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他乡寻亲
第十三章他乡寻亲
次日早晨,萧昱下了飞机,江城就把陆子枫和苏玉茗的相关信息整理好,发在了他的手机上。这两个名字是他离开医院后,霍靖廷让景飒发在他微信上的。
此次出行是私事,萧昱便没有惊动在C市分公司的任何人。因而出了机场,自行打了一辆出租车赶往新经济开发区古水镇。
全程历时一个多小时,可是萧昱在看了有关陆子枫和苏玉茗的所有资料后就沉默不语,除了刚开始的震惊外再也看不出任何表情变化。到了古水镇,司机多次询问他要去哪里,具体地址是什么,他都全然不知。
司机摇摇头,最后停在了经济开发区的汽车站,又耐心询问:“先生,你具体去哪?你可以换车,也可以由我继续送您。”
萧昱回神,放下车窗玻璃,看着外面陌生的一切,终于露出了淡淡的笑意:“这就是他们居住的地方。你拉着我,在这里随便转转。”
司机艰难的凝眉,笑问:“先生,我没听错吧。您不会是第一次来这里吧。再说----”
“我会付双倍的车钱。”
好吧。司机摇摇头,重新启动车子,载着萧昱,一条街一条街的走过。这个地方不大,一个小时就转完了,司机不得已又问:“您具体去哪里,我送您。这个地方小已经转完了。”
“就在这下车吧。”
萧昱从钱包拿出一千元递给司机,准备开门下车。司机连忙叫住,递给他三百元,说:“先生太多了,700就够了。”
“给你的辛苦费。”萧昱没有接钱,开门下车,实实在在踩在了这片土地上。这是他另一个弟弟生活过的地方,他在这里安家,还在努力挣钱准备买房。
迈开腿,一身休闲装也掩盖不住他的矜贵,菱角分明的五官,俊冷干练。快步走进国贸商场,萧昱还没有开口,就引来一声惊呼。
好帅啊!
“请问谭薇在这里上班吗?”
无视几个女生赤裸裸的眼神,萧昱提出自己的问题。不多时,从里面走出一个身着职业正装小西服的女孩,高跟鞋叮咚叮咚,伴随着一声呵斥:“上班时间干什么?赶紧散开。”
谭薇刚刚升任小主管,三把火还没烧完,手底下这几个小丫头正怕着她呢。
几个销售员散开,谭薇这才转身,抬头,看向引来骚动的人。不会吧,陆子枫发达了。
“陆子枫,你丫的,这几年跑去哪里了?”惊喜过后就是质问,谭薇黑着脸,瞪着萧昱。久久不见他说话,只能两根指头将他的衣袖夹住,眼神示意出去找个地方谈。
很快,谭薇就把萧昱带进商场附近的小餐馆,专门要了一个包间,嘱咐上她平时常点的菜品。
双臂挽起,谭薇靠在椅背上,挑眉,道:“就不用我一句句问了,你自己逐一汇报吧。”快四年,音讯全无,真不知道,在玉茗死后,他们的孩子失踪,自己面对陆子枫还能问出什么。
对面的女人似乎有些自大,还是说她和陆子枫熟悉到可以指手画脚。萧昱审视过后,反问:“你确定我是陆子枫。”
谭薇好像听到冷笑话,噗嗤笑出声:“你的问题很好笑,一样的脸,一样的眉眼,你不是陆子枫你是谁啊。”
“我确实不是陆子枫,谭小姐应该和陆子枫关系匪浅,难道不知道他在孤儿院待过吗?”
谭薇随口回道:“他是外来人口,俗话上门女婿。我只关心他是否真心对待苏玉茗,是不是孤儿我们不在乎。”
没错,陆子枫生活在新落市,因为和苏玉茗结婚才带着父母移居到这里。四个老人因此关系一直不太好,有了孙子,准确说陆子枫失踪后,关系才有所缓和。
“我郑重地告诉谭小姐,我不是陆子枫。”
“那你是谁?”谭薇从来就不是怕事的人,不管对方今天想知道什么,不说清楚身份,一句话都闲多余。
萧昱冷笑一声,谭薇的小心思他全部看在眼里。时间紧迫,该知道的江城的资料里都有,因此不想再浪费时间,直接问:“苏玉茗半个多月前回来过,你知道吗?”
