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缘分曼妙
第六十二章缘分曼妙
霍靖廷出了审讯室,楼道里冷寂无人,透过玻璃黑漆漆一片,路灯的光明略显苍白。警车出动,一定是卓航他们出警,要赶去救蓝昊宇。
“你自己回家吧,我走了。”
卓航还是来给他道了一声别,焦急跳上警车。是的,那里还有他的妹妹,卓雅追蓝昊宇跟了过去。
唉,临近年关,这个年还能过好吗?
霍靖廷点燃一支烟,一边抽着,一边往外走。妹妹,他是不是该学着卓航那样,稍微重视一下静怡。
这个时候,霍靖廷觉得应该再问候一下另外一个妹妹。于是扔掉烟头踩灭,拿出手机拨通了霍晚音的电话。
“知道这个时候你会来电话,我等着呢?我已经到了,而且约了好朋友见面,准备一起吃饭。一切都好,不必担心。”
电话的这头,霍晚音挂了电话就挥手搭车,她要去他们经常吃的那家火锅店,听谭薇说已经赶时髦改了名字,叫小时代涮菜馆。
久违的家乡,久违的亲切,曾经的伤痕因为久别故土变得更加亲昵,来自家乡的情怀冲淡了人生路上难忘的伤痛。
物是人非事事休,过去的成为回忆,未来的需要奔赴。
霍晚音先一步来到约定的地方,老板并没有认出她。也是,这几年她的变化其实很大,发型变了,气质不一样,着装变了,格调调整了。
要了鸳鸯锅底,点了谭薇喜欢的菜和肉。服务员点火上料,把配菜一道道摆上桌。
霍晚音怕谭薇过来找不到自己,于是自拍一张发送过去。没多久,人来了,进门就喊霍晚音。她一招手,人立刻就扑到面前。
两个人抱起来跳了几下,兴奋至极。还是霍晚音眼睛亮发现她有了小肚子赶紧松手,示意安安静静坐下。
谭薇立刻明白,坐下来,笑道:“放心,我心里有数,这都二胎了,还有什么不懂得。”
“二胎,老大放家里张一帆他妈带着。”
“那谁带,张同志想提干,整天加班就想争个先进。你知道的,有能力的人多,关系硬才有机会。像我们这种普通家庭,没钱没势没权,如果不能出彩根本很难。”
锅底烧开,两个人一边下菜,一边聊天。谭薇那是惊喜非常,直接笑道:“你怎么突然回来,我根本想不到。你现在身份不一般,情况又特殊,我真不敢私下联系你。”
“好几年有家不能回,几年想着冬至,回家给老人上上坟。”
“上坟,你根本不用操心,我每年都替你们给老人送纸钱着。至于你和子枫,我一张都没烧。你活着,我不烧;陆子枫那家伙抛妻弃子,我不想烧。”
“好啦,死者为大,子枫也不想。我都想明白了,你也别气愤了。”
“那你是不是该想想自己了,子枫走了这么多年。”
谭薇夹了豆腐皮放进霍晚音碗里,关心的问。瞧着闺蜜欲言又止的样子,调侃:“是不是看上萧昱啦。”
见过萧昱后,记忆犹新,后来一通电话求着帮忙,她就感觉他们之间肯定能查出火花。
“你猜对了,我已经是他的未婚妻了。”
“什么时候办婚礼?”一口青菜,随口一问。
不想好友担心,霍晚音扯出笑容道:“你把二胎生了,我们再办婚礼,不然我怕你无法参加。”
“过年你就办婚礼,我揣着孩子去。”
霍晚音这下笑不出来了,脸色也变了,神情忧伤。她也想啊,可是萧昱人在哪里?虽然不想相信萧匀塘的话,可是萧匀斐真得不是好人,萧昱再厉害遇上萧匀斐活下来的机会为零啊。
本来她想做点什么,应聘保洁潜入萧氏,结果第二天就被发现辞退,隔天晚上回家就发现有人跟踪,看影子手里有刀。再想到医院门口的事情,她就明白了,她不行动才是给他们最大的帮助。那天她最终把人甩开了,后来从桃园农庄回城的路上遇险,她就意识到萧家的东西她一点不敢沾。幸好没有直白的开口要股份,以此再次转移祸端进入萧家。
那些人都是人精,她眼珠子转一下,都能被猜出个所以然来。因此,她彻底安静下来,埋头烘培店的工作。
霍晚音一时思潮澎湃,这边谭薇也打了一通电话。急急道:“老大哭闹的厉害,我婆婆管不了,催着我回家。”
“那你回家吧,我吃完就回酒店了。”
“那怎么行,小孩哭一会没事。你难得回来,我陪着你。等着,我给张一帆打电话让他立刻回家。”
最后谭薇真得给张一帆打电话让他必须回家,陪着霍晚音吃完了一顿饭。回到家发现孩子睡着了,张一帆却在客厅坐着,神情哭丧。问过才知道,领导透了风,谁能给古水镇拉来投资谁就能提拔。
