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天堂地狱
第五十九章天堂地狱
霍靖廷见汤紫君的条件是还要面见蓝昊轩,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到了萧匀斐的耳边。
不以为意,胜券在握,有恃无恐。
萧匀斐双脚搭着放在桌子上,半身仰躺,一只手端着红酒杯,一只手在半空打着节拍,嘴里哼着曲调惬意悠闲。
年少轻狂,地狱归来,急功近利,不择手段,投机倒把,触碰律法。萧匀斐一边回忆着在泰国、在缅甸非人的折磨,一边细数着早年的犯罪经历,回味着囚禁唐静姝独享芬芳的时刻。
他的人生在富足宠溺中充满奢靡、苦难、罪恶和愤恨。他恨父亲的无度纵容让他嚣张自负;他恨父亲一巴掌送他出国,让他遇上歹人坠入人间炼狱;他恨父亲明明把萧氏交付却处处防备,最后拉他下马;他恨父亲把唐静姝嫁给了萧匀塘。唐静姝是他灰暗人生中唯一的温柔,唯一的一束光亮。他对她的爱近乎疯狂,又无可奈何。他不允许她的身上有一定点其他男人的痕迹或气味。他强破自己接受过唐静姝嫁为人妇的事实,他也给过她机会爱上自己,可她依然选择无视和反抗,践踏自己给予的所有金银珠宝和温柔呵护。
他痛苦啊,他不幸福也不会让她幸福,所以他把她卖给了一个腌臜的人,一起陷入泥潭,在地狱里挣扎。他时常会去看她,看着她慢慢神志不清他也心软过。只可惜他那时候已经见不得别人幸福美好,萧匀塘自认谦谦公子温和恭敬,每每听到有人称赞,他就增加一层嫉恨,他恨他爱的女人心里只有他的哥哥。
恨恨恨,狠狠狠,他不再手软不再心软。多年的蛰伏,他学会了利用和借刀,一样可以达到目的的事情,何必亲自动手。
他恨父亲,更恨母亲,那个因他难产而死的女人。母子无缘相见,血脉渊源却让有心人找上了他,把他卖到泰国差点变成人妖,把他带到缅甸,用毒品熏陶控制。
死里逃生,他以为是好心人搭救,结果那个人告诉他,他的母亲是大毒枭华叔的女儿,他已经重整旗鼓迎请小主人回家。他作威作福那么久,甚至把萧家纳入其中,结果他不过是个傀儡,差一点变成了替罪羊。
老爷子一代枭雄,自然有些本事,他不知道动用了什么关系,竟然把靳放一行连窝端起,并销毁了一切对他不利的证据,同时解除了他萧氏总裁的职位,警告他从此安分守己。
从云端跌落的的感觉,他经历了两次,他不会再做尘埃,他要成为把握他人生死的强者。这些年,他一直在努力缔造自己的帝国。
萧昱在前力挽狂澜开疆扩土,他蛰伏续锐敛财植人,借用萧氏集团副总裁的身份谋得了意想不到的好处,私下谁不叫一声萧三爷。
他知道警察不知何时已经盯上了他,萧昱霍靖廷他们也怀疑他做着违法犯罪的事情,可是老爷子当年做的干净,他也学会了自我保护。
不仅没有借助萧氏运作,本人也没有直接参与,有谁能找到他的犯罪证据。就连萧昱遇到的所有危险,那都是有人远程操控,由蓝昊轩具体部署执行的。
霍靖廷固然聪明,可想从蓝昊轩的嘴里问出什么根本不可能。萧匀斐杀害萧昱,猜到又能怎么样,没有证据啊。
就在这时,萧匀斐的助理张强走了进来,汇报道:“总裁,夫人刚才吐血了,要不要立刻送医院。”
“通知家庭医生。”
“已经看过了,夫人这次情况危急,已经晕厥。”
“送医院,你全程跟着。”
如果不是无意间在病房门口听见妻子给儿子说的话,他真不敢相信自己的妻子居然大智若愚。
萧凌为了帮助堂哥萧昱逃生,被歹徒连捅三刀,14个小时的抢救才勉强捡回一条命。儿子命悬一线,母亲岂能不回,所以苗玉兰在接到电话后,和女儿萧妍第一时间赶了回来。之后,萧昱的死讯坐实,安葬后萧妍在母亲的催促下返回美国。
萧凌昏迷不醒,苗玉兰时刻守在儿子身边,她安安静静不哭不闹,每一次看见萧匀斐就是波澜不惊一潭死水。多年夫妻,貌合神离,到今日已经是激不起愤恨的陌生人。
医生说患者需要外界刺激才能加快苏醒,于是苗玉兰每天坐在儿子的病床前给他读书。涉及上下五千年,古今人物传记,知名网络小说,并讲解着自己的心得。
某一天例行探望,萧匀斐下班后到医院,苗玉兰正好讲到一部当红小说,女主人公因救命之恩,答应帮助义父寻找男主的犯罪证据,结果发现了义父谋权叛国的证据,最后义父以恩情要挟让她背弃男主。女主义愤填膺说,如果恩情是你让我摒弃人间道义的筹码,那么所谓的恩情就是负累,我记着你的恩情,更知道邪不胜正清楚做人不作恶的道理。
