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往事追忆
第二十四章往事追忆
萧昱离开秋园已经三天,霍晚音最终出去超市采购还是刷了那张卡,因为她真得一分钱都没有。
这三天,她都是坐在桌前,一个人吃着三菜一汤。西红柿炒蛋,他们在大学食堂里第一次坐在一起吃饭,确定了男女朋友关系,为了省钱就吃了一碗西红柿鸡蛋面,后来他们都很钟爱。苦瓜炒肉,子枫最爱,他说下火抗癌一定要多吃,结婚后几乎顿顿都有。馄饨,她的最爱,非说是一道菜,念书那会几乎天天吃,结婚后子枫时常包好放在冰箱里随时吃。还有一个丝瓜粉丝汤,上面撒着小虾仁,清香可口,是子枫教她做的,很简单,她煮出第一锅时太兴奋,一勺打翻泼在了子枫手臂上,还留下了疤。
菜还可以再做,人却难以相聚。
这三天吃过饭,霍晚音就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慢慢的想,慢慢回忆,满满的爱,深深的眷恋。身边再也没有陆子枫的身影,霍晚音自认是一个朝前看的人,她知道自己还是要好好活下去。
有一次,她和子枫因为错过电影院电影场次时间,在家里看完电影泰坦尼克号后就约定,不管以后的人生发生什么变故,都要像杰克给罗斯的叮嘱一样,好好活着,将来死在温暖的床上。电影票上的座位号是他们的生死号码,他们的约定她不会忘,637638深深烙在他们的心头。
因此,她决定花三天的时间最后一次缅怀,然后履行约定,好好活下去,活得精彩活得够老。
咚咚咚,有人敲门,想着可能又是霍靖廷,也就继续装作没有听见。这三天,他天天来,她都没有理会,因为这三天是她给自己和子枫的空间和时间。
萧昱敲门久久没有回应,犹豫片刻便掏出钥匙打开了。
“霍靖廷,你有完没完啊!”
天天来,天天敲,想着今天是第四天,自己也该重新开始生活。霍晚音决定从霍靖廷开始,她先吼出声,发泄一下郁闷。
吼出来了,思维卡带了,霍晚音楞楞的看着门口的萧昱,难为情的嘿嘿笑了。
“怎么是您,进来吧。”
萧昱也是一惊,他没想到哭得歇斯底,令人怜惜心疼的小女人,也会有这么彪悍张牙舞爪的一面。敢冲着霍靖廷这么喊,足以证明霍靖廷对的纵容和不一般。难怪景荀很担心自己的姐姐,即使订婚也还是担忧。猛然间,萧昱脑海闪出一个想法,真希望那是自己的猜想。
“霍靖廷这几天来看你怎么不开门,他很担心你。知道我有钥匙,请我帮忙看看。”他否认了自己也想过来看看的想法,将一切关怀都推给了霍靖廷。
“我知道他来了,可是那三天是我留给我和子枫的。我们有约定,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活着的人必须好好活着。所以您看,我今天的精神状态好多了。”
只是想要完全变成以前的样子绝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它的痕迹无法抹除;经历自然会让人改变着,她不可能再异想天开,笑得肆无忌惮,随心所欲的挥霍子枫的宠溺和包容。
萧昱会意,点头,现在她确实给了他安心的感觉。毫无疑问,她是个坚强坚毅,很会自我调节的人,她的伤心、无助、彷徨只是稍纵即逝的闪电,她的人生自带光环,影响着身边的人。
“非常好,这样我和靖廷都可以放心了。”
“您告诉他,我明天去找他,给我当哥哥不容易。子枫,以前照顾我就很辛苦。”
霍晚音看着萧昱这张和陆子枫一样的脸,不由自主又想起陆子枫,渐渐又恹恹不语,低下了头。
萧昱似乎没有察觉到她的变化,反而有点请求的味道,追问:“能和我说说你和子枫的事情吗?这个弟弟我连相见的机会都没有。”
瞧着他默然神伤,深深的遗恨,霍晚音纠结了一会,道:“我们坐下说,我和他的故事很简单。”
那一年的开学季,为了不耽误父母做生意赚钱供她上大学,她执意一个人背着衣物、铺盖等物品坐上了到R市上大学的火车。一路上都是好心人的帮忙,才能顺利坐上那列火车。最后叫了一辆脚踏三轮车,拉着她和物品安全抵达校门口。
忙忙碌碌,人山人海,几乎所有的同学都有父母朋友帮着搬运行李,看着公告指示找到所在院系报名,只有她傻傻的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同学,需要帮忙吗?”
