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归来有漾
第一百零九章归来有漾
浪起浪落,雨狂风虐,千帆过尽总有艳阳来到。日出依旧,烧红了天水,如胶似漆难以分割。
新的一天到来,萧翌还是那么站在海边,霍晚音一动不动站在崖口看着出奇平静的海面。
都说风雨之后总见彩虹,自己一番风霜雨落,向往的幸福与温暖又在哪里?
罢了,自己终归还是渺小,就到这吧。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萧匀斐自有结局,恶人自有恶果。
不是所有人都能等到胜利,自己这番经历后没了勇气,没了资格再去面对子枫,陪伴孩子。
就这样吧,霍晚音最后还是选择纵身一跳,把自己的身躯交给大海洗刷埋沉。
“队长,你看那个崖口上是不是有一个人?”
跟随战友的指引,景荀抬头望去,惊恐地看着那一抹小点坠落。
“不要——”
景荀本能地大喊一声,立刻指挥队友加速,那个人就是霍晚音,她跳海了。
几分钟的行进,好像过了几年。快艇行至崖下,景荀和几个队友急忙跳入海中搜寻。
没有挣扎,那是等待死亡。霍晚音的头撞在了暗礁上,染红了一方海水。整个人已经昏死,景荀在队友的帮助下,快速将人救上小艇,紧急施救。
等待胸腔的海水挤压排出,立刻给头部做了止血处理。
“杜宁刚、韩飞,你们立刻把霍晚音送去船上救治,其他人跟着我直接打进去。”
景荀这是怒了。
根据之前的预判,景荀将人分成两队,一队靠滑索上到霍晚音一跃而下的崖口摸进,一队潜入水中寻找出口堵住萧匀斐再逃的可能。加上邹焱那边,只要配合恰到,这群罪恶之徒今日必定无法逃脱。
一觉睡醒,萧匀斐照旧清点人数。飞龙跟着就将昨天晚上陪睡的两个人押了上来,汇报:“大哥,霍晚音跑了。”
“人跑了——”
萧匀斐倒是难得没有发火,轻笑一声,把聚集在这里的人扫视一遍,冷酷道“连一个女人都看不住,看来你们的性命是保不住了。”
自从来到这里,他们有足够的存粮,连潜水艇都丢弃了,没有使用任何电子产品,就怕警方搜索到信号找到。
一群糙老爷们,本来是打算窝藏在这里,过几年与世隔绝的生活,等到风声过去,依旧操刀生活。
霍晚音一个女人就算有本事逃出这个洞穴,也会死在这座小岛。
“估计跑不远,饿上两天,你们出去再找回来。没有她你们可是会没了滋味。”
被萧匀斐这么一挑逗,有人开始发泄怨气了,一脚踢到昨晚那两个人屁股上,继而围起来一顿揍。
石洞里,瞧着还有几分人气。不过很快,他们便倒霉了,致命的霉运。
邹焱他们一行10人,从破晓就行动,现在人员已经全部悄悄进入洞中。
勘查地形后,小心前移,看到一群人聚在一起,邹焱为了发泄心中的郁结,当即瞄准萧匀斐放了一枪。
萧匀斐在最后时刻警觉,侧身躲过,有飞龙护着立刻隐蔽。其他人闻声惊慌三秒,立刻反应回击,各自从身上摸出手枪。
洞中枪响,洞外行动的人立即加速行进,萧翌第一时间向停在远处的指挥船只发送信号。
“萧匀斐,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不管其他队友如何作战,邹焱就只是盯着萧匀斐,不给他半点闪身逃离的机会。
他答应过冷哥一定要干掉萧匀斐,还要多补几刀。
同病相怜,同甘共苦的那两个人都已经死去。
冷辰余粉身碎骨,顾清明最后因为一着不慎,不敌那两个人,被杀害投尸大海。而自己因为还在缠斗中,一点反手相助的机会都没有。
恨啊,恨到想要将犯罪嫌疑人全部弄死。现在,萧匀斐就在眼前,他绝对要让罪魁祸首死无葬身之地。
邹焱越发不要命的攻击,队友只能在射击罪犯的时候尽量配合掩护。
这个洞穴不大,但是萧匀斐他们贵在熟识,很快分成两拨,一部分潜入水中,一部分沿着霍晚音走过的路逃命。
“邹焱,你不能杀了萧匀斐,他需要押解回去。”
“那你最好能保住他,否则我一定要将他肢解。”
邹焱说完,全然不顾队友阻拦,跃入水中,追击萧匀斐。
水中自然有飞龙阻拦,邹焱虽说也是刀口上混日子的人,可是面对飞龙那是小巫见大巫。自己身中一刀,萧匀斐却已经逃无踪影。
若非追上来的队友相救,邹焱完全有可能一口气没能提上来溺在水中。
万幸,为了搭救邹焱,子弹射出,穿过了飞龙的脑袋,队友手枪先把邹焱拖上了岸。
幸好刀口不要命,简单处理后,邹焱也清醒过来。
