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母子情深
第五十六章母子情深
长方形的桌子，唐静姝的左右两边是儿子，萧翌的对面是叶晴雪。萧昱坐在餐桌边，静静地吃饭。说不出的改变，感觉自己像个另类。
萧翌真是个好男人，自己没吃几口饭，照顾母亲、未婚妻细微又周到。菜色搭配，荤素协调好像还数着数。
萧昱不禁想起远在京市的霍晚音，在心里自问，弟弟以前也是这么照顾她吗？
如果萧翌没有忘记属于陆子枫的记忆，一定会回答，比此更甚。因为当初苏玉茗为了追他付出了太多，若非他有顾忌不敢回应，他们会更早收获爱情活得幸福。所以后来突破桎梏，他表明心迹时就发誓一定要让苏玉茗成为最幸福的女人。他们可以没有钱，她却不能缺少他的爱，他的宠溺；她的毛病他无条件包容，他甚至可以惯着她，只希望她在他的世界里生活的肆意随心。
轻咳一声，萧昱发出了自己的存在的呐喊。唐静姝这时也发觉忽视了这个刚刚归来的儿子，嘻嘻一笑，夹了菜放到碗里道：“吃。”
“谢谢，妈妈。”
叶晴雪心绪比较复杂，萧昱萧翌毕竟是亲兄弟，现今她放弃哥哥转而投入弟弟的怀抱，其实心里也是有隔阂的。坐在一桌吃饭，已经尽力忽略这一层关系，学着自然相处。
习惯有时候真得很难改变，今天这一顿饭，突然多出一个人确实很奇怪。萧翌什么都不知道，照旧在餐桌上细心照顾着她和母亲。可是对过往一清二楚的人，比如叶晴雪和萧昱很难做到心湖平静。
相互对视一眼，叶晴雪低头吃饭。还好她租住的房子并没有退，今天晚上一定不能留宿在这里。
吃过饭，叶晴雪坚持回出租屋住，萧翌只能送她回去。再回来时，发现哥哥萧昱在客厅沙发上坐着看手机。
“哥，你怎么没有早点休息。”
“叶晴雪经常在这里留宿吗？”
“我们订婚后，她几乎住在这里，妈妈很喜欢她。”
萧昱点头，拍拍身侧的空位示意他坐在旁边，状似疲劳的捏捏鼻梁，又问：“你喜欢她吗？”
“我--”萧翌一怔，想了想回答：“我喜欢。哥，你不喜欢她，对不对，我能感觉到。”
“我不讨厌她。”萧昱没有正面回答问题，他也不知道该给自己和叶晴雪怎么定义现下的关系。
当年算不上被家族抛弃，可是他也是冷了心，一个人跑到国外的，那时他不想见到任何一个姓萧的人。孤身求学，孤单求生，除了老师以外根本不和同学交流，孤冷高傲。
叶晴雪也就是薛婷，她是唯一一个后来和他同行的人。他们在图书馆多次相遇，虽然没有说上话，因为同是华国人多关注了一点。有一次下雨，他们避雨共用一把伞算是正式认识了。
再后来他们见面的次数多了，话还是不多，会一起吃个饭散个步。他们不约而同都没有说起过家庭基本情况，只是叶晴雪会询问他的习惯、喜好，会讲述她的爱好和见闻。他发现她看自己的目光变了，从尊崇到依恋，或者说是依赖。
也是，一个女孩带着母亲在异国学习生活确实不容易。刹那间，他发现身边多一个人，其实也挺好的，至少不那么孤单了。她的母亲似乎不愿意见陌生人，即使后来他们确立男女朋友关系，他也未能拜访老人家。
毕业后，他忙着创业，就更忽略了叶晴雪。她的学习、生活，他一概不清楚。他们同居了，他们见面的次数却少了，她总是在等待。如今回想起来，当年的他的确不是一个合格的男朋友。
爱她吗？毫无疑问，爱过。她是他孤单绝境中，唯一闯入生活的女孩，给他枯燥愤愤的人生注入了一丝清爽。如果没有后来的离别，可能他们会订婚、结婚、生子，最后安稳一生。
陷入回忆，萧昱更多的是自责和愧疚，眉头不自觉凝结成霜。
萧翌不清楚大哥心中所思所想，就静静的坐在一边等待着。过去的人生，他一片空白，他所知道的都是大哥告诉他的。他现在的生活里，除了工作就剩下母亲，未婚妻和兄长。他不想伤害任何人，他就怕后退一步或迈错一步会让身边的人伤怀、失望。