犹如春风里的晨曦,陆子枫就这样踩着光芒朝她走来。他的微笑带着微风暖暖的印在了她的心上;他的眼睛黑亮有光泽,像春天花开,像夏日清凉,像秋高气爽,像冬日里令人期盼的第一场雪。
总之,在她的眼里他真得很高大,很令人悸动。
接下来,搬行李,找院系报名点,安排宿舍,陆子枫全程帮着办理,一条龙服务极为周到。等到结束时,不知谁的肚子咕咕响,他们才想起了该吃饭了。
后来进入正常的学习生活中,她根本就没有机会见到他,只知道他叫陆子枫,还是在学校宣传栏看到的。
原来他是学工程建筑的,比她大两届。虽然不是系草校草级人物,但绝对是一个优等生。他热衷于把助人为乐的精神发扬光大,对好多人都曾伸出援手,很多女生都很关注他,甚至喜欢他。
这个事实让她郁闷生气了很久,自卑使她却步却没能止步。一个星期的屏蔽,反而越加睡不着。谭薇告诉她,可能恋爱了,舍友高洁鼓励她加油,不要贬低自己。所以她脸皮很厚的,果断宣扬她是他的女朋友。
因为这件事情,陆子枫非常生气,不但跑来质问她,还处处躲着她。尽管她锲而不舍,逮着机会就去刷存在感,食堂、图书馆、操场总有她的出现。平时也总是悄悄给他送吃的送喝的,有一年生日更是给他送了一块手表,那是她攒了半年的钱。
哪想第二天那块表就戴在了他室友的手腕上,这次她是真的伤心了,追着跑了两年,结果陆子枫根本不在意。他就像中央空调一样,他的关怀和好心太仁爱了。原来再厚的脸皮也会承受不住寒冬的冷冽,真无法想象前一天她是鼓了多大的勇气站在他的面前,强行将收表塞到了他的手里。
从来都不是软柿子,苏玉茗当即给了陆子枫一个巴掌,转头从那个男孩手上扒下手表,用力甩了出去,最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这就是有缘无分,自从那次不欢而散,他们大概有半年没有再见,因为他毕业了,走了。
一切看似都恢复了平静,苏玉茗开始了没有陆子枫的学习生涯,每天就是教室食堂宿舍,三点一线的生活。偶尔会和同学一起出去撸串吃火锅逛商场。
有一次和同学吃完晚饭往学校走,突然陆子枫的身影就闯入了她的眼帘。半年不见,他看起来有些颓唐。
爱了,就是忘不了,即使埋藏也会在意外的情境下再次破土而出。当陆子枫自己出现的时候,苏玉茗的心就开始喷喷跳动,不由自主地朝他走了过去。
当他真真切切抱紧她的时候,苏玉茗瞬间感受到了不一样的陆子枫,他一定是遇到了什么无法接受的事情,他能在这个时候找到她,她其实非常开心。
不冷不热,他们像朋友一样,闲暇时会一起散散步,吃个饭。他上班,她学习,他们谁也没有再往前迈出多一寸的步伐。
直到后来,她被人骗到建筑工地,下着大雨,掉进三米深的大水坑里,差点丢了性命他们才破茧收获了爱情。
陆子枫救了她,而且非常紧张。在医院打滴流的一个晚上,他陪着她,他们互相讲述了自己的故事,他们的心最终毫无保留的靠近融合。
原来他们都是被父母从孤儿院里领养的,陆子枫比较幸运,他的养父母是双职工,生活还是比较宽裕的,他们一家人幸福的生活着,有车有房。只是陆子枫一直感觉,在他们家平静的生活下,似乎一直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操控者,或者说遏制着。因为从小到大,他成绩一旦考好,家里总会出现大大小小的意外,爸妈不是生病就是工作不顺利。他自己高考的时候也不敢超常发挥,只能奔着目标,希望刚过线就好。因为喜欢电子信息,他本来是要报考京大电子信息专业的,结果高考志愿无缘无故变成了R市一所普通大学的土木工程专业。
