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亲情冷暖
第五章亲情冷暖
一顿晚餐最终不欢而散，萧老爷子自去书房，那里有他自己的空间。老大夫妻和老三夫妻各自回到自己的住处，萧匀瑭今晚看见父亲又苍老了许多，并没有急着返回他的农庄，看到儿子去送景飒，便决定一个人到花园去散步。
隔着车窗，萧昱看着父亲独自走去花园，才发动车子离开。景飒看出萧昱的心思，笑道：“如果可以，我可以自己开车回去。”
今晚她是自己开车过来的，萧昱提出送她回家便知道他是有事要说，不过现在似乎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先送你，他可能今晚会住下。”
车子行进，车内的气氛似乎有些尴尬，徘徊好久，景飒开口问：“你不是有事说嘛，我一直在等。”
犹犹豫豫，萧昱最终开口：“爷爷的话不必介怀，我知道你心里的人是靖廷。因为万筱婷，你来不及表白就出国了，这些年从未放下过。”
景飒憨憨笑道：“哪有。”
谁说她没有表白，一个滚字折损了她所有的尊严。相忘忘不了，这几年越发深沉了。
“景飒你是个聪慧有分寸的女孩，你知道什么该说什么该做。可是关于爱情根本就是那么不讲道理。你必须大胆表达，用心追求。”瞧着景飒耳朵红了，萧昱又道：“你刚回国，就问我霍靖廷的事情，还试图调解我们的关系，难道自己不想亲自做些什么?”
景飒反问一句：“据我所知，你好像还未谈过恋爱，怎么成了爱情专家。”
萧昱在心里长长一声叹息，怎么没有谈过恋爱，在美国那几年，最初的确是一个人，可后来有一个温暖的女孩走进了他的生活。只是那个时候，他断绝了和萧家的一切往来，是个地道的穷小子。她的家庭富裕，父母不允许女儿爱上一个穷小子。他们分手，所有的记忆和爱恋封锁在了那个出租屋里。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罢了。”
“我总有一种错觉，你应该是我们这一群人里的老大，可偏偏霍靖廷长你四岁。”
“说真得，景飒你必须拉霍靖廷一把了，我和他一样冷清，可是我自认心还热着，他以前顶多痞了一些，现在骨子里却透着邪气，我们不能不管。”
“我明白了，你放心。”
送了景飒回去，萧昱又折回老宅，他径直去了花园的凉亭。这座花园是相当复古的，清幽雅致，完全区别于那几栋分别矗立的别墅。老宅，一共四栋别墅，中间是萧老爷子的，四周还分别坐落了三座，老爷子当年盖的的时候，是希望几个儿子，即使结婚也能住的近些，一家人和和乐乐。
“你来了，萧昱，别恨爸爸，我只是没脸见你而已。”
听到脚步声，萧匀瑭便说了这么一句，但始终背对着儿子。
萧昱停下脚步，淡淡应道：“恨过，但是现在更向往爱了。爸爸。”
一点都不生涩，似乎经常练习。二十八年，这是记忆里的第三声。第一次是掉进河里，当时他喊了爸爸，救命，但是是霍靖廷救了他。第二声，是十五岁爸爸再婚典礼上，他希望爸爸因着那两个字跟自己走，放弃结婚。可是那个时候他失望了，怨了、恨了。从此在诠释孤僻的同时，更加学会了解读冷冽的清寒，他不再笑，不再哭，只有不变的冷漠孤傲。能近身和他多说话的人掰起指头数，不会超过十个。无关紧要的人，没必要有联系的人，他几乎不接触业务以外的人。
一切都在悄悄变化着，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的心从星火点点渐渐变得温暖热烈。
或许是三年多前吧，酒会上，他看见了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没几天又听说他在酒店里出事了，好像死了。回到京市，不到半个月，有一个人来找他，拿着一个年轻女人的照片。
