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朝气新生
第六十七章朝气新生
哎呀！霍晚音突然大叫一声，霍靖廷躺在沙发上半眯盹瞬间清醒，衰衰泱泱的跑进厨房。
“姑奶奶，你又咋啦！大年初一晚上还不让人休息。”
说完这句话，霍靖廷像气球放完气一样慢慢焉了，转身重新躺回沙发。
话说霍晚音，从除夕早上起床就开始折腾，先是拉着霍靖廷到超市采购，买买买。最后两个人大包小包回到紫金湾，霍晚音忙的不亦乐乎，东西分类一部分放冰箱，一部分拿到厨房。
中午两个人随便吃了点面条，霍靖廷说要去看看蓝昊宇，他眼睛还未恢复，在京市也没有了住处，最后他们一合计，反正秋园空着，卓雅也住过，干脆直接搬了过去。
霍靖廷一走，霍晚音也泄气了，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愣。每逢佳节倍思亲，子枫走了，萧昱也走了，孩子又无法相认。在京市认识的人，如今各自欢喜各自悲伤，好也罢坏也罢总图个过年的喜庆。
静怡死了，汤妈妈被判了刑，霍靖廷虽然装作无所谓，但是霍晚音时常和他在一起怎么会发现不了他的变化。为了充分发挥自己向阳而生的热情，她只能让自己忙起来，顺便把霍大少带上。
忙碌起来就没有时间去思念、悲伤。看着空荡荡的家，霍晚音自我安慰，拍拍脸给自己鼓气加油，起身进了厨房。
从前家里的饭菜都是子枫亲自上手，尤其是年夜饭，很早他就开始备菜，而她只负责观赏、品尝，为此婆婆没少鄙视她。为了家庭和睦，她最后只能乖乖挤进厨房，给子枫帮忙，结果越帮越忙。后来怀孕，她就有了借口，顺理成章坐享其成。再后来，孩子出生，她才跟着婆婆慢慢学习做饭炒菜。
厨房里，霍晚音照着提前打印好的做菜流程，开始洗菜、切菜、配菜；清洗鱼肉，猪肉等等。期间老家苏妈妈打来电话，霍晚音问她钱是否收到，记得好好置办年货高高兴兴过年。
天快黑的时候，霍靖廷终于回家啦。看完蓝昊宇，他顺便邀请老头子到紫金湾一起吃个年夜饭，结果霍老头拒绝了说他只想一个人。到底做过夫妻，到底养育过，情分还是有的，现今死的死坐牢的坐牢，霍远方还是伤心了。
一路郁结，霍靖廷回到紫金湾情绪也没有调整过来，被霍晚音躲在门口将围裙挂在脖子上，推进厨房才回过神，不可置信地问：“你让我下厨。”
“怎么，有问题，谁规定进厨房只能是女人的事情。”
霍晚音把铲子放进霍靖廷手中，笑道：“凉菜了已经调制好上桌了，热菜就交给你了。你的厨艺本来就比我好，好好发挥。”
说完转身走出厨房，坐到沙发上刷抖音嗑瓜子。霍靖廷气得吹气，只能拿起家伙开始劳作。
一桌子美味佳肴，霍晚音拍手雀雀欲尝，拉开椅子坐下，笑道：“你现在越来越有做哥哥的潜质了，将来哪个女人嫁给你绝对有福气。”
“是吗？”霍靖廷凝眉，神情冷了下来。
“我知道你想起景飒姐和静怡了，我刚才那么说只是想告诉你，没有谁天生就能学会很多东西，明白很多道理。书里看的和亲身经历的天壤之别，成长的代价有时候大到我们无法接受，可是只要活着我们就要好好活着。吃了今晚这顿饭，跨过12点，我们一起迎接新的生活，好吗？”
恳求真切的眼神，纯洁清透的笑容，霍晚音凝望着霍靖廷，等待着他的答案。
兜兜转转，几经波折，人生30几个春秋，他霍靖廷的身边如今还剩下谁，还能有谁依旧能和他坐在一起吃一顿团圆饭。长长输了口气，霍靖廷点头，道：“迎接新生活。”
无论接下来的路有多难走，他们一起面对。
吃过饭，兄妹俩沙发这头一个，那头一个。春晚节目在电视上里轮番表演，到了抢红包环节，霍晚音那叫一个积极。第一轮运气并不佳她就比霍靖廷少了10元钱，第二轮结果出来的时候霍晚音欲哭无泪，这次她才1.58元，霍靖廷直接翻倍。
“不行，我不认命，把你的红包转给我，不然今晚你就别想睡觉。”
霍晚音站在霍靖廷面前，咬牙威胁。霍靖廷假装哆嗦，手指一点，转了1000元，笑道：“哥哥发给妹妹的红包。”