“你不能再这样,既然一起行动就必须相互配合,服从命令。我们都是在为国家和人民而战,为军人的荣誉而战,但是我们也有家人,不能不惜命。”
家人,邹焱的想法已经完全和他们背道而驰。正是为了家人,他才会不要命的杀掉萧匀斐。那些人欺负霍晚音的场景,他闭上眼睛都能想象。
萧匀斐对母亲的伤害,已经深入骨髓,他时时记在心间。
“你受伤了,不适合从水路走,我安排一个人,你们一起原路返回。”
不管邹焱是否同意,安排一人留下陪同照顾,其他人继续作战计划。
“等等,你们有没有看到霍晚音。”
“暂时没有,不过我们一定能找到她。”
“不管怎样,我只要她活着就好。”
回想那日听到的话语,邹焱只希望,霍晚音足够坚强,能等到营救,最终回家,和丈夫、孩子幸福地生活。
至此,邹焱稍作休息,服从命令由战友陪护原路返回。
两面夹击,经过海面上的一场激烈较量,包括萧匀斐在内,负隅顽抗的8名犯罪嫌疑人全部落网。
押解登船后,萧翌立刻揪住萧匀斐,怒气横冲地问:“晚音呢?”
激战结束后,萧翌已经彻底将他们隐藏的那个据点搜查了一遍,角角落落根本没有霍晚音的踪影。
女人碎裂的衣服,带着血渍,又长又重的锁链成了萧翌心底的枷锁。
只有霍晚音一个人质,那锁链又岂会禁锢其他人。
可是,不管她经历了什么,他只想看见她,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
“你想知道,她已经不是你一个人的。破鞋一只,你确定自己还要?”
萧匀斐邪狞的兴奋,挑衅着,是个男人都介意吧。
当年对唐静姝,他是一见钟情,再见倾心,只是没想到她是萧匀塘的女人。
介意,不甘心,他挣扎着最后越发增长了欲望,费尽心机的得到她的人,却挖不出扎在她心底的根,唐静姝就是深爱着萧匀塘。
慢慢的恨,恨意聚成汪洋,他变得越发顽固,想尽办法折辱那个不爱他的女人。
现在,萧翌啊萧翌,我就不相信你能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不是说鸟过留痕吗?如果霍晚音不死,你就慢慢的熬着,多看一眼,记忆就加深一寸。等到面目全非,或许杀死她的人就是你。
到此时,已经再无翻身的可能,萧匀斐是彻底释放了,放出了心里那个魔鬼。
谁也没有想到,萧匀斐突然变得疯狂,像极了疯狗,扑过去掐住萧翌,就想要咬上去。还是景荀反应及时,一拳打昏了萧匀斐,让严密看守。
逮捕萧匀斐这些人,刚才的一场激战中,他其实想杀萧匀斐的心思并不亚于萧翌邹焱。毕竟当时他是亲眼看见霍晚音纵身一跃,生无可恋地凄然飘落,沉入海水中。
萧匀斐下手也是狠毒,萧翌脖颈掐痕血红血红,纵然萧匀斐人已经被押走,萧翌半蹲意船壁上,半天没能缓过神。
景荀无奈地摇摇头,原本想着等霍晚音情况稍微稳定一点再让他们见面,结果萧翌还是等不下去了。
“别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霍晚音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坚强,她自己逃出来了,正好遇上我们。只是受了点伤,经过简单处理后,在我们登船前,已经被先一步送回医治。”
“你说的是真得——”
见不到霍晚音的人,萧翌现在并不打算再听信任何人只言片语。本以为抓到萧匀斐,攻破他们的藏身地就能见到霍晚音,结果现在还是无法相见。
“欺骗你没有必要,霍晚音真得先一步离开去接受治疗了。”
“他没有骗你,我可以坐证。”
邹焱走到萧翌面前,伸出手。霍晚音的情况不是很好,她被转移上飞机的时候,他正好回到船上。
那个时候,霍晚音已经被绑定向飞机上转移,之后他询问过救护的医生,他神色不是很好,只是说希望回到京市有更好地医疗条件救治。
“二哥——”
邹焱就这么直挺地站着,眼波温暖有生机,给予了萧翌勇气和信任,不自觉地伸手握上去。
“萧匀斐已经抓捕,这些年我们的努力都没有白费。萧翌,接下来就是你和霍晚音的好日子。”
第一次兄弟握手,这么亲密的接触,那是来自灵魂的一次交流。
相视一笑,希冀未来的笑意还没有完全绽放,邹焱突然就那么倾斜身体,闭上眼睛,倒在了地上。
“二哥——”
萧翌慌乱惊恐,一边喊着二哥,一边吆喝着叫医生。
太累了,是吗?