看到照片，他一眼认出，那是他的妈妈，那个离家出走后失踪的妈妈。太激动了，他真的想扑进妈妈的怀抱。可是冷得太久了，他已经笑不出来了。本来担心见到妈妈，不知道说什么。可是见到妈妈，他就明白了，什么都不用说。因为她已经疯傻，有时候疯狂，有时候安静，嘴里只有两个字，儿子。
原来，自己还有一个兄弟。从送妈妈回来的那个人口中得知，自己的这个兄弟是混混，他叫邹焱。因为继父从小不把他和妈妈当人看，多少次在毒打中死里逃生，应该是老天爷怜悯。他带母亲东躲西藏，过上了颠沛流离的生活。因为从记事起母亲就已经疯了，这给他流浪的生活造成极大困扰。最终，为了安置母亲，他走上了不归路，参与坑蒙拐骗。
也许从那时候开始，他就知道结局。因此，安排了专人照顾母亲，不再见面，只是每年汇一笔巨款。不知怎的，发现萧昱是自己的哥哥，便明白母亲口中的儿子不止是他。可能担心自己祸及兄长，因此并没有相认。
直到面临生死，最后一通电话，他安排那个照顾母亲的人，带上妈妈认回自己的儿子萧昱。该庆幸那是个老实的小伙子，家境一般却没有贪得无厌、见钱眼开，一直把母亲照顾的很好，并按照安排把母亲安全送到了自己面前。
那时，萧昱立刻秘密把母亲送去美国，去接受最好的治疗。同时，着手接触社会人，打听弟弟邹焱的消息。功夫不负有心人，有了一些消息，甚至他亲眼看见他交易毒品，在一次被警察追捕中受伤，他还救过他。他们相认了，他劝弟弟适可而止，去自首。可是，弟弟似乎有难言之隐，拒绝了。再后来，他就失去了他的消息，再打探不到他的消息。直到半年多前，有个神秘人打电话告诉他，去他指定的地方可以接到他的弟弟。并叮嘱为了安全，一旦接到，立刻送出国，并且不能再出现。
接到邹焱时，他伤的很重，能救下来根本就是奇迹。在蓝昊宇的帮助下，他紧急救治，保住他了的性命，接着秘密送到母亲身边继续接受治疗。三个月前，他手术后醒了，但是忘记了一切，于是他便重新给了他一个名字萧翌。
问过医生，可能是在取出他头部的玻璃渣时，切除了部分记忆神经，再加上当时伤势过重，导致最终忘记了一切。当然对于萧昱而言，这是好事，忘记过去，意味着重生。
不过，这些，目前萧昱没办法告诉父亲，因为有太多的顾虑。
“爸爸，你还爱妈妈吗？”
“我从始至终爱得都是她，只是造化弄人，结婚的时候，我不知道是她。后来害她伤心，离家出走，至今下落不明。”
“如果你觉得有必要离婚的话，我会很高兴的。您知道，我始终不希望一个外人占着那个位置，那是我妈妈的位置。”
萧匀瑭有些不明白儿子的这个提议，转过身，不解的看着他。
“当时你们结婚我阻止过，后来明白为什么您宁可伤我也要结婚。你确实太善良了，她当时被人强奸怀孕，结婚对您而言是在拯救一个小生命，对我而言是您放弃了我。”
萧昱坐到父亲对面，微微一笑，道：“爸爸，也许是那个孩子不该来到这个世上，他后来没了。这些年，你们有名无实，着实不应该再耽误她了。”
你和妈妈分离多年，中间都有过别人，她失身却没有法律上的认可；您有法律上的认可，却一直坚守初心，不曾放弃。所以这个婚，您一定要离，这样妈妈才能回到您的身边。
殷殷期盼的眼神，无言的呐喊。萧昱的坚定和希冀深深震撼着萧匀瑭，他下意识的点头，道：“好，我会找合适的机会去谈。”
“爸爸，这次准备住几天？什么时候回农庄，我送您。”
“再有半个月，是你爷爷寿辰，过了再回去。明天你安排人把咱们那栋别墅收拾一下，我暂时住过去。”
淡世多年，不想因为和老爷子太近，再惹出事端，那两个兄弟现在依然还是蛰伏中。
“好，听您的。”萧昱立即电话通知江城亲手安排，并送父亲回去休息。自己则开车回自己的住处。
时值深夜，车少，萧昱快速行驶很快到了瀚海蓝天别墅区，还未进门，突然一个人闪了出来，张臂挡在了车前。
急刹车，萧昱立刻开门下去查看，才发现，刹车及时，她只是被吓了一跳跌倒在地。看身上黄色的旗袍，今天好像见过，出现交通事故的那个天桥上。趴地上，姿势非常不雅观，这个女孩是霍晚音。
“你没事吧，可以自己起来吗?”