有时候，一个人呆着，他其实非常想要探寻过去，他有一种直觉他忘掉了不该忘记的人。他发现自己的绘画天赋后，总是不由自主地画着人物肖像，只是画不出眉眼五官。
遇到叶晴雪，她和他相认了。他们的相处也很柔和协调，很大程度上填补了他人生的空白，他尽力做到事事细致周全，能给予的毫不吝啬。
她上班，他也上班，一日三餐他变着法的做，家务独揽，还会买很多小礼物给她惊喜，好像以前都是这么做的。可是不知为何，他总感觉缺少一点生气或者说是活力，总有些不太自然。他们的相处太客气，太刻意的去维护这段重逢后的情谊。
叶晴雪似乎并不喜欢这种享受，她强烈要求帮忙做菜，没想到她的厨艺还不差，只要他买礼物，她也会回以馈赠。慢慢的，他们就开始一起备菜、做饭，一起陪着母亲散步，一起挑选喜欢的礼物。
他怀疑过叶晴雪不是他想要画出来的人，可是每当他提笔叶晴雪失落的眼神还是触动了他。他真不想看到身边仅有的人不开心，叶晴雪也的确是个好女孩，所以他收起了画板，把它藏了起来。告诉自己，忘了就是不属于，他不能辜负一个真心对自己好的人。
书上说，把握眼前方能不负时光。
母亲一声惊叫，萧昱萧翌慌忙起身，冲进房间。萧翌打开灯，萧昱已经坐在床边，把母亲抱在怀里安抚。
“妈妈，不怕，我在，我们会保护你的。”
唐静姝满头细汉，神色惊恐，紧紧地箍着儿子，颤抖着说：“血，血，有血，阿焱——”
母亲一股脑的说着血，喊着阿焱，萧翌可能不明所以，可是萧昱却很清楚。他气血沸腾，惊喜惊诧还有说不出的惊惶。
“妈妈，告诉我阿焱怎么了？”
母子连心，妈妈一定是感应到了什么？他一直期盼邹焱活着，他猜想邹焱活着，他出车祸的时候救他的人会是邹焱吗？为什么那个人面相不是？
“阿焱——妈妈对不起你——”
似乎陷入某段痛苦的回忆，唐静姝更加疯狂发癫，她这段时间所有的平静安宁全部划归为零。
萧翌也慌了。他们因为怕伤到母亲，两个男人居然也安抚不了一个失控的母亲。不得已，萧昱出手打晕了母亲。最后给了自己一个巴掌，倚床跪在了地上。
放母亲躺好，盖上被子，瞧着哥哥呆滞又痛苦的神情，萧翌知道还有很多事情他不知道。
“哥，我失忆了不是变傻了，妈妈为什么会这样？”
萧昱任由弟弟扶起他，两个人慢慢走出了母亲的房间，把灯调暗了，把门闭上留了一条缝隙。
兄弟两再次回坐到客厅沙发上，萧昱还是那个神情。萧翌却冷静不了，母亲刚才的情况，他不敢想象她经历过什么？爸爸呢？他们的家在哪里？他为什么会失忆？
“哥，告诉我一切，我身上发生的事情，我们家发生的事情。我不能这么浑浑噩噩，躲在这里安安静静的生活，这不真实，这不公平。我知道你在保护我，可是我和你一样是个男人，是我的责任我就该担起来。不管我们要面对的事情有多艰难有多危险，我们一起面对好不好。”
从激愤到平静再到恳求，萧翌抓紧了大哥的拳头。
萧翌拨开弟弟的手，双拳紧握，抵在额头，闭上了眼睛。静默的令人窒息，就像死神来了一样。
“哥，别再瞒着我，我们都不是孩子，别让我从别人嘴里听到他们修改过的说辞。”
今天之后，他不会再安静的待在这里，他要去寻找他的过去，弄清楚所有的事情，想尽办法解决问题。
“如果你不告诉，我自己回国。”
萧翌生气了，他起身不想和大哥待在一个空间。
“阿翌，告诉我，你非叶晴雪不可吗？”
萧翌久久站立，岿然不动，几次张口又闭嘴，他是想和叶晴雪结婚的，这个女孩过去太苦，她需要有人保护爱护，而他也是愿意，也很喜欢和她一起的生活。
“你回答不了？”
