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相约海城
第六十三章相约海城
远远就那么一眼,霍晚音已经非常满足。
他们现在不能相认,有人照顾就是最好的。看得出,那位女士很爱他们,那会是自己的姐妹吗?
这天大的好消息,如果没有人一起分享怎么都感觉浑身不舒服。行走在宽阔的马路上,喜滋滋,一蹦一跳彻底活了过来。
拨通电话,霍晚音嘻嘻一笑,道:“霍哥哥,你现在在干甚?”
电话那头,霍靖廷正在开车,他反复琢磨了汤紫君女士的话以及神情,想到静怡一定是被限制了自由,就像进入萧家老宅的萧叔叔他们,而且警察想要的东西一定在祁静怡熟悉的地方藏着。
神思凝重,心情沉闷。霍晚音此刻的兴致让他有点摸不着头脑,因此沉声道:“什么事情,这么开心?”
霍晚音自然没有感觉到异样,依然笑道:“你猜猜我在哪里?”
“霍晚音,有事说事,我在开车。”
“我在海城。”
海城,霍靖廷立刻警惕,急忙问:“你不是应该在古水镇吗?好端端到海城干什么,没事赶紧回家。”
“谁说我没事,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找到孩子了,他们在海城郁家。我刚才在门口看到她们的背影了。”
孩子,找到了孩子,这是好事,连霍靖廷都被感染了,喜悦又高兴,急急叮嘱:“知道孩子在哪里是好事,你现在找个地方住下,我正在去海城的路上,记得给我把房子安排好。”
“你来海城干什么?绝不对不是找我。”
“刚知道你在海城好吧,行了,我挂了。最多两个小时后我们见面,你可以先去吃饭。”
挂了电话,霍晚音整个人还是兴奋状态。一蹦一跳,哼起了小曲,忘了路途遥远,打不到车,天黑前不可能进入酒店。自然也没有觉察到身后有人跟上了她。
这个人是谁呢?是邹焱,也就是仇宴。他的烧已经退了,身体逐渐康复。他擅自行动,导致海城的收网出现漏洞,犯罪嫌疑人落网不少,就是无法指认祁仲询。根据他的上报,警方已经将萧家老宅列为重点监控对象,同时有内部消息呼应,萧匀斐已经成为头号犯罪嫌疑人。
祁仲询对于这次无故失踪怀疑颇深,所以祁家他不可能再回去了。根据警方安排,他需要尽快找到祁静怡。已经到了关键时刻,他随时准备付出生命。临死前,他就想看看小侄子小侄女。意外在这里看见了霍晚音,看来她已经知道孩子的下落。
眼看天就要黑了,在没有车能打到底的情况下,走回市区没可能。邹焱跟了几分钟按响喇叭,放下车窗问:“需要我捎一程吗?”
霍晚音瞧着面生,想到之前几次经历,立刻摇头,拒绝:“不用了,谢谢。”
瞧着对方没有走得意思,心里更慌了,点头哈腰,再次拒绝,转身加快步伐往前走。
邹焱无奈,挑眉笑了笑,启动车子快速离开。可是,车走了,天黑了,霍晚音也后悔了。虽说之前运气差了些,不代表这次还是倒霉啊,怎么能对好心人失去信任呢。
此刻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擦身而过的车都是背道而驰,她该怎么回到市区。有钱人真不会享受,住的这么偏僻,霍晚音不由自主吐槽。
邹焱自然料到后果,因此进入市区专门对接了一辆出租车,叮嘱到地方接人,先反方向走远些,等着客人拦车。
好不容易一辆出租车,霍晚音再也不敢错过,慌忙拦住。到了市区,向师傅问了附近的酒店,选择了就近的下车自去订房间。
快九点了,霍靖廷应该快到了。因此发了定位给他,先去餐厅吃点东西。
点了餐,快要吃完的时候,霍靖廷打来电话,说他到了,问具体在哪里。
说了具体方位,不一会霍靖廷就出现在霍晚音的面前,他也是饿了,夺过妹妹的剩饭直接吃了起来。
霍晚音故作嫌弃,咂咂嘴,说着用手托住脸,不可思议道:“你有这么饿吗?”