苗玉兰自是读的深情愤恨,门外萧匀斐听着亦是心惊忌恨。所以,当儿子清醒,萧匀斐立即安排儿子出院回家,由家庭医生养护。看似关怀实则囚禁,在他不能确定妻儿没有发现他任何不利证据的情况下,他只能将他们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在萧氏,老头子还是有绝对的话语权,尽管现在神志恍惚,卧病在床,萧氏集团里的一些业务经理还是在询问老头子的情况,其实也是不相信萧昱的死亡。人员已经拔除了一波,为了不影响萧氏盈利,他暂时不能让老头子有意外,尤其是逼萧匀鹏赠送股份之后。
如今萧匀塘也已经搬回老宅亲自照顾老头子,言说丧子之后更懂得父子情深的意义,生死面前什么仇呀恨哇都变得无足轻重,到今日妻离子散,他就剩下老父亲了。
刚好,他还需要掌控的人将全部活动在自己眼前,除了被驱逐出国的萧匀鹏康敏娟,除了那个乡野小丫头。记名在霍家本想放她一码,以为重重打击下会一蹶不振,哪想不知天高地厚,竟然跑到萧氏集团应聘保洁,还知道从细微处着手,利用工作之便翻找垃圾桶,企图监视他窥探秘密。还真是打不倒压不死,那就别再呼吸了,所以他安排人在她往返桃源农庄的途中动手了。
小丫头不怕死的勇敢,发现危险直接跳车。一击不中,他不敢再出手,就怕霍靖廷真发现什么端疑,搜集到证据。
一杯酒下肚,萧匀斐起身准备再倒一杯,这时萧匀塘走了进来,道:“爸这会清醒了,想见你。”
“夜深了,明天吧。”
“爸说他现在就想见你,躺了那么多天,难得清醒,你确定不见。”
萧匀斐不耐烦了,黑着脸瞪着萧匀塘,将酒杯重重的放在桌上,走出了他的书房。走出自己的小别墅前,特意吩咐下人多注意老宅今晚的动静。先是妻子吐血昏厥要去医院,接着老爷子就要见他,不得不怀疑,不能不提防。
走过一段庭院,萧匀斐和萧匀塘进入了萧家最古朴威严的一栋大楼,这是最早建成的,还是他们的爷爷亲自设计。历史久远伴随时代变迁,家族延续兄弟纷争,在老爷子挫败几个堂兄表亲之后,围绕老宅分别给三个儿子各自修建了一栋独立的别墅,多年来聚在一起并未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到了孙子辈,经济发展突飞猛进,年轻人都各自搬离出去独自生活。
进入内宅,崔管家已经等候,立即将两兄弟带到房间。萧老爷子越发苍老,老态龙钟的体格似乎有些无法承受岁月的侵蚀。半躺在床上,喘着气,看着两个儿子站在自己面前。
“爸,这么晚找我过来有什么紧急的事情。”
“我的状态你也看见了,我就问你一句,老大一家你放逐到哪里去了?”
“大哥求我救他的儿子,自愿赠送了所有股份,我给了他们一大笔钱,到国外养老去了。”
“真是这样吗?”萧老爷子提出来质疑,转头看着萧匀塘道:“匀塘,你去帮我取一件东西。”
“我去吧。”没等萧匀塘应声,萧匀斐当先回答。
萧老爷子摆摆手,闭上眼睛,微恼喝道:“老三,我还没死,你就质疑我的安排。你确定接下来,我们要对峙的事情需要你二哥在场。”
萧匀斐哑然,萧匀塘悄悄嘘一口气转身离开房间。出了门急忙向车库跑过去。
车库里几十辆车,属于他的只有一辆。调整呼吸,攥紧拳头,漆黑的夜晚,冷风贯穿脖颈,四周一片死寂。围着车子转了一圈,似乎在做启动前的检查。拍了拍后备箱,萧匀塘终于清了清嗓子,回到车前,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沿着老宅的车道,大概开了五六分钟,有人突然出现在车前,萧匀塘急刹车,一头撞在了方向盘上。
“二爷,三爷担心你一个人走夜路不方便让我陪着您。”
说完直接绕到车子左侧,瞧着车窗示意萧匀塘下车。
“好吧,”萧匀塘没有犹豫,立即下车坐到了后面,并吩咐往老宅后坡的祖坟去。
半个小时后,车子到了一片大树参天,幽声静谧的山坡。下了车,萧匀塘立即打亮了照明灯,顺便从车后座拿下了铲子,递给跟来的人,道:“从左边数第四个坟,沿着墓碑向左走四步,开始挖。”
虽然不明白什么意思,跟来的人还是照做,转过身去数坟。萧匀塘立刻打开后备箱,急切非常,小声问:“你还好吗?”
