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往事悲怆

第十六章往事悲怆

霍靖廷在紫金湾别墅修养半月有余，每日起居有景飒照顾，刘妈也是变着花样给他做好吃的。

期间，霍父霍母都多次过来看过儿子。面对父亲，霍靖廷告诉他自己恢复的很好，让他继续钓他的鱼，脑溢血之后，身体恢复的不错，可千万不能再出岔子。可面对母亲汤紫君，霍靖廷没法和颜悦色，只等父亲走后，多留母亲一会，当面对质。

前几次汤紫君面对儿子的厌恶和冷漠，最终一声不响的离开。但今天汤紫君不得不直面问题，和儿子彻谈一次，毕竟已经关乎生死。

“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霍靖廷如鹰的目光，紧紧盯着母亲，他必须捕捉到她每一次的眸色变化，以便确认真假和事实。

“你还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汤紫君，你对自己的儿子都下死手，真想剖开你的心，看看是什么颜色。”

“我本来不想的，是你逼迫我做出那样的决定。为什么要骗我，日记本还有副本，为什么要派人跟踪我？”

有副本，汤紫君想着有办法拿到手就行，到底是自己的儿子，不可能赶尽杀绝。可是派人跟踪，就太让她没有安全感了。毕竟，她年轻时确实做了不少坏事。她是曾经的人气超模，她是霍氏的董事长夫人，她的美好是要被铭记的，不允许任何人泼洒污点。

“你坏事做多了吧，估计都忘了自己得罪了多少人。”派人跟踪她，她也配。

“你知道替你守着那些秘密，我活得有多累。我变得冷酷乖张都是拜你所赐，因为你的那些秘密憋得我头疼，无人敢说没办法发泄。我以为你会改，我一直在等，等到我差点丢了性命，等到霍晚音几乎活不过来。”

霍靖廷在家里修养，可是程力每天会过来汇报工作，会带必须他亲自处理的文件过来，会很自觉地告知霍晚音在医院的所有情况。

萧昱带霍晚音回来，直升机直降医院楼顶，这些年少有的情况，确实轰动很大。但是萧昱处理及时，并没有引起多少注意，造成不良影响。

对霍晚音，萧昱十分尽心，每天早晚都会到医院一趟。三个高级护工交叉上岗，照顾的无微不至。现在霍晚音的气色越来越好，折断的腿重新接骨也长得很好，身体体征一切正常，就是迟迟不见清醒。也许正如蓝昊宇所言，伤在心里，想要痊愈，最重要的是自己放过自己。

“我知道我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我有今天的地位，怎么来的，我比谁都清楚。可是靖廷，我是你母亲这也是事实。现在证据已经销毁，我们母子就不要再介怀了。”

“你觉得可能吗？你想杀了自己的儿子，本就是丧尽天良。更何况你做的那些事得罪的人并不好惹。”霍靖廷感觉自己快要成神了，面对杀人如麻的母亲居然不太想生气，看得淡淡如水。

看着母亲没有悔意，霍靖廷知道多说无益，白费口舌。母亲动了霍晚音，萧昱又知道了真相，她该有的惩罚根本逃不过。

“你好好休息，我们的矛盾别让你爸知道。这么多年夫妻，我还是爱他的。”

“迟早会知道的，不过我现在不会说，他也刚活过来，我以后就只有爸爸了。”

没有什么还需要再沟通，汤紫君戴上墨镜，挎起包，大步朝前，她是个骄傲的女人，不到最后绝不认输。

眼看母亲要开门，霍靖廷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是怎么做到的，为什么我爸就发现不了你的罪行。”

“因为他根本不爱我。”

回答的干脆，无所谓。霍远方本来就是她强嫁的，是她为了躲避祁夫人找的依靠，是她自己甘愿捧出一颗真心。

祁仲询放浪心狠，祁夫人傲娇不手软，他们并不像外人道说的那样恩爱相敬。相反，年轻时，他们是一对相爱相杀的冤家。一个郁郁不得志被兄长打压，游走花丛自保；一个是被家族忽视的可怜虫，伪装的强势泼皮；这样的两个人成了海城两大家族联姻的筹码，婚后他们一度闹出很多笑话。