“苏玉茗回来过?”谭薇一边双手相合,庆幸好友还活着,一边气愤难当。活着不告诉自己,回到古水镇还不见自己,长本事了,啊。
“告诉我,她在哪里?这家伙越来越欠收拾。”
非常豪爽的一个姑娘,萧昱摇头浅笑,直入话题:“我如果知道她在哪里就不会来找你。我只知道她回来过。”
回来过,谭薇稍微想了一下,对萧昱道:“你稍等一下,我打个电话。”
谭薇掏出手机,拨通张一帆的电话,质问:“张一帆,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我告诉你,我已经知道了,现在立刻马上出现在我的面前。对,咱们常吃饭的那家餐馆。”
张一帆莫名其妙被谭薇吼了一番,几秒钟的愣神立刻发觉问题严重啦。请假,立刻开车赶到小天地餐馆,进门前台大姐就给他指了地方。
推开门,气喘吁吁,顾不上口渴,张一帆当即就问:“哎呀,小祖宗,你这发哪门子火。”
谭薇瞄着,嘴角抽搐,质问:“苏玉茗是不是找过你。”
“没有”张一帆坚定不移,瞧着谭薇越发隐忍的火气,打了个哆嗦,赔笑道:“你是不是又想她了。”
“想啊,”谭薇突然跳起来,拧着张一帆的耳朵道:“想也要能见到啊。说,她回来找你的事情,为什么瞒着我。看到我为她伤心,你是不是很舒服啊。”
张一帆疼得直叫唤,连忙求着赶紧松手。
萧昱从没见过这样的场景,难得笑出声,提醒道:“张一帆,苏玉茗见过你,最后的时间是什么时候。她失踪了,我们很着急。”
张一帆这时候才发现还有一个人,谭薇捕捉到又失踪这个信息也立刻停手,急急地问:“又失踪是什么意思?”
“苏玉茗在见过张一帆后,并没有按时回到我们身边。”
张一帆脸色发白,回想着当日的情形,道:“我看着她上出租车走了。”
谭薇听了张一帆的话,非常生气。好不容易活下来,怎么又失踪了,她到底招惹到谁了?
“你是什么身份,苏玉茗她不过是一个小地方的人,怎么几经生死?先是陆子枫出事,接着是苏玉茗,到后来,他们的孩子都不见了。”
萧昱的眸色暗了下来,周身森然,全身环绕着肃杀的气息。孩子都不见了。萧昱听到这几个字,明显感觉到双手的颤抖。江城给他的资料明明非常详实,桩桩件件都有提到。他可以质疑文字的真假,却无法忽视这几个字从他们的好友嘴里说出来的分量,重如泰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恨透了那个算计他父母的人,一旦找到必定将他挫骨扬灰。他害的自己几乎家破人亡,母亲流落在外变得疯傻,受尽凌辱;两个弟弟一个走上黑道、贩毒,如今记忆全失;一个自身下落不明,生死不知,妻儿如今亦是活的艰难。
“我是一个商人,住在京市。该知道的事情,我都清楚了。二位保重,我先行一步。”
萧昱知道,不能再等了。霍晚音,也就是苏玉茗,他必须立刻着手寻找。
谭薇突然上前拦住他,哭着问:“你一定能找到她,对不对?”