隆冬,凌晨三四点真得很冷。藏在后备箱的人,本来就是枪伤,不但没能及时取出子弹,子弹取出后又无法及时用药导致伤口发炎,已经发起了高烧。今天又在低温状态下冻了这么久,真怕撑不到最后。
“爸爸,我好冷。妈妈,你在哪里?大哥、小弟——”
原来后备箱里的人是邹焱,听说萧昱的死讯,他再也无法镇定,义无反顾找上了萧匀斐。夜深人静,闯入卧室想要杀了仇人,结果萧匀斐老奸巨猾,躲过了邹焱的子弹。两个人几番动手引来了张强,眼见失去先机,邹焱本想跳窗逃离,最终被张强朝后背开了一枪。
生死时刻,一念之间,邹焱想到了亲人。母亲和弟弟不在国内,父亲还在桃源农庄,哥哥已经去世,没有谁能搭救。在霍家老宅,面对身后的追杀搜寻,他只想到了属于父亲的那栋别墅,为了缅怀亲人他去过好几次了。当机立断,轻车熟路,邹焱强忍疼痛闯进了碧云庭。
很意外,当时萧匀塘已经回到老宅照顾萧老爷子,晚间回到属于他自己的住处休息。冰冷的家,一个人的悲寂,抱着妻子唐静姝的照片正在忏悔,突然就有人从窗跳入。
就那样,四目相对,一个没有惊慌,一个也没有喜悦。邹焱半跪在地,萧匀塘回神,忙问:“你受伤了,我先带你藏起来。”
于是萧匀塘就近把人藏在了一楼楼梯挡下,那里堆放着满是尘土的杂物。等到掩藏好,他刚回坐到沙发上就听见三弟萧匀斐带着人找了过来,疯狂地敲门。
稳住心神,调整好状态,萧匀塘走向门口准备开门。岂料,外门已经被踹开。地上的一潭血,措手不及,急中生智,萧匀塘抓起桌子上的茶杯摔在地上,自己装作急匆匆开门不甚摔倒刺破手掌。当萧匀斐他们进门时,萧匀塘正好半起。
茶杯摔碎,残渣刺破手掌,伤口很大,鲜红的血一滴滴落在地上掩护了地上邹焱里留下的血渍。
“怎么把自己弄伤了?”
萧匀斐问着,眼珠子迅速扫视整个客厅。身后的跟着的人立刻分散查找。
“你们敲门那么急,我还以为爸爸出事了。没来得及放下茶盏就急着开门结果摔倒了。”说着疼得叫出了声音,跛着腿走向沙发坐下,目光不经意随着搜寻的人转动,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有人想杀我,可能是担任总裁之后有人不服气。你说大哥夫妇已经去国外,萧珂还在坐牢,会是谁想要我的命。”
“总不会是我,我的能耐三弟难道不清楚吗?”
萧匀斐点头表示同意他的认知,瞧着保镖没有发现什么便摆手可以离开了。随即举步走向楼梯口,下意识地问:“你怎么把二嫂最喜欢的画板随便扔在了地上。”
萧匀斐每走一步,萧匀塘的心就拧紧一分,身体因为紧张不自然的抖动了起来。他非常担心萧匀斐发现什么,又会枉害一条人命。刚才太急了,竟然把静姝最爱的画板碰到了地上。
“我白天刚从储藏室拿出来,后来萧凌过来找我说话,就随手放在楼梯口的小桌上了,可能没放好,自己掉下去了。你知道,这里很久没有人住了,估计家佣偷懒,不用的东西全堆到楼梯底下了。现在我手也受伤了,你明天安排些人过来帮我清扫一下,我回来已经三天了,想住自己的地方。”
“没问题,我一会先安排家庭医生给你处理手上的伤。至于清扫,你可是萧家二爷,还能指不动人。”
说完萧匀斐阔步走了出去,萧匀塘跟出去确保这一群人走远,急忙跑到楼梯挡查看。面色惨白,满头大汗,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喘着粗气证明着生命还在。
萧匀塘赶忙将人扶起来,安置在一楼客房。一顿乱翻,找到医药箱,里面的药大都过期了。没办法,只能先去烧开水,把病人收拾干净。
次日清晨,家庭医生早早就过来了,处理完伤口,开了一些消炎药,叮嘱不要碰水就离开了。萧匀塘第一时间给邹焱吃了消炎药,告诉他自己要去看看老爷子,顺便弄来医用针线,他身上的子弹必须赶紧取出来并缝合伤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