她，汤紫君就是在那个时候成为祁仲询身边的一朵小花，一个祁夫人赶不走的小三，一个让祁夫人动了杀心的女人。最后，祁仲询选择了自己的夫人，她才突然间发现，那两个人其实是爱着对方的，只是藏得太深，高傲的谁也不愿说出口。

侥幸逃离海城，她在京城混生活，遇到了唐静姝，相中了霍远方。那个男人对唐静姝的爱恋让她羡慕妒忌。哪个女人不想被心爱的男人捧在手心。所以她花了心思，玩了手段，最终成为霍太太，并生下了儿子霍靖廷。

有时候人和人的命运真得没法比拟，她期盼的热爱被婚后的相敬覆灭。看着别人夫妻恩爱和谐，她就滋生了恨意怨念，所以她毁掉了唐静姝的幸福。

和祁仲询在京市偶遇，她就有了报仇的想法，所以她再次和祁仲询腻在了一起，下药怀上了霍静怡，给祁夫人送去了惊喜。

京市霍家的地位远远高过海城祁家，祁夫人有苦难言，根本没法还击。胜利的喜悦迎合了卑微的虚荣心，从此她陷入了泥沼，游走在自己游戏里，直到今天这般境地。

爱是什么？她已经不去追求，不去探寻。

自从她唯一用心去爱的男人霍远方把萧昱送回萧家时，她就愈发确定，霍远方爱的人一直是唐静姝。只可惜，唐家小门小户，书香门第只是好听的称呼而已。论身份、地位、资产，京市四大家族根本瞧不上。

自嘲冷笑一声，汤紫君早已放不下今日的高挑，下楼交代刘妈好好照顾少爷，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没过多久，萧昱来了。刘妈开了门，他径自上了楼，先去了书房，没人，就直奔卧室。

霍靖廷非常惜命，从不亏待自己，这都一个多月了，居然还躺在床上。

是的，霍靖廷此刻正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程力前天汇报了一个情况，京市四大家族之外，商氏最近比较活跃，几次项目竞标都压了霍氏一头，拿下项目。这是以往不会出现的情况，商氏没有那么大的财力向霍氏叫嚣。

“起来吧，”萧昱走到床头，掀开被子，又道：“下床，我们有很多事情还没有说清楚。”

瞧着萧昱的冷脸，霍靖廷耷拉着脑袋，下床穿鞋，道：“这里不适合，我们出去。”

霍靖廷领着萧昱，没有去书房，没有到客厅，而是去了自己的健身室，不久前让程力整建的跆拳道训练室。

萧昱环视一周，一应俱全，相当专业，笑问：“现在记起来加强练习了，是不是有些晚了。”

“是有点晚了，不过继续练下去还是有用的。要不我们试试，看看我的长进。”

“还是算了，我觉得你还需要养精蓄锐，毕竟我曾经是全国散打冠军。”

他们四个，景荀当过兵，他坚持了散打，蓝昊宇怕苦选择学医，拉进与家族企业的距离，想着在父母、哥哥的庇护下狐假虎威逍遥生活就行。只有霍靖廷从小让人摸不着，四个人当中的老大，说风是雨，一阵一阵的，没个正行。幸好经商头脑经得起考验，霍氏在他的革新助推下发展迅速。

“好吧，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提过来两把椅子，放好，两兄弟面对面坐下。相互注视、探寻、等待。

良久，霍靖廷首先开口道：“萧昱，从我把你从河里拉上来算起，我们相交有20年了。其实，我对你一直是有愧疚的，所以我虽然是老大，却总是以你的决定为准。你确实没让我们失望，理智、沉着、冷静、有远见。”