“是的,我必须找到她们。”
这是承诺,也是萧昱给自己下的命令。
离开古水镇,坐上飞回京市的飞机,萧昱一直在翻看关于弟弟陆子枫的相关资料。看着他们夫妻的合影,笑得那么温暖甜美、和谐幸福;还有他那对没有相见的侄子侄女,粉嫩白净、健康可爱。
萧昱在想,如果在酒会上擦肩而过,他们兄弟但凡能说上一句话,是不是结果就会不一样。他知道他们的存在,他接他们一家到京市团聚,他们就有机会平平静静的生活。
可是没有如果,只留下痛楚和遗恨。
酒会之后,就发生了酒店枪杀案。那个时候他并没有关注案情进展,只是在加强的安保措施下,返回了京市。再后来,母亲被送回自己身边,他沉浸在喜悦和焦愤的双重夹击里。一方面秘密安排母亲的的救治,一方面调查营救邹焱,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管他的不归路有多远,他还是自己的弟弟。
只是,有一个问题,目前或许只有上天可以回答他。
其实,那场商务酒会上,他们三兄弟都出现过,命运的齿轮终究在那一刻开始变换,改变着命运,谱写着结局。不同的目的,相同的地方,突然地变故,人生的喜怒哀乐已非个人荣辱生死。
返回京市,他没有通知江城接机,下了飞机后,萧昱直奔父亲的农庄。远远的,萧昱就看见父亲正在一片青菜地里,采摘。
这些年父亲生活的还算安稳,过着休闲的田园生活。想到弟弟们的遭遇,他突然发现其实他应该怨恨父亲。如果这个男人有足够的担当,或许他的母亲,他们兄弟会相亲相爱,一起生活、长大。
似乎发觉有人注视,萧匀塘起身,抬头观望,看见儿子站在地头,便慢慢向外走来。
“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你爷爷还好吗?霍靖廷是不是已经醒过来了。”
说着,拽拽儿子的衣服,示意一起到那边的玻璃花房里去。萧昱不动,萧匀塘又道:“走吧,那是你母亲的向往。我按照她当年的喜好要求,已经弄好了,花了不少功夫。”
母亲的向往,萧昱深深叹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又老成了很多。随父亲走着,远远就看见状似鸟巢的玻璃房子,在阳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
走进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抬头是湛蓝如洗的蓝天,晴空万里,白云朵朵,充满梦幻。放眼整个内室,一片竹林,潺潺流水,旁边有休息的桌椅,秋千,长长的紫藤萝花廊似乎在等待着。后面是草地,花圃,还有开放式厨房。
父子两走过花廊,萧昱一步步跟着,想象着母亲走在这里的情景。突然回到现实,问:“爸,你跟徐小贤提了离婚的事情吗?”
萧匀塘摇头叹息,抱歉道:“你爷爷寿辰过后,我就提了。你徐姨不愿意,告到你爷爷那里了。”
“挨了爷爷骂,您放弃了。”
话语间,萧昱有些生气。萧匀塘感觉到儿子的气愤,急忙道:“我没有放弃,但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他已经对不起妻子,现在并不想儿子失望。这是他最爱的人留给他唯一的念想,可是这几十年他沉浸在痛苦和悔恨中,并没有做好一个父亲。
“不需要时机,立刻离婚。”
儿子态度强硬,言语冰冷。萧匀塘不解儿子的逼迫,他只有转移话题,指着旁边的圆桌,道:“过去坐会,我给你沏壶茶。”
一张圆桌,四张椅子。萧昱看到这个四张椅子,反问道:“爸,为什么不是三张椅子或五张椅子?”
沏茶的手一顿,萧匀塘苦笑道:“你妈妈还有一个双生妹妹,她们长得一模一样。你妈妈怀孕那会,一直认为自己肯定遗传了你外婆,坚信是双胎。”
后来确实是双胎,只是他没能陪她到孩子出生。她一个人流落在外,生产时更是被坏人追杀,只有萧昱一个活了下来。
“你确定是双生吗?”
“是的,你霍叔叔抱你回来的时候,确实说过,你母亲可能还会再生一个---”
萧昱笑着挤出了眼泪,他突然觉得,如果父亲有霍叔叔一半的担当,可能母亲也不至于这么凄惨。
“爸爸,您知道吗?妈妈当年生下的不仅仅只有我,我还有两个弟弟。在您缩在这个农庄里的时候,他们正在他乡艰难的生活。”
说完这句话,萧昱感觉自己现在真得不想面对自己的父亲。他只知道自幼丧母,父亲因为伤痛几乎就不关心他。他在爷爷的教导下长大,他的父亲萧匀塘先生过着田园生活,在家族的庇护和纵容下,逍遥自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