霍晚音瞧着没有被扶起来的可能，便自己爬起来，凝望着萧昱放声大哭，这情景真的不符合这件旗袍装得优雅清美。
与此同时，在一栋别墅外面的小院，一对母子正在眼神厮杀。极力隐忍，恨不得扇对方一个耳刮子的姿势保持了几乎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前，从霍靖廷带着霍晚音进门。多日不见儿子，霍远方还是很高兴的，对儿子招手，道：“你个臭小子，我不叫你回来，你是不是就想不起还有个家。”看着是训，其实还是相当父爱如山的。
反观霍靖廷的母亲，看着儿子笑意未深，便黑下了脸。眼神像刀子一样剜像霍靖廷身后的霍晚音。
堂妹？冒牌货吧。瞧着她身上的旗袍，就猜到儿子这是回来给她添堵来了。
唐静姝温婉柔静，玲珑甜美，出生书香世家，一袭旗袍，当年可是迷倒了一众爷们，很不幸霍远方也是其中一位。儿子明知道，却还让这个来历不明的女孩穿着旗袍来，秃子头上明摆着，找自己的不痛快。
没一会，霍远方很快也注意到霍晚音身上的旗袍，一顿，笑道：“晚音，好久没人能把旗袍穿出你这般神韵脱俗了。我们霍家基因就是好。”
霍靖廷在心里咂舌，也就他家老头这么不要脸。
“霍远方，你什么意思啊，是不是又想起唐静姝了。”
不提还好，一提霍远方立刻拉下脸，生气道：“你有完没完，我当年是爱慕过，可人家结婚后，我早收了心思，不然怎么会娶你，还过了这么多年。”
“你还有理了，我问你，萧昱是谁当年送回萧家的。怎么就那么巧，她分娩的时候，你出现了。要出现，也该是他萧匀瑭。”
这个问题，他们吵了几十年，从来没有个结果。
“我解释过很多遍了，那是当时竞争对手伺机报复，我逃命逃到那里去的。”
“骗谁呢？你爱的人从来就是她，何必自欺欺人。”
“叔叔”霍晚音小声道：“不管怎样，您先给婶婶认个错，”本来还想说等气消了，坐下来慢慢解释。
不成想一个耳刮子甩过来，霍晚音就被打蒙了。霍靖廷最先反应过来，掀翻了桌子，吼道：“你们有完没完。”
“霍晚音，你先走。”
啊，虽然不明白为什么？霍晚音还是听话的转身离开了。剩下他们一家三口，谁也没有再开口。
良久，霍靖廷开口质问道：“既然不爱，既然介意，当年为什么要结婚，还要生下我。”
“靖廷，我们还是爱你的。”霍远方无声的叹息，当年自己确实对唐静姝一见钟情，可是他最终选择的是萧匀瑭。那时他也曾心灰意冷，可是妻子汤紫君火辣执着，他最终动了和她结婚的念头。她也答应会给自己时间忘掉唐静姝。
是的，他们结婚了，婚后也曾有过快乐。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夫妻冷战了一段时间后，妻子就经常提起唐静姝，吵架越来越烈。累了，烦了，自己不得不以事业为中心去转嫁家庭的困扰。哪想，见面少了，吵架少了，感情淡了，只剩下责任维系家庭，几乎不再有夫妻生活，各自忙着事业。对于儿子霍靖廷，在他成长的过程中他们都很少参与，似乎完全丢给了保姆。纵然后来还有了一个女儿，她也不待见。
“你们的爱来的太迟了，在我长大成人的过程中，还没有萧昱陪伴的时间多。老头子，你继续钓你的鱼就行，不然连安享晚年都不可能。”
“你，你怎么这么说话。”霍远方有些生气，又舍不得怨儿子，按照儿子的控诉确实没有资格。所以当年在儿子要求自己让出霍氏时，他直接同意。
深深舒一口气，霍靖廷邪邪冷笑：“霍老头，你当年就不聪明，现在也没必要明白了，去休息吧，明早早点约钓友。”
感觉儿子不耐烦，霍远方很识趣，先行上楼。
霍母汤紫君知道，儿子这些年话里话外一直在针对自己，因为是自己生的，吵吵就过去，不过今天她真得想问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