霍靖廷接下来要说的事情，他有些难以开口。东张西望，犹犹豫豫，最后还是坚定地开口：“你妈妈离家出走是我妈妈一手策划的。也就是说，你的悲剧是我妈造成的。小时候，只言片语我还不太确定，后来发现了陪我长大的保姆留下的日记本才最终确定，可是我却不敢面对你。我自私的隐瞒、包庇，最终还是酿成大祸，害人害己。”

“我不怪你，在我们生活的圈子里那些都是小把戏，是我妈妈太弱了。”

回想那日从古水镇回到京市，见过父亲后，他去见了爷爷。他问爷爷，自己被送回来后有没有去救妈妈，后来为什么放弃寻找？当时爷爷沉默不语，似乎在衡量斟酌，最后只告诉他，去了，可是没有人影只有血迹，一路找去血迹在河边就没有了。他的父亲哭的撕心裂肺，如果不是同行的人拽住，早就跳河殉情。

直觉爷爷有事隐瞒，因此萧昱并没有完全相信老爷子的话。他本想再问，血迹到河边没有了，不代表人真得就没有了，因为他清楚的知道母亲不但活着，现在还被他安置在美国。

结果，爷爷看见他的质疑，反而质问他，是不是他怂恿父亲离婚，因为父亲萧匀塘第二次提离婚态度非常坚决，徐小贤又一次闹到萧老爷子面前。

萧老爷子一气之下动用了家法，父亲萧匀塘被打了20鞭，跪在祠堂昏倒才被送回农庄。

“长辈们的往事，我们无法干涉。但是接下来，有件事，我们兄弟必须握紧拳头。”

“你出事的时候，我查过，你妈和海城祁仲询多次接触。霍晚音这件事我也仔细调查过，你妈只是单纯的把霍晚音卖给了人贩子。可是中途祁仲询插手过，所以霍晚音才会被卖的那么远，卖到那么诡异的村子。有件事你可能更想象不到，祁仲询他在洗钱。借助你妈霍氏董事长夫人的身份，他把霍氏也拉下了水。不过，我感觉祁仲询不只是我们目前了解的那么简单。”

霍靖廷听着，有些坐不住了。他最忌讳违法犯罪，结果霍氏集团也参与了，而且自己还一直没能发现。

“你现在搜集了多少证据？”

“没有直接证据，这个消息还是我一个朋友透漏给我的。因为我私人原因，几年前我结交了一些黑道上的朋友。”

霍靖廷差点把萧昱看穿孔，自己交了几个警察朋友，他居然结交黑道上的人。看来自己小瞧萧昱了。

“你说的事情，我会自己看着办。谢谢你还愿意帮我。”

“我也需要你的帮助，靖廷，你知道吗？我妈没死，我还找到了一个弟弟，他们现在被我安置在美国。”

霍靖廷非常意外，萧昱居然毫无防备，把这些事情说给自己听。只是他的话，他只关心一点，于是问道：“送去美国的人是不是陆子枫。”

“不是。我也是去了古水镇才知道，我妈当年一胎三宝，我有两个弟弟。送去美国的弟弟叫邹焱，也是混黑道的。”

“你结识黑道的人就是为了他。”

“是的，我当时只是想通过黑道上的人找到他。我想把他拉回正道。”

义不容辞，霍靖廷豪气直言：“行。我能帮你做些什么？”

“你知道吗？从有人告诉我，不去R市商务酒会一定后悔开始，我的弟弟邹焱，我妈妈，还有未曾谋面的弟弟陆子枫以及霍晚音，就是苏玉茗，他们一个个进入我的生活，不是死就是疯，失忆的失忆，受伤的受伤，我感觉有人在给我织网。”

真没想到，好兄弟比自己还困顿，霍靖廷痞子气的有点幸灾乐祸，道：“这么说你身边的危机比我大。有没有告诉景荀和蓝昊宇。”

“我暂时不想把他们两个牵扯进来。”

“行，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