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亲情难为
第三十七章亲情难为
田园农庄，私人鱼塘。
黑漆漆，冷寂寂。虫鸣声伴着风响，天边的启明星闪闪微光，硬照进两个老人的心里。
这段时间他们一直在回忆中度过，回忆半生人生，想着想着就失眠了。最后一拍即合，一起来到这里钓鱼。
“所以说人不能太善良，静姝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合着你是在夸汤紫君。”
“那倒没有，汤紫君算计太多。感情是需要纯粹的，可以竞争却不能不择手段。”
“你比我好像活得明白些，我一直迁就她，没想到她错的离谱。”
“我宁可糊涂些，我这么清醒是因为我过早经历了生离死别，其实你比我幸福。你说如果当年静姝真得嫁给你会不会幸福。”
“没有如果，没发生的事情，我们也无法预测。我当时和静姝的那段交往是从你那里偷来的，所以即使萌生爱意也没法扎根。你们结婚前，我和汤紫君就已经订婚，如果说婚姻不幸福，我想我们男人的责任多一点。”
“还是你比我有担当。”
萧匀塘沉默不语，望着鱼塘，是黎明前的宁静。
他伤怀了二十几年，忘了老父亲，忽略了儿子，到头来才发觉他错的离谱。他还不如一个女人，一个晚辈。霍晚音的身份，前几天看望阿昱时，已经被告知。那样的经历，致命的打击，她还是坚强的站了起来，不放弃自己，不舍弃生活。
掌声三响，霍靖廷的声音传来。原来是脚下踩到什么滑倒了，翻起身，狠狠拍了拍手掌，用手掌的疼痛转移屁股的疼痛。
“我说你们没事玩什么夜钓，摔死我了。”
霍远方冷哼一声，一点不关心儿子，反将一军，讽刺道：“我们可没有邀请霍总，此时来这里有何贵干。”
“霍老头你什么意思，我不是你儿子啊。”
“给你当爹太危险，搞不好脸面都得刮下来。”
看见这小子就生气，尽干些不着调的事情，汤紫君再不好也是他妈妈。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找不上祁仲询的错处，直接设局套人，套的还是自己的亲生父母。
当时通知他是救人，结果过去了看见的是妻子和一个陌生人抱在一起，状态迷离，很明显就是醉酒。男子年纪大概比他小个十岁，突然就跪下来求饶，说是汤紫君逼他交往的，再也不敢了。
懵了，完全不知道什么状况。跟在身后，酒店服务员突然给他一个接通的电话，说是有人找。
刚把手机放在耳边，儿子霍靖廷的话就传进了耳朵，告诉他，这是给他安排的捉奸的戏码，务必演的真实些。
电话挂断，记者突然蜂拥而至。他根本没有说话的机会，想到儿子的话，再看看汤紫君醉卧在地，旁边还跪着一个半裸的男子，他是真生气真愤怒。儿子拿这种事情算计父母太愚蠢，完全是天打五雷轰的不孝行为。谁成想，在记者巧妙角度的拍摄下和肆意渲染解读中，他成功上演了一出捉奸戏码。
媒体一经爆出，霍氏股票开始下跌。他们一家三口在家里来了一场大对质。
作为母亲，汤紫君在清醒后，第一时间给了儿子一个巴掌，怒气冲冲，质问：“霍靖廷，我是你妈，你居然敢这么算计。”
霍靖廷坐着一动不动，瞄了一眼，好像刚才那一巴掌打得不是他，也根本不疼。
霍远方是脑子最清醒情绪最稳定的那一个，也是不明所以，最糊涂的那一个，因为他压根就想不明白这母子两怎么会闹成现在这个地步。
“说说看，你们母子到底是怎么回事？靖廷，这件事你做得太离谱。”
眉毛轻佻，霍靖廷像极了小丑一样，摇头咂舌，反问：“爸，看来你是真得对你面前的这个女人没感情，根本就不关心她都做过什么事情。”
霍靖廷这么一说，汤紫君立刻心虚了，偷偷观察霍远方的神色，思量着，一旦儿子说出日记本上的事情，她否认会有几成可信度。
“说什么呢，我和你妈就算吵闹也是几十年夫妻，怎么会没有感情。”
