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爱情定位

第四十二章爱情定位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霍晚音回到秋园，打开门，惊得目瞪口呆。

这一屋子摆的都是什么，图文精彩，精致小巧的碗。走过去才发现里面盛的都是茄子，而且每个碗的旁边都标注着菜名，粗略估算有70多种。

萧昱是悄悄跟着她进屋的，看到她惊诧、惊喜的眼波，心里出奇的满足和温暖。

回想那日在酒店，宴会那一瞬间的黑暗，他心慌的窒息，几秒钟的骚乱就像一个世纪那么长。他不知道她在哪里，他无法断定她是否安全。他知道不能再次加重伤势，如果不能尽快好起来，如何照顾她保护她。

他强忍镇定，在江城的保护下，等到灯亮，最后一个看见了自己心爱的女孩。她受伤了，而且伤上加伤，看着她痛苦地蜷缩着，他疼得四肢百骸没有了直觉，跪在她的身边，手足无措，他怕他的触碰让她更加疼痛。

坚决让蓝昊宇把她安排在自己的病房，看着她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腿上的磕伤，手臂上的烫伤，头上的撞伤，他发誓就是死也要为她挣出一片晴天，活着定要替她挡去所欲的风雨，让她生活在多彩绚丽的大好河山。

短短三天的和谐相处，美满幸运。一起吃饭，一起分享热门小说的故事情节，她讲述的津津有味沉迷其中，他读懂了看出她对美好生活的憧憬，恰恰也证明她的成长生活并不美满。还记得，江城的调查结果显示，苏玉茗的养父母对她十分苛待，尤为反对她上学。早餐店里脏活累活小小年纪干得十分利索，不管刮风下雨还是寒冷飘雪，送外卖从不间断。后来上大学也并没有支出太多的生活费，苏玉茗一半时间用来追着陆子枫跑，一半时间用作勤工俭学，因此在大学她并没有交到像谭薇和张一帆那样铁打的好友。

她的生长环境并不美满，所以曾经陆子枫想方设法给她最好的偏爱和呵护。历经波折苦难，萧昱也想要尽力给她最好的一切，连带弟弟的遗憾。

就是这么简单地想法，单纯的照顾渐渐生出不该有的心思，他爱上了她，深深地爱上了她，恨不能时时刻刻待在一起。

霍晚音只是出院不到一个星期，萧昱就深刻体会到相思入骨。他特别后悔，霍晚音要求出院时自己没有厚着脸皮阻拦，天知道听到她想出院，他有多失落多伤心，他甚至自责那一个不由自主地亲吻。

每每看到她的笑靥，他都想脱口而出说出我爱你，问出是否愿意和他共度一生的话。可是天意弄人，当他怀疑萧翌就是陆子枫的时候，他们就注定没有未来，所以如今的一切都是他偷来的。因此他想自私一回，把握最后的美好，在得知她今天从医院给他送饭离开后，去了烘培店，立刻让程力精心布置了这一切。他即将离开，怎么也要留一段属于他们独有的记忆。

这段时间程力的确是心力憔悴，既要调查处理有关陆子枫的一切，还要想尽办法搜罗有关茄子的做法。如今看到霍晚音惊喜激动的眼波，萧昱自知一切都值得。

看着这一道道精致美味的茄子，霍晚音兴奋极了，心中的郁结化作一趟春水，不由自主感叹道：“阿昱，这么多茄子啊！”

“知道你喜欢吃茄子，所以专门为你准备的，应该还是不全，以后有机会再帮你收录。”

萧昱自己驾驭轮椅行至桌前，递给霍晚音一双筷子，示意她可以尝尝，都还是热的。

“每份都是三口的量，选几份尝尝，厨房还有八宝粥。”

霍晚音说不出的感动，因为子枫的原因，她的人生多出了像霍靖廷和萧昱这么两个对她掏心掏肺真心实意呵护的人，这似乎弥补了幼时残缺的关爱。他们在她的心里已经渐渐占据了绝对位置，成了她亲密无间的人。