一千块，霍晚音扭头发问：“有钱人，发红包，不应该直接给一张银行卡？”
“你现在是小富婆，在乎我给你的钱吗？我给你发红包就是个彩头。你这要法，哪天我落魄了，还得找你伸手。”
霍晚音嗤之以鼻，哼了一声道：“你变抠门了。”
“迈进新生活的第一步，节俭，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
白了霍靖廷一眼，霍晚音坐回老地方，接着看节目。这下倒是清静了，霍靖廷开始了微信里的拜年短信查阅。
即将敲响十二点的跨年钟声，霍晚音慌忙起身，穿好鞋，带好围巾。顺便把外套围巾递给霍靖廷，催促道：“快点，我们出去放鞭炮，开门红第一炮别让其他人抢了。”
“妈呀，全国十几亿人，你确定你能抢到第一炮。”
“你没抢，怎么知道我没有抢到。”
霍靖廷真得瞌睡了，根本不想动，自从找到两个孩子，霍晚音完全死灰复燃，每天都过得生机勃勃。没有临近30岁女人该有的稳重，一张娃娃脸，总是咋咋呼呼，说好听点叫朝气蓬勃，说难听点就是幼稚无知。
“好吧。”配合一点，霍靖廷用手指撑开两只眼睛，上下眼皮调解矛盾，认命地穿外套陪她一起到院子里。
鞭炮响起，霍晚音欢呼雀跃，拍手呐喊。
“霍靖廷，新年快乐！”
昨夜最后几点睡的，霍靖廷已经忘了，睡的迷迷糊糊霍晚音开始敲门，喊道：“快点起床，旗花面我已经做好了。新年第一天睡懒觉，一年运势都不佳。”
霍靖廷不情不愿，打着哈欠，下床洗漱，眼睛都没有睁开便被拉坐到饭桌前，很快面前就呈上一碗面。
“清醒啦，陆子枫和萧昱都没有享受过的待遇。你赶紧啦，一会坨了就不好吃了。”
说完自己也端起一碗面吃了起来。
这还没完，收拾完厨房，霍靖廷在沙发上睡回笼觉，又被叫醒，催促：“起来，我们上午去看一场电影，下午你回来睡觉。”
“下午才能睡觉，不能下午去看电影吗？”
“上午人多喜庆有氛围，下午想睡觉的可不止你一个。”
妈呀，到了电影院，霍靖廷就崩溃了。动画片，科幻片选一个，当霍晚音给出选择时，霍靖廷就想昏倒。他很少看电影，看电影也该是大秦帝国或战狼同类型啊！
最后选择了科幻片，霍晚音看得惊心动魄，霍靖廷睡得鼾声雷雷。出了电影院直接将霍晚音载回紫金湾，警告不许打扰，进了卧室反锁门，蒙头进入梦乡。
霍晚音这下默许了，一个人坐在卧室的床上，翻开手机，打开qq，点击相册，里面有很多她和陆子枫的照片，单照、合影、写真。来自普通家庭的他们，相遇在大学，她追他，拍了很多他的背影。毕业后，他们再相遇，表明心迹决定相守，彼此拍了很多照片，记录了每一个快乐幸福的瞬间。
如今她和陆子枫已经分离了将近6个年头，她已经完全接受了他的死亡。不管有没有萧昱的出现，这段记忆只能封存了，因此霍晚音花了几个小时最后看了一遍，设置了密码封存了账号。
打开微信，里面有几张萧昱的照片，还有一张属于他们的合影，那是同住一间病房，让护士帮忙拍摄的。第一次他们把心贴的那么近，笑得非常自然。
萧昱，你真得死了吗？我总是不能相信，我不敢相信老天爷在夺走子枫之后还要从我身边带走你。
一颗颗眼泪，烫的霍晚音逼迫自己面对现实。天若有情天亦老，老天爷就是把萧昱带走了。她想她的人生不再需要丈夫，等到京市的事情捋清楚，她会去海城陪伴孩子。
这就是她的新生活。
躺在沙发上迷迷糊糊，霍晚音睡了一觉。突然惊醒时，天已经黑了，她敲了霍靖廷的房门，告诉他起床准备吃饭，自己带上围裙开始准备晚餐。
自己动手劳动，饭菜吃的美滋滋。霍晚音忙碌着越发觉得拒绝霍靖廷请保姆是明智的选择。
“你真精神。”霍靖廷下楼在厨房门口给霍晚音举起大拇指，因为没有睡醒继续躺在沙发上打盹。一会，一声惊叫，他跑了一趟厨房，最后没发现什么又躺了回去。等了半天不见霍晚音在厨房响动，开口问：“你没事吧。”
说着没事，霍晚音自己拎着急救箱坐了下来，拿出碘伏消毒，涂上了云南白药。
霍靖廷这时看清楚了，坐起来，慌忙道：“去医院。”
“算了吧，这点伤有必要吗？”