“哥，如果妈妈一切安好，我不会犹豫。可是妈妈的情况告诉我，我们家很复杂，我怕她会有危险。”
萧昱噗嗤笑出声，眼里含着泪花，拍手道：“萧翌，难得的好人啊，作为哥哥我都要给你竖大拇指了。”
难以言说，萧昱不知如何开口，最后无奈地拍拍弟弟的肩头，道：“阿翌，我想想怎么说给你听。太晚了，你去休息吧，我今晚陪妈妈睡。”
说罢，萧昱走向妈妈的房间。
唐静姝昏睡着很安静，岁月不饶人却从不败美人。淡淡的光晕，萧昱感慨妈妈真得很美，美好的东西人之所往，欣赏还是拥有，怎么拥有都是大学问，尺寸把握是难题，给了世人无尽的悲伤和遗恨。
掀开被子，萧昱像个孩子一样，紧挨着妈妈躺下。从小到大，他所缺失的母爱在这一刻全部拥有。没有机会躺在妈妈的怀里安睡，他让妈妈躺在自己的怀里休息。
“妈妈————”
握紧妈妈的手，萧昱放声哭泣，他在妈妈面前就是一个孩子，他所有的伪装、坚强全部卸下。
萧翌站在门外，静静地听着哥哥压抑的哭泣，握紧了拳头，所有的事情，他一定要查清楚，和哥哥一起承担面对。
翌日，清晨。
萧翌洗漱下楼，萧昱已经容光焕发意气风发的站在客厅落地窗前。听到脚步声，回头看着弟弟下楼，道：“叶晴雪，今早在门口徘徊了很久，最后走了。”
“我今天请假了，你可以告诉我一切吗？”
“你辞职吧，这段时间我们两兄弟必须待在一起，还有一个月就过年。过完年，你就回国吧。”
“你想让我自己去查。”
“费时间，我让你年后回国是我们该反击了。你喜欢做饭，早餐交给你，我去照顾母亲。”
说着，萧昱朝房间走去。唐静姝果真醒了，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妈妈，该起床了，我带你出去散步，阿翌正在做早餐。”
昨晚的癫狂毫无踪迹，唐静姝乖巧的点头。萧昱帮助妈妈换好衣衫，带着她去洗漱间刷牙洗脸，最后才让妈妈坐在梳妆台前，拿起梳子给她梳好一个后颈小丸子。
真好看，唐静姝看着镜子里的人，微微笑开。
萧昱瞅着母亲不否合年龄的天真，心里很不是滋味。去年，霍晚音也曾这般模样，照顾她，他的人生才有了家的感觉，他的温柔和耐性才磨炼了出来。
做萧家的女人真难？
他已经决定了，作为兄长，他可以付出任何代价，包括生命。他一定要让父母兄弟享受到人世间最常情的温暖。萧翌必须回国，回到苏玉茗的身边，只有他们再次相逢，萧翌才能做出最正确的决定。至于惩治萧匀斐，铲除罪恶就让他一个承担所有的负累。
陪着母亲在小院走了一会，萧翌就出来喊他们进去吃饭。三个人的早餐，萧翌准备了小笼包、水晶饺、馄饨、三明治、肉沫蒸鸡蛋、热牛奶。
萧昱扶母亲坐下，萧翌就把一碗蒸鸡蛋放在了母亲的面前，递上勺子，配了一杯牛奶，小碟子里装上一个蒸饺一个小笼包。
“哥，妈妈自己可以吃饭。”
萧翌拉开椅子坐下，萧昱立刻把牛奶、三明治放到他的面前，同时放了一个空盘子一双筷子，道：“你吃多少，自己拿。”
萧昱打趣道：“我还以为，我也有妈妈的待遇。”
自己盛了碗馄饨，萧翌，回道：“我怕你说我多事。我做的馄饨，你如果还能吃下也可以尝尝，有个人非常馋这个。”
顺口说出来的话，自然随意。萧翌没有发觉异样，萧昱反问：“叶晴雪很喜欢吃馄饨吗？”
“她不喜欢，她说馄饨馅没有饺子饱满。”
说到这，两个人都停了下来，萧昱嘴里叼着三明治，萧翌放下了勺子。
到底是谁喜欢吃馄饨？
咽下嘴里的吃食，萧昱提醒弟弟道：“年后回国的事情不要告诉叶晴雪。”
为什么，萧翌问不出来，他清楚大哥自有打算。今早看他站在那里沉思他就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