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情非得已
第四十一章情非得已
方芸和霍晚音都住院了,方芸先兆性流产住院,保胎一个星期;霍晚音主要是烫伤比较麻烦,住院三天已经回秋园休养,在家内服外用。
景飒,那天晚上是霍靖廷亲自送回景家的,窝在他怀里,一言不发,面无表情,似乎不愿意和任何人交流。
如今三天过去了,他每天晚下班都会抽空到景家见景飒一面,像上门女婿一样,享受家人的待遇,坐在一起吃饭,最后散步,再回紫金湾。
本来,他们的话就不多,饭桌上是他和景父讨论京市财经走向,和景母许诺会和景飒幸福一生。而景飒本人鲜少插话,总是挂着公式化的笑容。景母也感觉到了女儿的怪异,于是打圆场说是害羞。
一次说害羞,霍靖廷说不定会信,可是两次他就不信了,景飒是个高傲要强的女人,她不会做作。
那天的事情,事后他们都曾怀疑是萧匀斐或者祁仲询的报复。萧昱当时没看出什么剧烈反映,坐在轮椅上一动不动,他和景荀可就没那么冷静了,自己在乎的人住院的住院,受惊讶的受惊吓。
“如果是他们任何一个人,现在真得会死人的。”
萧昱一句话,景荀理智回归,吵着要找罪魁祸首算账的戾气消散了不少,又被萧昱勒令蓝昊宇拦住,只能愤愤站着。
后来江城和程力的联合调查结果出来了,那晚的停电真得有事先通知,只是酒店两个经理暗中较劲,没有重视,张贴出去的公告也被不识字的保洁员撕毁了。
真得有这么简单吗?霍靖廷从不认为发生在自己身边的事情会是巧合,所以他亲自进行了调查,根据电力局的停电记录,皇庭酒店是临时加上去的,至于是谁提议的却查不到了。
是敌是友?越来越有意思了,霍靖廷血液里的搏斗因子开始叫嚣。不管是谁,惹到他,他一定让他后悔,因为他无法忘记送景飒回家的那个晚上,她抱着他哭泣的样子。
那天他将景飒安置在床,盖好被子,准备和景母一起出去时,景飒突然间爬起来,从身后抱住他,第一次哭得那么大声、那么伤心。
那情境他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那么小心翼翼地安抚景飒,反复说着“吓到了,别怕,我会保护你,不会再让你受伤。”
那时,他们一致认为是萧匀斐和祁仲询的手笔。
结果那句质问,“靖哥,我真的爱你,为什么你现在才回应我的感情,为什么?”成了他这几天的枷锁。
景飒从没没有那么失态过,泪流满面,哭得撕心裂肺,名媛所有的端庄尊贵全部被抛掷脑后,一边念叨着为什么,一边铆足了劲抱紧他,想要把二人的骨血相融。
是啊,为什么?他何德何能让景飒如此深爱,他又为什么没能更早给予她保护?他知道她一定遇到了难解的困局,可是他不敢问。他也让程力去查了景飒在国外的生活,但是什么问题都没有查到,无非是学习、工作和会所夜生活,正常的生活轨迹。
此刻坐在办公室,霍靖廷满脑子都是景飒,桌案上的文件一个字也看不清楚。
程力推门进来,看着总裁问道:“霍总,马上下班了,您还是去找景小姐吗?”
“今天去医院吧。”
霍靖廷起身,示意程力跟上。自从看着萧昱和霍晚音同住一个病房,每天同吃同睡(一人一张床),吃个苹果都要一人一半,咬一口看一眼,他就感觉自己很多余。因此,这几天他除了工作,一直只关心景飒。
今天霍晚音已经出院,他也要和萧昱商量他们立志要完成的事情了。
驱车到医院,霍靖廷推门而入,萧昱正交待江城一项任务。看见好兄弟到了,告知江城抓紧时间去办,便示意他出去。
霍靖廷疲惫的揉着眉心,坐在沙发上,开口问:“必须那么做吗?”