自己用创可贴护住，收拾急救箱，起身放好，再次进入厨房。霍靖廷完全清醒了，急忙洗手到厨房帮忙。
“今晚吃什么，我做，你去休息。怎么好端端给自己添伤。”
“刚才就是突然感觉闷得慌，好像什么东西被抢走了一样。”
“行了，去休息。我怎么感觉你也没什么能让人抢的。早上吃的多，中午没吃，我们熬点粥吧。瘦肉粥、皮蛋粥还是果蔬粥？”
霍晚音说了声随便，霍靖廷在厨房忙了起来。喝了碗粥，霍靖廷接了电话，说几个伙伴约酒就离开了。
接下来的几天吃了睡，睡了吃，很快就到了初七。庞师傅、刘叔、周慧他们年前发了年终奖，拿了红包就各自回家过年了，她特意让他们过了十五再回来上班。吴雨和蒋明亮是本地的，所以今天也到了店里，他们三个决定整理清点，准备明天营业。
打理一半时，霍靖廷打来电话说方芸要生了，景荀不在让她跟着他去医院帮忙。
医院门口，霍靖廷看见霍晚音拉着胳膊就急匆匆朝电梯走。
“有钱人不都早安排，你这么急没用。有医生和护士，你这么紧张干吗？”
“不都说女人生孩子就像鬼门关走一遭，景荀不在，我能不急。”
“那是旧社会，咱们现在科技发达，意外很少，当年我的情况也是千千万万分之一。”
说着霍晚音已经被霍靖廷带到了产房门口，景父景母已经在门外焦急的等待。
“伯父伯母，你们年纪大了回家休息，我和晚音在这守着。”
自从景飒出事，二老憔悴不少，身体一下子就垮了，若非盼着孙子硬撑，估计早躺在床上了。可巧景荀有事外出，公司都丢给了方芸，一个孕妇过度操劳导致早产。
景父知道他们几个兄弟感情好，也不客气，拉起老伴的手道：“交给靖廷兄妹吧，我们万一累倒了又是麻烦。”
二老回家，不多时护士出来告知方芸生了一个女儿，六斤八两，母女平安。两个小时的观察期过后，方芸和孩子一起回到病房，自有护士安置妥帖，霍晚音负责陪护在旁。
霍晚音把弄孩子的小手越看越喜欢，想到自己当初生产九死一生，产后三个月也没能真正看过孩子一眼。原来，小孩子刚出生就长这个样。
“你很喜欢小孩子。”
霍晚音点头，舒口气道：“生孩子，丈夫不在身边，芸姐你委屈吗？”
“委屈要是有用，我准备哭一场。”
景荀那天走的匆忙，只告诉她需要忙一阵子，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让她不必担心。
孕后期，又要忙公司的事情，她确实有些吃不消。加之景荀久未联系，连过年都没能问候一声，方芸真得急了，心力交瘁，突然肚子就疼了起来。
“如果男人能生孩子就好了。”
听了霍晚音的话，方芸扑哧笑出了声，扯得身下撕裂的伤口疼。霍晚音慌忙起身，问：“哪里不舒服，我去叫护士。”
“没事，你别紧张。帮我倒杯水。”
霍晚音立刻端来一杯水，方芸喝了半杯。孩子突然哭了，霍晚音立刻转身拿了尿不湿准备换。旁边的保姆立刻接过手，熟练操作，小家伙拉粑粑了，不舒服。
“你就陪我说说话，保姆景荀早就安排好了。我和你一样，身边没有亲人，也没有知心的朋友。”
“是呀，不过我们可以做知心朋友。对了，还有卓雅，她人也很好，有机会我介绍你们认识。”
“晚音，你是个积极乐观的人，以后有什么打算？”
话题突然沉重，也只有关心她的人才会操心，霍晚音知道方芸指的是什么，抬头道：“顺其自然。”
“怎么顺其自然，你也快30了。萧昱走了，总得找个人照顾你。等我出了月子，给你介绍几个人”
“芸姐，你好好休息，我知道自己需要做什么？”
“你不相信萧昱死了，所以你想等他。”
有些话，她不知道如何解说，只能顺着方芸的话茬点头。未来的路她已经想好了，坚持走下去。
刚好，霍靖廷去车站接回了方父方母，一家人好久不见，那个场面感人至深。霍晚音拉着霍靖廷及时退出，她可不想方芸回头又提起相亲的事情。
“你怎么了？”
“你想相亲吗？”
“没空”霍靖廷立刻回答，瞬间想到了霍晚音急着跑出来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