“行了，我弄那么一出，无非是想你们赶紧离婚。汤女士，你都干了什么，我想不必我说，你自己琢磨着怎么说。”
霍靖廷严肃认真，连妈字都懒得叫了。霍远方自然很奇怪，盯着儿子问：“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你居然想要我和你妈离婚。”
“知道我上次出事是谁弄的吗？知道晚音失踪是谁干的吗？爸，全是汤女士干的，她都能对自己的儿子下手，我不能吗？别给我戴忠孝仁义的大帽子，她干的哪件事不是伤天害理。爸，你们同床共枕多年，你现在还活着真是奇迹。”
转头盯着汤紫君，霍靖廷揶揄道：“你是情深下不去手，还是良心发现了。”
被儿子这么嘲弄蔑视，汤紫君也很难受愤恨，儿子毕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她自然于心不忍。气在头上，胡言乱语，的确说了恨不得杀了他的话，可是真要行动她还是拼力阻止了，只是祁仲询根本不会听她的话，她也威胁不到那个男人。
“我没想过要你的命，没有哪个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我当时报警了，不然----”
“不然什么，我该感谢你吗？我活着，所以我还有机会和你算账，可是死去的人呢。你半夜难道就没有听到鬼哭声，鬼敲门吗？”
霍远方听着他们母子的对话，越发觉得不简单。拽过儿子急切的问：“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你可千万别再给我编了，我和你妈不可能因为子虚乌有的事情离婚。”
霍靖廷听着他爸的话，不知道该庆幸这个男人负责任，还是该责备是非不分。苍凉又滑稽，摊开两只手耸肩嘲弄似笑非笑，道：“爸，你脑子没问题吧。我到底有多不靠谱，我和汤紫君都闹到这程度了，你还报什么期望。行，我告诉你，你听明白，我一件一件说给你听。”
深呼吸，清清嗓子，霍靖廷严肃起来，说道：“几十年前的事情我就不说了，你自己问自己琢磨。我就说最近的几件事，我差点死了是汤女士找人做的，霍晚音失踪是汤女士找人干的。”
“这两件事情你已经说过了。”
“重述一遍是怕您刚才没有听清楚。”霍靖廷说完，转头问：“汤女士我再问你一次，景荀结婚当天你是不是见过祁仲询，见过他之后你都干了什么？”
“我没有见过祁仲询，我也没干什么，心意送到我和景夫人寒暄了几句就离开了。”
问答的干脆，没有丝毫紧张。
霍靖廷眯眼点头，有说不出的话哽在喉间，无力感蔓延全身，他霍靖廷何德何能有如此厉害的母亲。但凡他有实证绝对会大义灭亲。
“汤女士，好自为之。赶紧和霍远方先生离婚，少祸害些人。你那天都干了什么你自己清楚，你不会以为天合度假村发生的事情都是意外吧。警察没有介入，你就再偷着乐几天吧。”
霍靖廷说起这些事情，汤紫君终于有了反应，她握紧了拳头，脚步有些轻浮，后腿一步坐在了沙发上，望着霍远方说道：“霍远方，我们离婚。”
话说到这份上，她决定遵循儿子的意愿，这是她为他们父子做的最后一件事情。祸是她惹的，她为了保护自己保护他们，这些年付出了多少代价她自己知道。既然儿子发觉，想要剔除毒瘤，那么她成全他。
景荀婚礼当天，她确实没有和祁仲询单独见面，但是他们早就谈好了一切。东西已经准备好，她负责开车送到指定的地点，然后返回霍家，其他的事情自有下一个人负责。天合度假村发生的事情，她的确不知道，听说的时候她也吓得魂不守舍。
萧昱在度假村遇险，丛林里的三个混混拿着白面粉穿行，却真刀真枪和警察发生冲突。这些是算计也是警告，就是不知道是谁布的局。她也试探过祁仲询，看不出结果，他似乎也很沉闷。
离婚，霍远方无数次和汤紫君吵架都想起过这两个字，可是今天就这么被提出来脑子瞬间空白。