“这么多，我今天晚上也吃不完。你也吃一些。”

霍晚音从来都不是矫情的人，以心换心，她也是个自来熟，当年若非脸皮厚估计也追不到陆子枫。

“这些都是给你准备的，暂时只有一份，我就不抢了。”

霍晚音随手拿起那本精致的册子，晃晃，笑道：“这不是有你收录的茄子做法，以后我们想吃我一定亲自做。我现在感觉做菜像烘焙一样很有趣很有韵味。”

“好，那我算是有口福了。”

萧昱转动轮椅，到桌子边，拿起筷子，随手端起一个小碗，吃了一口。霍晚音很喜欢这样静美温馨的感觉，也端起小碗吃了起来。

一连三碗，霍晚音吃得很不文雅，直到萧昱因为辣椒被呛得接连咳嗽，她才惊觉，急忙端了一杯水给他。

“大哥，你是不是吃不了辣椒。你准备的茄子有没有没放辣椒的，我给你再选一碗。”

大哥，刚才阿昱，这会又成了大哥。萧昱清了清嗓子，笑道：“不用了，这些是我为你准备的。量不大，你可以慢慢品尝，喜欢哪一道，我可以帮你预定，之后如果想吃直接打电话。当然你有时间，也可以自己学着做，我帮你试菜。”

想的真周到，霍晚音凝望着萧昱，突然想起有一次她无意间听到景荀质问霍靖廷的话：你确定对霍晚音没有其他心思，你对她的呵护和关心已经远远超出了兄妹之情，过分的宠溺和关注只是因为爱得深沉、压抑。

霍靖廷的脾性她虽然不是很了解，但是他的做事风格她还是很受用的，乖张霸道却不拖泥带水。自打认识以来，他的变化亲眼所见亲身体会，他对她从一开始的别有用心、阴厉冷酷，到后来的肆意纵容，玩闹相随，直至现在的关怀备至、用心呵护。

她从来没有怀疑过什么，只当是天上掉下来的霍哥哥，是上苍悲悯的眷顾，有过的亲密接触也是意外，她只当他是亲人，早就遗忘了血缘的羁绊。她心安理得、心无旁骛的享受着，从未感觉半分不妥。

如果不是景飒的出现，她可能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到底不是真正的霍晚音。她不能忘记她曾经的名字苏玉茗，她不能让别人误会，不能影响霍靖廷的人生走向，所以她一直抗拒进入他们的生活圈，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又贪婪的抓着这份难得的温暖不想放手。

精神恍惚的那段时间里，她近乎疯狂地依赖萧昱，她沉溺在那宽厚强大又安全的怀抱里醒不来。可现实终究是残酷的，没有谁只为一个人而存在，她最终回归现实生活接受了那不堪的事实，把伤痕和回忆深深埋藏在了心底。

她为自己制定了生活目标，只为孩子就行；她为自己圈定了生活范围，有霍靖廷和萧昱作为亲人就好，她为自己设定了自力更生的门路，用一直向往的烘焙打底，决定重新开启新的生活。

她报考了驾照，潜心学习真正的烘焙技术，她想凭借自己，简单而充实的生活坚强得走下去，等待着和孩子们再相见的时候。霍靖廷和萧昱这么两个大人物都没能找到他们，她不认为自己有能耐做到。一年又一年她会用自己的方式找下去，她相信缘分坚信母子情深冥冥之中自有牵绊，她能感觉到他们在某个地方健康的长大。

心怀希望，自我打气，这是她优点。

此时此刻，霍晚音从厨房盛了两碗八宝粥，和萧昱面对面坐着，一口一口地吃着。越吃她越是热的慌，她没法忽视来自萧昱热烈动情的浅笑，炙热起伏的眸光，忽高忽低。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曾经多次让那棵悸动的幼苗破土而出，就像萧昱看自己的目光一样，有了不属于亲情或者说超越亲情的男女之情。那道光芒热烈而沉重，是人性最原始纯粹的爱，是每一个男男女女憧憬的绚丽，只是他和她的中间横着一个人，子枫。