服务员过来,霍晚音直接让再来一份。
“你看过孩子了,谁这么好心收养了?”
“我想我应该叫她一声姐姐,我这次回古水镇见到了我养母,她说我本该姓郁。不过,我没有一点印象,我的记忆是从孤儿院开始的。”
“姓郁,你不会是郁家失踪的那位千金吧。”
“我仔细琢磨了,大概还真是。”
吃了些饭,霍靖廷恢复了体力也恢复了智商和感官,他发现现在眼前的霍晚音更加灵动真实有生机,眼里的光铮亮,那层朦胧暗淡的惆怅消失不见了。
“怎么啦,我脸上有东西?”被霍靖廷盯着好怪异,霍晚音不明所以默默连问道。
“没有,只是感觉你有点不一样了。”
“那是,我现在找回了遗失的东西,不在京市少了顾忌,感觉整个人轻松极了。”
“是吗?”霍靖廷凝眉,他可没有霍晚音这么豁畅,他还有许多事情不得不做。
“对了,你来海城是有项目合作吗?”
“暂时不管霍氏的事情,有老头子坐镇,我刚好偷懒。”
“偷懒偷到海城,别骗我了,你腾出手是不是为了调查杀害阿昱的凶手。”
霍晚音说着,情绪慢慢低沉,小声问:“有线索了吗?”
如果说子枫的死她像被掏走了心肺,那么萧昱的死,不敢说少了一颗肾,起码也被挖走了一大块血肉。承诺陪她度过一生的人走了,她想要继续走完人生路的人也离开了。她的每一次爱都是情真意切,都只剩下回忆和担待。
这次见到孩子,她知道再多的伤痛她都必须放下,让过去真正成为过去,她不能在萧爸爸面前惆怅,她不能在苏妈妈面前忧愁,她还要给予孩子阳光美好的生活环境,让他们享受生活的绚丽,憧憬未来走完属于他们的人生。那么,她自己首先必须活得如微风细雨一般惬意,如夏日荷花一般清逸,只看到秋天里的累累硕果,学会傲雪寒梅的独特坚韧。
盯着霍靖廷仔细端详,这个哥哥是她生命载程的变迁,他给了她无价的亲情与呵护,给了她艰难前行的勇气和力量。如此想来,只要你有一双发现的眼睛,那么世间处处有渊源。子枫,萧昱,他们是走了,从此活在了她的心里,她会带着他们的爱和希望活得更加充实、更加美妙。
“想什么?”挥挥手,霍靖廷让霍晚音回神,这样的突然愣神出现过太多次,他猜她又想起了过去的事情。
“想子枫,想萧昱,想已经离开我的亲人。可能存在过,出现过就已经很幸运了。”
霍晚音说得肆意明畅,好像生活里的伤疤不再阵痛,潇洒随心居然有点超然的释怀。就连霍靖廷都被感染啦,瞬间心情舒畅,情怀飞扬。
“你能这么想,我很欣慰。作为哥哥,不得不把你这个妹妹看做福星,福星也。”
“你这是哪门子酸腐文章,有点古文的味道,全是现代文化的作料。你还是正常点,我们是二十一世纪的新兴人类。”
噘噘嘴,咋舌摇头,装作很老成的样子慨叹道:“风风雨雨这么多年,子去子来,这临近年关的日子里,却只剩下你我相伴。霍大哥,小妹这厢有礼。”
“你是参禅了,还是想去拍电视剧,我都支持。毕竟咱家现在不缺钱,捧红你不在话下。”
霍靖廷再一次陪着她张狂搞混,两个人最后又叫了酒,不管人生路有多少变故、辛酸、离别,存在过的真情铭刻于心,保留他们存在过的痕迹,带着他们的对人生的遗恨,扬帆起航绽放美丽。
一醉方休,霍靖廷和霍晚音最后全部喝醉,邹焱对他们的自信和信念嗤之以鼻。胆子真大,就这么在餐厅肆无忌惮,喝醉了趴倒直接睡。
不是不能信任,是不能盲目信任,不能随便相信。