“紫君，你曾经做过什么，我不想追究了，这几年你都在干什么？”妻子的变化，作为丈夫他不是没有察觉，只是吵架太多太激烈，每一次都是爱不爱的问题，都会扯到唐静姝，他总是很无力。早年忙公司的事情，他逃避见妻子，这几年儿子接手霍氏，他倒是闲了下来，可是妻子却忙着事业，鲜少见面。
“现在问迟了。与其让你从别人口中知道，不如我告诉你。你和唐静姝是我拆散的，我还算计过很多次，就是不想唐静姝好过，因为我的丈夫不爱我爱她。大哥大嫂也是我害的，我看着天气预报算好路线坐着等结果。我是一个不安分的女人，我对金钱和权力都有欲望，我不喜欢被人踩在脚底的感觉。我以为嫁给你我就什么都有了，可是我太贪心，还想要你的爱，最后被自己的欲望吞噬了。这几年我干什么你没必要知道，那是我的隐私，我的秘密。”
就像秋风叶落，霜打茄子，汤紫君此刻就是这样悲凉哀伤，有气无力。好像在告诉这对父子就这样吧，她无所谓了。
呵呵呵，霍远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汤紫君争强好胜他可以纵容，霍氏总裁夫人有那个资本。他和唐静姝的事情，只能说是有缘无分，偷来的相遇，他从来没奢望过能够长久。也许正是这个想法，注定他和唐静姝没有结果，汤紫君才有机可乘，因为归根结底是他不敢下十分的决心争到最后。可是大哥大嫂他们有什么错，为什么要算计他们，他们稀里糊涂的死去，霍晚音莫名其妙的失踪多年。长大了回到霍家还要被算计。
越想越愤怒，霍远方咆哮道：“为什么要那么对待大哥他们一家？”
汤紫君从未见霍远方如此大声地吼过，在她眼里其实他是一个知进退有担当的男人，他这个人其实很顾念旧情。
战战兢兢，汤紫君的要强略带偏执，还有些执迷不悟，仰起头，道：“你不知道吗？自从嫁给你他们正眼看过我吗？穿衣吃饭都要谆谆教诲，总能找出问题。我受不了，我不愿意他们永远压在我们头上。我过够了不能自主的生活。”
“原来从始至终我们都不是一类人。”
霍远方幼年失去双亲，是大哥把他养大，后来娶大嫂做了上门女婿，夫妻二人不辞辛苦把殷家的家业逐步做大。二老去世后，大嫂为了大哥能够摆脱上门女婿的束缚，执意在企业上市时将殷姓改为霍氏。
大哥大嫂对他的教养之恩，他铭记于心，在他们出事后接手霍氏。兢兢业业一心想把霍氏做大，为了不让哥嫂失望，甚至忽略了家庭，所以儿子叛逆，妻子张狂，只要不违背道义不犯法他能护住一定兜着。
今天的这个局面是他没有想象到的，儿子乖张冷漠尚且义气，可是妻子居然杀了她最是感恩敬重的哥嫂。他很清楚，儿子能用离婚救赎一方面是证据不足，另一方面必然是母子情缘的缘故。
如果霍靖廷知道父亲的想法，必定会反驳回去，说，我和汤女士只有缘而且是孽缘，情这个字太重，担不起。
汤紫君有悔意没退路，面对丈夫和儿子，几十年的情分不假，几十年的怨气是真得。所以离婚，她也认为是最好的结局。
“我答应离婚，但是天合度假村和进出口贸易公司必须给我。”
“不可能”霍远方立即拒绝，在他的眼里霍氏不是他的，霍氏是大哥大嫂的，他无权分割。
意料中，霍靖廷盯着父母看了片刻，有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
“我就这一个条件，你不答应，我绝不离婚。”
“你——”
霍靖廷冷哼一声，挽着双臂倚在墙上，挑眉叹气，讽刺道：“行了，你俩就不要拉大锯了，汤紫君，你的条件我同意，不过，你把霍静怡带走，你教出来的女儿你自己兜着。”
如果早知道霍静怡针对霍晚音不是一次两次，她绝对不会容忍到现在。如果不是程力无意间发现曾经想要欺辱霍晚音的人，拿着晚音的照片和人玩笑愚弄，他们也不会挖出那么多信息。小丫头，够狠。
霍晚音那几次差点出事，竟然都是霍静怡的手段。他就说呢，谁敢和霍氏作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