面对萧昱的每一次感动，伴随着不规律的心跳，每每沉浸在温暖的温情里，她很快便会想到子枫，她还跨不过那道鸿沟去自私的摆脱一个人的寂寞凄离，清楚地记起来萧昱是子枫的哥哥。

面对子枫的离开，她不是拿不起，放不下，她也明白应该重新开始一段婚姻生活，毕竟人生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她不知道换成其他人她会做出什么选择，可是这个人若果是萧昱，她真得无法下定决心。因为他是子枫的哥哥，她一直在左右摇摆，他为她紧张受伤时，她因感动暂时忘了子枫，沉溺在温暖的渴望里；一旦冷静下来，她还是迈不过人伦道德那道坎。仔细想想就是其他人，她也没法给予一个正常的生活，先不说当初子枫遇难，她难产摘除了子宫，就是那一次被几个人轮流欺辱就不是任何一个男人可以接受的。

也许在怜悯的驱使下，萧昱不在乎，他有代弟照顾的心思，可是她介意啊，她在乎啊。萧昱是一个多么伟岸骄傲、矜贵卓越的人，他的一切都需要最好的，才符合他的身份、学识、才能、作为。

萧昱自然不知道霍晚音这一番矛盾纠结，他此刻的心绪亦是他们没法理解的。

当初，霍晚音的高调搭讪，他其实已经注意她了，因为霍靖廷把她带回京市就已经引起了不晓的风动。

几次带她参加社交宴会，霍晚音因为不知礼仪，不懂品位，有几次被那些豪门夫人小姐嘲笑，甚至骗到外面推入水池，推下楼梯，他都曾出现远观。幸运的是霍晚音并不是一个菜鸟，她会游泳，她手脚灵活都没有让自己受伤。

只有一次，猜想她可能是偷溜出来的。那天晚上的月亮又大又圆，一个女孩孤零零走在寂寥无人的道路上，身边偶尔会飞驰而过一辆小轿车，昭示天地间不止留下她一人。当时，萧昱的车也从她的身边掠过，江城还好心的解说过她是谁，讲了一些霍靖廷精心教导她的片段。

用餐、品酒、穿搭、跳舞、练习跆拳道等，哪一样她学起来都很费力，把霍靖廷气了个半死。刚开始霍靖廷会绝对严厉的训骂恐吓，后来霍晚音开始反抗了，学是好好学，只要霍靖廷在场绝对不让他漏出一个满意的表情。

渐渐地他们相处的啼笑皆悲，又乐在其中，霍靖廷阴厉狠绝的眸色逐渐淡去，同一个屋檐下的两兄妹日常生活亲和了许多。

第一次正式见面，霍晚音滑稽的打扮，至今记忆犹新，当时不解的疑惑前不久也已经弄明白了。这个来自小城镇的女子不经意间走入他们的生活，走进了他们的心房。他清楚，霍靖廷是一经发现他对她的不同寻常，当即斩断。

可是自己呢，他和霍晚音的相遇是霍靖廷设定的，他对她的重视源于对弟弟的缅怀。她久病苏醒，看着他目光清澈明亮，就好像落水挣扎间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没有慌乱，反而洋溢着久别重逢的欣喜和患难与共的心悦。

他当时完全不明所以，不知道如何对待她，直到她抱着他哭泣，嘴里喊着子枫，他才恍然惊觉，她把他误认成了弟弟陆子枫。

她苏醒了，却并不清醒。她除了认识陆子枫，不排斥他以外，拒绝所有人的靠近，她把自己锁在了追逐子枫的校园生活里。她认为，重来一回，子枫和她一开始就能两情相悦，她给自己圈定了意识空间缩在里面不愿接受现实。

那段时间，他和她朝夕相处，一起洗漱吃饭，一起整理家务，一起相拥而眠，然而她夜间却总是噩梦缠身呓语颤抖。为她的病情考虑，除了必要务必出席的业务往来和会议，他几乎时刻陪在她的身边，扮演着弟弟陆子枫这个角色。他学会了她喜欢吃的，记忆里的家常便饭，也让他的生活变得富有烟火气息，感受到了不同于二十多年冷寂算计谋生存的疲惫和无奈以外的情感和温暖。