谭薇安慰了一番,告诉他霍晚音来了。
忧愁散去,相视一笑,两个人就安心睡觉了。
后来,谭薇大嘴巴给霍晚音在微信了提说了一句,霍晚音大手一挥,直接用私房钱给古水镇捐了一千万,又建议张一帆外出考察给古水镇做个旅游项目,她可以投资一亿。当然这都是后话,霍晚音也感受了一把富婆的豪爽,原来真的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做出成绩活着才有滋味。
再说霍晚音,和谭薇吃过饭就回酒店蒙头睡了一觉。第二天吃过早餐买了三束菊花和一些纸钱,带上香火就去了坟园。
三个坟头一字排过,菊花一束束摆放。当年陆子枫出事,埋葬的时候公婆就给自己花钱买了墓地,以便死后相伴。
悲伤过后的释然,点燃香火,霍晚音就坐在了陆子枫墓碑的旁边。
“子枫,你在那边好吗?我已经完全走出来了,只要找到孩子,我觉得人生就圆满了。你知道吗,我遇到了你哥,你爸也接受了我。本来我准备嫁给你哥的,结果他也出事了,你见到他了吗?你们萧家真复杂,幸好你没有在萧家长大,不然我还真配不上你。我是小地方长大的,萧家的事情也插不上手,你们兄弟出事是不是因为家庭问题。不过你们不能怪我,我想过给你们报仇的,可是我太弱小了,想来你们不会怪我的。”
换了一个坐姿,霍晚音自顾说道:“你们在那边作伴,好好等着我。不能太着急,我还得照顾你爸爸,之前没有照顾好公婆我很自责。我总感觉快要见到孩子了,我还得照顾他们长大,告诉他们爸爸是大英雄。”
“玉茗,是你吗?”
玉茗,好久没有听到这两个字了。霍晚音缓缓抬头,看到母亲的时候,突然蹦了起来,冲过去躲进妈妈的怀里哭了起来。不管经历什么,无论受过什么伤害,在妈妈的怀抱里总能安心总能拥抱温暖。
孩子居然还认自己,苏妈妈抱紧女儿,也跟着哭了起来。
“这几年,只要上坟我都会来,站在你的墓碑前我根本不相信你死了。也许老天爷听到了我的期盼,你真得还活着,活着回来了。”
“妈——”
霍晚音再一次叫了一声,缓缓放开,看着母亲破旧的衣服,花白的头发,满脸的辛酸泪。
“哎,你还愿意叫我妈,我很开心。对不起,从小到大没有让你顺心随意过,就是出嫁了也给你们一家人添堵找事。”
“你永远是我妈。”
上过坟,她们没有久待,苏妈妈带着霍晚音到了她租住的搬迁村旧房里。环境很差,玻璃破损,冷风直接灌入。简单地床铺,单薄的被子,陈设非常简单,门前门后都堆着垃圾。
“你先坐,我给你烧点水。”
霍晚音点头,环顾一周坐在了床边,看着苏妈妈一边烧水一边回望着她笑意连连。
“妈,我爸呢?”
“你爸三个月前去世了,我埋在了老家。想着等你,我自己回到了古水镇。”
水烧好了,苏妈妈给女儿到了一杯,也坐在了床边。难为情道:“等你就是想告诉你一些事情,我也就能心安理得的回老家了。”
“玉茗,我当年领养你是有人给了我五十万,她唯一的要求就是把你养废。所以对于你念书我很反对,可是义务教育我又不敢让你辍学,所以才给你安排那么多家务。你不知道,我和你爸有一个精神病儿子,为了给他看病连老家的房子都卖了。拿钱领养你,那是天上掉馅饼的事情,每年她还会给我十万块钱。只是后来她越发不愿意兑现,我们找过去还被打了几回。后来儿子死了,我们也就不奢望了,拿着留存的钱继续生活,指望你养老。”
霍晚音自然知道他们的辛苦,没想到还有一个她不知道,生着病的哥哥。回握妈妈的手,安慰道:“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还能再见就是说明缘分匪浅,你永远是我妈妈。不过——”
“你想知道亲生父母是谁?”看到女儿点头,苏妈妈又道:“我只知道你本应该姓郁,海城郁家,可是关于你父母我不知道,当时的郁夫人不是你妈妈,你可以自己去调查。对了,当时你公公婆婆出事,本来可以保住性命,我们看见有人拨了氧气管就意识到不对,所以立即抱着孩子逃命了。带着孩子没法过活,最后就替你送回郁家了,你可以过去看看。”
孩子还活着,她就知道好人好运。霍晚音笑出了眼泪,抱着妈妈依偎在她肩头。