邹焱在距离他们很远的地方坐了很久,直到他们醉酒睡熟才起身走了过去。招呼服务员帮忙把霍靖廷送回预定的房间,他自己抱起霍晚音送回了房间,转身离开。
他们没有正式见过面,她没有见过他,他却时常关注她。这个弟媳,幸好性格活泼开朗,大条乐观,否则经历这么生死变故哪还有活下去的勇气。
出了酒店,邹焱开车出了城,一个人漫步在夜晚的海滩。他从来没有生活在阳光下,他不敢妄想人间的温暖,对于亲人的想念也只能在梦里。如今妈妈和弟弟在国外,哥哥已经离世,霍晚音和那两个孩子,他还时常看得见,成为他坚持下去的动力。那个他憎恨的父亲,他已经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很久之前他就已经被剔除,而他并不想原谅他。
在霍家老宅,他愿意挑明身份不过是想利用他,他不能死,他还没有报仇除恶。霍家老宅的防守并不像豪门普通的守卫,高新科技最先进的防护系统,聘请的保镖身手了得,眼神里的光芒他似乎在和大毒枭的对决中见过。
在萧家一直作祟的人到底是谁?萧匀斐?萧老爷子不似表面看起来的这么老态龙钟,沧桑悲凉。霍家老宅,他还是要回去,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祁静怡,将祁仲询绳之于法。既能弥补自己私自行动犯下的错误,还能改变策略将毒枭消灭一个是一个。
京市、海城、通城已经全面联合破案准备肃清犯罪团伙,彻底摧毁多年来始终无法彻底摧毁的犯罪团伙。身先士卒,不畏生死,他准备在阳光下死亡。
“邹焱,我们老大想要见你。”
陷入深思,邹焱并没有察觉周围何时出现了人,只能庆幸对方并不是来收割他性命。
“你们老大是谁?”
“见了就知道。”
一个小时后,邹焱被带到一栋私人别墅。书房里灯光暗淡,桌案前坐着一个气魄不输萧昱沉定冷漠的男人,他眼里有光,看不出温度。
“原来是冷先生。”
这个人,当年让他连刺七刀,看着他生命慢慢流逝。
临死之际,却又换血替他续命。当然,他们是有交易的,他的做法令人费解但也无可厚非。
大哥萧昱知道他的存在,调查了他的过往,就是这个人提供的帮助。他还拉大哥下水,欺骗大哥配合他完成项目非法融资,窃取他人公司商业机密。自己怎能眼睁睁看着大哥陷入泥潭,所以找上了他。
一样的脸面,冷辰余也只是惊讶了几秒。猜到来意,他也挑明身份,都是道上混的人,冷辰余毫不犹豫答应他放过大哥,但是他必须以死换命。当时他就想到,冷辰余必定和萧家有仇怨。
“我们还能再见面,不是缘分,只能证明祸害遗千年。”
冷辰余依旧是大佬的派头,稳坐如山,说出的话让人捉摸不透。萧昱出车祸的时候,他就对这个莫名其妙出现在车祸现场的人心生好奇,几经查验才发现他居然是大家都认为已经死去的邹焱。
换脸又如何,身上的刀伤还在,身体里流着的血还是他给换进去的,血液里的病毒,只有遇上他特制的药才能爆发。
“明人不说暗话,我这样的小人物怎敢劳冷先生大驾。”
祁仲询是海城的地头蛇,冷辰余是通城的地下皇,黑白通吃,他暗地里不杀人,不贩毒,明面上也没有偷税漏税,在政府官员间,在商场上都混得如鱼得水。这样一个人,邹焱自认看不明白。
“我想和你做一桩生意,我帮你惩治祁仲询,你帮我杀了萧匀斐,务必亲自动手。”
“惩治祁仲询那是警察的事,杀萧匀斐你不认为自己动手更加泄愤吗?”