他想他真得希望有一个这样温馨的家，平平淡淡简简单单，只为填饱肚子等待明天，再看晨曦日暮，在家人的陪伴下退去一天的风尘。她就像一缕温暖的光亮，照亮着，温暖着。

她睡着了很安静的时候，他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去相念曾经出现在他生命里的女孩。短暂的相处，短暂的相依，记忆里的女孩就像当初突然消失一样，渐渐在他的脑海里淡去。曾经萌动的那份懵懂的爱意犹如春晓破土而出的嫩芽已然干枯，只留下岁月的痕迹，变成了人生路上的一次成长的经历。

猛回头，才发现，原来有些人的情缘爱恋根本不需要惊天动地烈火如歌的经历，在日常生活的点滴相伴中就能从涓涓细流汇聚成汪洋大海，变得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不可分割。

此时此刻，萧昱感觉自己的心跳完全可以诠释自己，对对面的那个女人的热烈的爱。她的身份，她的经历根本阻止不了他对她的情意，他不想用自己现在艰难地处境捆绑她，他不想用自己的病情牵制她，他只想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告诉她，他已经爱上了她。

可是他更知道他现在根本没法取代她心里的那个人，他没办法替她跨越她心底的那道名叫人伦道德的鸿沟。因为那个人是他的弟弟，因为他不想她伤心难过难堪纠结，因为他爱她；因为她告诉他，弟弟喜欢画画，而被他安置在美国的萧翌正好画工了得。

他和她的爱只能是昙花一现。

霍晚音出院后，远在美国的萧翌打来电话说，他和一个叫叶晴雪的女人订婚了，是妈妈亲自见证的。

当天夜里，萧昱就做了一个梦，梦见他曾经的女孩向他告别，因为她找到了比他更适合自己的人，让他也去追寻自己的幸福。

鬼使神差，他想到霍晚音说过陆子枫除了是个网络天才，绘画也很厉害。于是让冷辰余重新调查提供了关于邹焱的所有信息资料，隔天就把江城调查陆子枫的资料找来。经过仔细揣摩对比，纵然素未谋面，可是冷辰余提供的资料里，邹焱的生活习惯，照片里的面容神色，居然和现在居住美国的萧翌有着天壤之别。

一母同胞的三兄弟，他们单看五官确实长得一模一样。然而生活不同，成长经历有偏差，他们终究还有诸多不同。

外在的装扮，眼眸里的光亮，骨子里的气源，如果不是统一的装束，如果按照各自的习性，大概可以这么点说他们三兄弟。

萧昱矜贵沉定，周身萦绕的是运筹帷幄势在必得的卓绝富贵之气；陆子枫则是温润沉稳，有来自平凡温馨之家的亲和之感，他似乎包容宽待着人生所有的苦难和不公；反观邹焱，照片上头发造型怪异，枯黄的头发很容易让人想到金毛狮王，眸色凶光点点，痞气十足，如果说霍靖廷的痞气是装的，那邹焱就是实打实的混账，嘴角诡异的勾起，有种愤世嫉俗的不甘心。

如果萧昱知道邹焱的座右铭是我不好过，大家都不用好过了，会不会气死，会不会将那个把自己的弟弟逼成这样的混蛋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如果萧翌真得是陆子枫，他该怎么办，霍晚音已经走进了他的心里，生根发芽，一旦连根拔起必定血肉模糊。那三天难能可贵毫无芥蒂的相处，他至今难忘。他清楚地知道他有多想和霍晚音相伴余生。

萧翌和一个叫叶晴雪的女人订婚了，他把苏玉茗忘得彻底，一旦霍晚音知道，又该何去何从。

他们有着对幸福的生活寻觅，他们有着剪不断的血脉联系，他们若是各自成婚，孩子又该怎么办？

纸包不住火，他们是亲兄弟，见面是迟早的事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