“你是个好孩子,一直以来是我们苛待你了。今天把一切说开,我也放心了。看着你这身打扮,这几年生活还行吧。”
“嗯,我过得挺好的。就是身边的事情很糟心,你也看到有人杀了公公婆婆,所以你还是先回老家,等安排好我一定去接你。”
说着从包里取出一张银行卡,塞到妈妈手里,道:“密码是我生日,你拿着。这里环境不好,还是危房,住着不安全。”
“妈,收下了。”
随后,霍晚音带着妈妈去商场买了一套新衣服,一起吃了碗面。当即就给买了去杨村镇的火车票,把人送上了火车。她自己亦兴奋地夜不能寐,来不及道别转身买了去海城的高铁。
次日,她便在海城的蓝天下呼吸新鲜的空气。海城郁家虽不是商业大家,但是也不是普通家庭,稍作打听霍晚音便知道了具体地址。在不清楚的情况下,她不敢贸然进入,只能在门外徘徊。
海城的冬天比京市暖和很多,霍晚音最后拉开了外套的拉链,找了一个比较隐蔽的地方,目光始终盯着郁家大门,翘首以待渴望能够看见心心念念的小人儿。
这一等就等了大半天,下午5点多有一辆车停在了郁家大门口,
很快有两个小人儿蹦蹦跳跳下了车,一个女士一手牵一个进了家门。车开走了,霍晚音已经看不见那三道身影,她坚信那一对小孩就是她的孩子,这是来自母亲的直觉。
却说郁清桐接孩子回家后,交给家里的老佣照顾,径自到书房去找老公李军。刚才在路上,老公就打电话,说已经从公司回到了家里,让她回家后到书房。
看到妻子进来,李军立即起身,拉起妻子的手,让她坐下。
“什么事情,这么急?”
“我今天听说了一个消息,祁仲询和祁夫人离婚了。”
“瞿姨搬出祁家了吗?”
“听说祁仲询搬出去了,现在住在倚聘江山。”
“那我明天得去看看瞿姨,这些年如果不是瞿姨护着,祁仲询早就把郁家吞并了。我妈和她可是挚交好友,她当我是亲女儿一般。”
说起这个,郁清桐也感叹瞿姨命运坎坷,嫁给不爱的人,委屈求全这么多年,老了老了竟然离婚了。
一声声叹息,眼光流转,不经意看到抽屉外漏了一根红绳,出于好奇打开,拿出了一个手链,一颗颗晶莹的小珠子。这个手链她见过,小时候郁溪桐和祁佑奇都有,她当时可羡慕了。
“这个手链怎么会在你这里。”
“你发现了。祁佑奇和我相识于一场自然事故,泥石流滑坡山石滚落,我那时妻子刚刚去世非常颓废,他用生命救了我。临死前把这个交给我,希望我替他找到这个妹妹并照顾好她。”
“难怪好久没有他的消息,居然已经死了。”
郁清桐遗憾又疼惜,祁家的事情,她多少看明白一些,祁家大伯在时,祁佑奇就常年不回家,祁家大伯和伯母去世后,他就没再回来过。听说他气愤父亲总是把母亲和妹妹搁置国外,不闻不问。
缘分总是这么奇妙。瞿姨和妈妈是好友,祁家大伯母薛阿姨却和溪桐的妈妈是同学,早年还玩笑长大了让他们结成一对。可能佑奇哥记在了心里,所以自立后一直奔走寻找,纵然身死也不忘心底的小妹妹。
想到这里,郁清桐突然眼睛一亮,打趣:“你到郁家公司坚守,是不是等的是郁溪桐。”
李军把妻子抱在怀里,低声道:“他没来得及急告诉我名字,我是发现其中一颗珠子有个郁字才找过去的。你这么说,可能我真得认错人了。不过,我清楚我的妻子是你,我一辈子都要照顾的人。”
“你不用刻意说好听的,我们都是有故事的人,知道什么最重要。我只是突然感慨我们的相遇很奇葩,阴差阳错的缘分。”
说着,郁清桐起身,温和一笑,道:“走吧,我们去吃饭,那两个小家伙估计该找我们了。”
“对了,你没有再去京市吧。”
“你不是说为了孩子的安全,我不能再去吗?”
“萧昱死了,你妹妹的境况更复杂了,你替她照顾好孩子就是最大的帮助。”
“我明白,仇宴有再来找过你吗?”
“找过,我拒绝了。感觉他做的事情不一般,我不想参与。”他不想告诉妻子,仇宴找他合作,想把郁家产业作为筹码,让祁仲询将祁静怡嫁给他。他说的是报仇,一旦成功,祁家一半家财可以返给郁家。不过,他不信,也不合作。
郁清桐没有再问,这世间再没有比李军对自己更好地人了。他们一起下楼,带着孩子吃了晚饭,还玩了一阵子游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