“你觉得呢?关于我弟弟陆子枫,我沿着他的生活轨迹做了详细的调查,他一直生活在别人的监视中,他们家发生的意外,他被业务打压的每一次,都有人在暗中做手脚。直接欺负他们的人,我已经以牙还牙,可是幕后的人,我查不出来。”
“你是不是已经猜到是谁?萧匀斐吗?如果真是他,你们这几十年的恩怨,就是挫骨扬灰也不为过。”
“除了他,我想不到还会是谁?几十年的局,不跳出去,怎么破局。”
“你想过晚音吗?她已经失去过陆子枫了,好不容易对你不一样了,你认为她是否能再次承受你的离开。”
“还有别的办法吗?你我将要面对的不是普通的罪犯,你差点死了,我也进入了死局。不管那天晚上的事情是否和萧匀斐祁仲询有关,它都足以警醒我们。如果不彻底解决问题,她们总会受到伤害的。”
霍靖廷听着很有道理,但是心里还是不太赞成,他总有预感,如果这次没有把握绑死霍晚音的机会,以后不会再有机会了。
“霍晚音到底是个女人,女人的爱情观或许和我们男人不一样,你不能觉得她足够坚强就胆大的勾勒你们的未来,我建议你带她一起走。一个假死,两个假死都得做局。”
萧昱摇头,拒绝,苦笑道:“我知道,可是晚音其实一直在监视范围内,我们没法把她带出局。大哥--”
第一次听萧昱叫他一声大哥,霍靖廷知道他改变不了萧昱的决定,也无法破除目前的死局,萧昱已经下定了决心。
“叫大哥,什么事情,说吧。”难得能摆一回,霍靖廷有点飘着的傲气。
“我不得已把接下来的烂摊子丢给你,我把霍晚音托付给你了,帮我照顾好她。景荀当年退伍不是表面的原因,他的能力武力其实都在你我之上,我已经和他说起了萧匀斐的事情,以后你们商量着做决定,一旦我离开,暂时就不能和你们联系了。”
“行,都听你的。”霍靖廷底气谢了,景荀都比自己强,哼,当哥哥的连一个弟弟都拢不住。
萧昱早猜到霍靖廷的想法,无奈地摇头,想到景飒那天到医院看望方芸和晚音的情况,幽幽开口道:“你还是多关心关心景飒。”
说起景飒,霍靖廷眼神黯淡了,景飒这几天的冷漠和忧伤,矛盾的神色真得很让人焦虑、担心、惶惶。
“她绝对遇到不能解决的事情了。”
“我查了,根本查不到,可是我又不敢问她。”
“你都查不到,只能说问题很严重,你还是盯紧景飒,保护好她的安全。”
“嗯,我已经安排人了。”
“那你可以走了,去陪景飒吧。”
萧昱此刻满脑子都是霍晚音,她出院回去,自己一个人躺在病房还真得不习惯了。几天的同病相怜,他明显感觉霍晚音在自己面前自在放松了许多,他们的心再一次拉近了。
霍靖廷瞧他那样子,知道估计又在想念晚音,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出了病房,想着都来了医院,怎么能不去妇产科探望方芸,景荀这几日吃住都在医院,他也好几天没有见好兄弟了,不知他对姐姐的事情又知道多少。
一路走到妇产科,出了电梯,恰巧看见景飒从病房出来,后面跟着景荀,他们似乎往楼梯间走去。
来都来了,霍靖廷推门进去,笑着问候:“方芸,今天感觉怎么样,你可把我兄弟吓惨啦!”