一个唯物主义着,自然不会相信鬼神之说。陆子枫坚信他的人生有人不希望他出彩。高考完全证实了这一猜想,为了不伤及身边对他好的人,他只能对所有人给予关爱,一是发自内心的善意,二是保护自己关心的人。
大学的四年,他只能做到让自己不会太差,并试着去寻找多年来躲在暗处的人。但是苏玉茗的出现真得太太太意外了,她的热诚热忱阳光烂漫,让他又惊又喜又爱又不敢回应,他怕她会受到伤害。他知道她所做的所以有的事情,却不得不视而不见。
而她,生活在古水镇,养父母靠着开早餐店维持一家人的生计,他们有一栋房子,还着贷款,只有电动三轮车采买食材。从小到大,她除了念书就是帮着忙活店里的生意,节假日还要送外卖。学习并不拔尖,朋友比较多,能和陆子枫考进一个学校那是侥幸,后来他们称之为千里姻缘一线牵。
死里逃生出院后,陆子枫大方承认她是他的女朋友,并贴心守护,挤走了一众苍蝇蚊子。一起吃饭,一起看电影,他会陪着她一起外出兼职,他们会按计划攒钱旅游,买她喜欢的东西。以前她追他,后来他宠她,他们是所有人羡慕的一对。
他们结婚前只吵过一次架,还是陆子枫第一次单独承担一个项目之初,忙的没有闲暇,没有时间陪她。她就在同学的诱导下跑去了夜店,喝醉酒,差点被欺负。陆子枫找到她非常生气,狠狠地骂了她一顿,打了自己一个巴掌,用一个月的不相见惩罚彼此。他会帮她打理好一切,做好饭,就是不说话,还刻意避开少见面。
没错,陆子枫找到工作稳定后,他就在距离学校很近的地方租了房子,他们同居了,并约定她一毕业他们就结婚。
再后来,他们准备结婚,双方父母是很大的问题。她的养父母坚决不离开古水镇,也不准她离开。陆子枫不得已说服自己的养父母放弃了二线城市的优越生活移居古水镇。
可见他有多爱她。
婚后由于四个老人的不和谐,陆子枫没少受波折,在古水镇和工作的城市来回周转,高铁的乘务员都和他混熟了。一次次往返,不知道经历了多少个45分钟,当然只是高铁的时间。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陆子枫的这本经似乎非常难念,可他依旧笑得温暖如春,面对生活热情似火。
他们都在用心的维护着他们那个小家庭。
听着霍晚音的讲述,萧昱能够感受到他的弟弟虽然辛苦却活得充实快乐。他在很努力的生活,很努力地爱着他的家人。
“你的养父母为什么死都不离开古水镇,还要把你也圈在那里?”
萧昱的疑问,也是她疑惑的地方。毕业后,父母直接让她回家。但凡提到去大城市发展就寻死,总之是想办法阻止。最后,她不得已选择了招教考试,成为一名小学教师。
“我也不知道,他们很照顾我,但是好像又防着我。他们似乎并不希望我成才,小时候念书不管我作业有多少,帮他们干活最重要。上高中,是我耍了小聪明民政部门上门接我上学的;上大学,我也是自己养自己。要不是谭薇她们帮忙,我估计是高中文凭。”
“你就没想过找自己的亲生父母吗?”
听她这么一说,萧昱直觉,这些怪异的地方一定和她的身世有关系。
“想过,可是进孤儿院以前所有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也没有任何随身物品证明身份。”
“好吧,我知道。”
今天他听她说了弟弟的很多事情,也了解到有关她的一些事情。看到她情绪稳定,一切安好,他放心多了。不过,他必须立刻着手调查,他们俩曾经的生活都散发着诡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