿，她本来是看好的，一直以为有他，女儿能够获得新生，逃脱来自祁仲询的控制。所以，他几次到海城烽火夜总会，作为丈母娘她总是给他透漏一些毒品交易信息。毕竟，那个时候，她还有想要活下去的欲望。
看着警方多次拦截收缴祁仲询的货，她偷着笑得开怀。那个男人，她已经恨到骨子里，同时也猜测挂名女婿一定是警察的内应。这样也好，她在意的家人，她都选择了自己认为可以回馈的方式保全。和霍远方离婚，坚决分割走天合度假村和进出口贸易公司，最终卖给商家。接受并保护着挂名女婿，言语间小心翼翼将女儿托付。
这一辈子的罪恶，她没法后悔，只恨生的低贱，爹不爱妈不疼，早早混社会，禁不住诱惑偏爱有钱人的生活，结果命运不济。
“生下你是因为我爱你爸爸，我也想问我父母为什么生下我却只偏爱儿子。你意难平，我也想不清楚，我现在都忘了父母的样子，她们估计也希望我早死。”
母亲从未向他们提说自己本家的任何事情，今日的几句话不难发现她从前过得并不好。同情吗？怜悯吗？有用吗？这些是她害人害己的因由吗？
人们互祝万事如意，那是因为人生十之八九不如意，一帆风顺，那样的人生还有意义吗？面对挫折和不幸，人们有着不同的处世态度，有些人坚强坚韧向阳生活，艰难地人生路变的异常精彩；有些人却在埋怨堕落，最终坠入罪恶的深渊，霍靖廷想他的母亲就是后者。
霍靖廷自认不是一个好人，所以血脉相连的母亲他面对面亦生不出一丝怜悯。恶有恶报，她救赎的晚了些。
“别说这些与案子没有关系的话，我尚且不会同情你，你认为法律会放过。你可以任由祁仲询继续逍遥法外，但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他逃不掉。”
说完这些，霍靖廷起身。汤紫君急切呼喊，道：“把静怡带回你的身边，她到底是你一母同胞的妹妹。我不想她将来走上和我一样的路。”
殷殷切切，是乞求、哀求，还有一点说不明的光点。霍靖廷也知道汤紫君死刑免不了，就算全了母子最后的一点情分，他最终点头答应。
监控室里，一对警察无奈泄气，无效的一次谈话，对案情并没有任何帮助。卓航走出监控室，找到楼梯口正在抽烟的某人，安慰道：“我们知道你尽力了，如你所说，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所有犯罪嫌疑人一个也逃不掉。”
一根烟抽完，霍靖廷把烟头掐灭，揉在手心，道：“走吧，去见蓝昊轩，我一定要挖出点有用的东西。”
两起案情不同的办案看押地，霍靖廷凝神静气，超速开车，急急赶着路程。卓航看着超马力的速度，不敢摸老虎屁股，紧紧抓着头顶的扶手，拽紧安全带，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陪着好友放肆一回。
两个多小时的车程，下班前十五分钟，他们到了目的地。卓航和同行交接好，就把霍靖廷带了进去。
看到霍靖廷，蓝昊轩一点也不意外，笑着打了一声招呼。京市的风云人物，天之骄子，一个已经死了，一个此刻站在自己面前，准备面谈。不指望他会放低姿态，霍靖廷的顽劣乖张邪狞狠绝如雷贯耳。
坐下来，一本正经，霍靖廷郑重其事道：“我们只打过几次照面，因着昊宇，算算年龄，我是不是该叫你一声轩哥。”
“你可以叫一声，我深感荣幸。”
不一样的霍靖廷，蓝昊轩很不习惯，这和传言不搭边。想想他此行的目的，又觉得这个人这个态度似乎可以理解。
“轩哥，我和萧昱先给你道歉。蓝家今天所有的遭遇估计都是因为我们和蓝昊宇的关系，他对付我们选择了从蓝家下手。”
“你这么笃定。”
蓝昊轩难以置信霍靖廷的自我聪明，嗤笑一声道：“我们蓝家因为有你们的照拂生意才勉强盘活，我必须承认我的无能。今天愿意见你，是希望你能保我家人。法律公正，警察尽职，犯罪依旧时有发生，那是因为犯罪嫌疑人根本不是人。昊宇因为萧昱算计我，放弃我，血脉兄弟比不上家门外的哥们，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
“我们真心换真心而已，你们虽是亲兄弟，偏偏免不了利益争端，他选择从医远离家人就是不想和你争。”
“可是我并不想接手蓝家的产业，我只想在蓝家的庇护下逍遥的生活。”
“你和昊宇说过吗？你的妻子同意吗？你的父母对你寄予厚望，身为长子你的责任逃不了。”
“是啊，他们都希望我接手蓝家的一切，不管我是否有能力，没问过我想要什么？”
“一家人，其实说开了就好，你却选择闭口不言。”
“我不敢——”蓝昊轩突然吼了一声，道：“我不想爸妈不开心，不想妻子失望。可是我更恨自己的无能，每每看见你和萧昱风光无限，我就非常气愤。”
“我不想听你诉苦，这不是男人的做派。你直接说，杀害萧昱是不是萧匀斐的指使。”
“不是，”蓝昊轩恹恹回了两个字。蓝家毁了，他怪自己，更恨拉他下地狱的人，可是他真得不知道是谁？可笑吗？
自首前，弟弟劝说，妻子威胁，他都无动于衷想要做一番挣扎。可是当父母苦苦相劝，母亲流泪自责时，他动摇了。从小到大父母的有心栽培，他已经辜负了。一对传统保守固守思维的老人，蓝昊轩深受影响，他一度想放飞自我跳出紧固，结果做错了抉择误入歧途。
一直以来的煎熬和悔恨，他其实早想解脱，所有当弟弟发现他罪行，他承认了，并且最终妥协，给了萧昱一线生机。只是没有料到，萧昱躲过了他的围杀，依旧没有逃过别人的追杀。
“你这么肯定。”
这下该霍靖廷难以置信，不能苟同了。
“天合度假村、车祸、医院，萧昱遇到的所有危险我都参与了，但是详细地筹划不是我做的。那个人每一次联系都是国际长途电话，每一次号码都不同；具体方案通过电子邮件选择定时发送，我也曾高价请人查过，追寻不到。”
“每一次联系的时间，你能写出来吗？”
“我都记录了，因为他安排给我事情很繁杂，最早是商业项目联合，后来拓展到人口和人体器官买卖，近两年才让我涉猎到毒品。”
“具体事宜你也记录了。”
“我不太聪明只能记录下来，按部就班，大多数具体行动都是我的助手金鹏执行，可是萧昱死亡后他突然消失了。”
“你的记录本在哪里？”
“我交给昊宇带走了，我猜你会找我，我也想替自己报仇，我好好的生活被他们打破，我一定要让他们死。”
霍靖廷大口喘气，极力压抑火气，这是完全拿家人做诱饵。蓝昊宇那个笨蛋居然还带着侄子和父母跑那么远。鞭长莫及，他怎么才能帮到。
想到萧昱车祸时的调查结果，霍靖廷追问：“萧昱车祸时，你和祁仲询在海澜天下见面，为什么？”
“我们是偶尔碰到的，不过那天我还安排金鹏去出货。在蓝家医院，借用一场大手术。”
“剩下的你和警察交代吧，我走了。”
“赶紧去找昊宇，我怀疑警察内部有奸细。”
“你倒是聪明了一回，这会消息已经传出去，昊宇他们该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