船只行驶,大海沉寂,鸥鸟自由,海风难得的温柔。萧翌站在甲板上,眼睛望着还看不见的海岸线。
医生说邹焱的身体素质很好,受伤有炎症,现在轻微发烧,问题不大。
这边放心,那边担忧,萧翌只恨自己没能快一点找到霍晚音,萧匀斐的话,他听得明白。
归根结底是自己的错,才让她经历了那些不堪,以后的日子里他只会更加珍爱她,也希望她能迈过那道坎,给他机会。
“想什么?我看你一直在发呆。”
“想象我和霍晚音以后的生活。”
“自然是越来越好。”
“必须的,你或许不知道,我却清楚。晚音,她活得很辛苦。大学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别人都是父母送,大包小包拎着,最后依依不舍的分别。只有她,看不出是开学报到的学生。除了眼睛明净阳光,圆溜溜的出奇的吸引人,再没有可取之处。”
“你的记忆在恢复吗?”
“没有,我调查过我们的事情,串联起来猜的。这一个月来,我总是睡不着,偶尔睡着,梦里总是有一幕场景,应该是我们大学初遇的时候,那双眼睛可能记忆太过深刻。”
“相遇总是美好的。想知道我和方芸的故事?”
时间不长不短,等到船只靠岸,景荀也讲述完了自己的故事。
方芸是一个干练的职场女强,景荀对经营公司并不拿手,景总和方秘书日久生情,钢铁直男在方芸的面前最后化作一潭春水。
霍晚音受伤回京,立即入住了京市最顶级的医院。霍靖廷和萧昱也是第一时间接到通知,赶到医院。
停好车,两个人脚步急促行色匆忙,在电梯里相遇。
不知道是惊喜还是害怕,总之眼波流转间都是一身冷汗。电梯到达,攥紧拳头,谁也不敢迈出第一步。
“你先——”
异口同声地说出来,互相回望,同时鼓起勇气,迈开脚步。可能都明白,只有大胆的迈出脚步才有好的结果出现。
刚到手术室门口,护士就出来了,立即喊家属,二人慌忙围过去。
“病人脑部受伤,瘀血太多,需要做开颅手术。因为情况复杂,现在需要家属签字。”
“我是她哥哥,我签。”
霍靖廷拿起笔,迅速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低头松一口气,转身走到萧昱身边,一起倚墙站立。
“我签字,你不会怪我吧。”
“我怪你什么?她至少永远是你妹妹,而我从来不曾拥有。算作亲人,也不是可以在那张手术单上签字的人。”
“她回来了,我相信一定能够度过危机。他们算是圆满了,你该怎么办?”
萧昱对霍晚音的这份感情由浅及深,霍靖廷都看在眼里。重情重义,在男女感情上可能是个负累。
不像自己这么混账,向来任性,所以才会辜负景飒,在彻底失去后,因为利益把陶玉琪祸害。
“不知道,爱就是爱了。我不会否认对霍晚音的爱,但也不会把自己永远放逐。也许哪一天,突然就找一个合适的人组建家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