“大哥终于有空过来了,景飒刚出去。”
“言语间有损我的意思,这可不是方秘书的做人品格。”
“我只是在替景飒鸣不平,我的小姑子,你并没有照顾好,她刚才来看望我很憔悴。”
商业谈判式的交流,争锋在憔悴两个字上戛然而止。霍靖廷沉默不语,挠挠眉梢尴尬起身道:“你没事,我先走了,代我向景荀问声好。”
“别着急,想不想知道景飒变化的原因。”
景飒向来高傲,也非常喜欢挑战。她听婆母说起景飒那晚回家后的状况,绝无仅有的一次脆弱,第二天好像又恢复了光鲜亮丽昂首挺胸。来医院探望自己,愧疚有,却没有直接道歉,因为她太骄傲了。可是就是这样一个人,她还不能恨,一方面因为敬佩,一方面她们已经是一家人了,
霍靖廷,止步,转身。方芸又道:“我和景荀的婚礼上,景飒无故失踪,什么都查不到,可是不久前她去过妇产科。”
去妇产科是她胡诌的,她只是从景飒那几天饮食上,以及那天宴会上的表现猜出来的,全凭一个女人的直觉。
“什么意思。”不敢多说一个字,霍靖廷怕了,他怕极了。
“你怕了?你会嫌弃吗?难道你不应该自责吗?”
虽然景飒一直瞧不上自己,她高傲的一直教唆母亲阻止景荀和自己交往,可既然已经成为一家人,她就有必要维护家人。尽管那天景飒的做法连霍晚音的一半都不如。
那个女孩,即使经历种种不幸,依旧纯真善良,她真心对待着身边每一个人。
说到这里,霍靖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景飒那天的失踪不简单,而带走她的人一定是她孤身在国外时认识的,甚至可以猜测关系亲密。如今她还愿意回到自己身边,他又有什么理由把她推开。怀孕了,他可能会难过,不是他的孩子,他怎么不恨,只是想到放弃景飒他就闷得发慌。
“我不会放弃景飒,你教教我接下来该怎么做。”
一个大男人,高高在上的总裁,此刻慌乱地低声寻求帮助。
“她现在瞒着我们所有的人,就算捅破这层窗户纸也不应该是你,你最好用行动告诉她你的想法,让她自己告诉你。具体怎么做,不用我教你吧。”
说了声谢谢,霍靖廷匆匆离开。不一会,景荀回来了,看着妻子发呆,坐在床边问:“阿芸,想什么?很晚了,赶紧休息。”
方芸听话的点点头,天塌下来,她的孩子最重要。只是,刚躺下,又拉住景荀的手,问道:“你去谢过霍晚音了吗?没有她,可能孩子就保不住了。”
“那天你睡着的时候,我就去过了,感觉她和二哥挺般配的。缘分真得很奇妙,霍晚音融化了萧昱那块冰,景飒啃下了霍靖廷这块硬骨头,你攻陷了我的壁垒,我瞧着蓝昊宇那家伙终于有人能够降服了。我们四兄弟都有了自己一生的伴侣,如果能再——”
似乎意识到什么不该说出来,景荀及时住嘴,摩挲着妻子的手,道:“好了,不说了,你好好休息。”
“我感觉好多了,明天我出院吧。”
“不行,至少一个星期,听话。”
军人,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在老婆面前变成了绕指柔,安抚着,看着妻子慢慢进入梦乡。
方芸睡得安恬,景荀却睡不着。那天的情景历历在目,景飒的样子,方芸不可置信的眼神,她两所处的方位,景荀作为一个曾经的特种兵不难还原真实场景。所以这几天他一直窝在医院,并不愿意面对自己的亲姐姐。
打过电话,问过程力调查结果,现场他也去亲自勘查了。那天晚上那个休息室应该还出现过一个男人,他的敏锐性他的警惕性,他身体的每一个感知因子都告诉他还有一个人,而且是个男人。
休息室三个女人,只有景飒的经历,有他都不清楚的时段。方芸的一切他一清二楚,霍晚音的经历众所周知,他的姐姐,景飒,出国的那五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到底有什么秘密。回国一年多,她从不谈及国外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