“我不是和你商量,没有让你亲手杀萧霆笙已经是顾念萧昱的人情了。”
萧霆笙,冷辰余直呼萧老爷子大名,那得多深的仇恨啊!俗话说冤有头债有主,他自然想知道缘由。
“我和萧家的渊源冷先生一定全部知晓,所以萧霆笙也是我的仇人。”
“你们的恩怨和我的仇恨怎么能一样,我可以告诉你缘由,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冷辰余眼神突然变得狰狞,又转化为愧疚。嘴里缓缓说出个中缘由:“其实,我从前也是个顽固恶劣仗势欺人的二世祖,公司有大哥接管如日中天,我只需要拿钱潇洒就行。可是有一天,我哥被警察抓了,最终因为贩毒等诸多罪行判处死刑,我知道我哥能够接管公司手段并不光明,可是他没有贩毒。就因为他早年去过缅甸,就要背上贩毒的罪名吗?我嫂子自杀了,我被赶出了冷家,冷家人本来就不待见我,你想那时候我会有多凄惨。我忍了,我忍了常人所不能忍,亲自到缅甸调查。当我发现萧匀斐在缅甸的死死生生,不人不鬼的经历,偶尔获取一个消息,我瞬间明白。原来萧匀斐的外祖是一个大毒枭,他得罪的人把仇恨发泄报应在了他的外孙萧匀斐身上,而他幸存的手下通过扶持萧匀斐重新聚拢,干起了老本行。萧霆笙发现后一方面替儿子洗白,一方面为了挽救萧氏免了萧匀斐的职位,紧急召回孙子萧昱。”
“蜉蝣岂能撼树,我故意接近姜婷,进而认了通城商业大亨陶仁喜为干爹,在他的手下打拼讨生活,慢慢拿捏了冷家的商业脉络,最后回到冷家接手生意。为了报仇,我联同姜婷反手将陶仁喜所有的犯罪证据移交警方,因为我想替代他,只有在通城的实力最强,我才敢和京市萧家叫板。只是我没有想到姜婷是个警察,难怪她多次阻止我犯罪,又帮我在陶仁喜面前打掩护。她为了我放弃了做回警察,陪我一起在商场驰骋,我得意忘形花钱请人想要杀死萧匀斐,结果萧匀斐却派人错杀了姜婷。”
暗淡的灯光依旧,冷辰余的神思却已飞远,飞向他爱的女人身边。姜婷死在了他怀里,她哀求他不要走上歧路,告诉他惩治恶人的办法很多却不能自己犯罪搭上性命。她说她曾经是个警察,希望他通过法律的手段惩治犯罪嫌疑人。
他当时答应了,最后却没有完全做到。因为萧匀斐虽然退居二线,不再掌管萧氏,可他依旧不知悔改,身后的势力大到无法想象,暗地里更加变态疯狂,多次派人杀他。
他调查了,杀他的人竟然是t国人,做过特种兵加入了雇佣兵。水至清则无鱼,为了姜婷的叮嘱,也为了自己,冷辰余开始挥霍手中金钱,发挥它的效能。走上了黑白通吃的道路,慢慢成为了通城地上地下最具话语权的人。
无言的静默,寂寥的空冷。两条人命,冷辰余和萧家的仇根本没法消除。
突然,冷辰余又开口说话了。
“有一次刺杀,你哥救了我性命。如果不是欣赏他的才能,敬佩他的处世为人,我可能就杀了他。既然姓萧,怎么也得脱层皮,我从商业入手拉他下水,在得知景荀可以为他不顾性命时,我松手了。刚好你来,我们是一样人,为什么不能泄恨。”
“所以你捅了我七刀,最后答应放过我哥。你有你的承诺,我有我的顾念,我杀了很多人,祸害了很多人,我现在是在赎罪,所以你的要求我不会答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