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病里春秋
第八十三章病里春秋
三天前,当霍靖廷告知他们萧昱在冕殿性命堪忧,冷辰余虽然答应帮忙,但他们必须想办法把萧匀斐困在京市,焦虑担忧是自然,很默契的,三个人陷入了死寂一样的沉默。
萧昱在他们三个人心中的分量毋庸置疑,萧昱一直以来的付出他们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恨不能代替萧昱承担危险,哪怕是付出生命。
可是当他们三个人目光触及,瞬间就坚定了抉择,他们四个人谁都不能死,大好的人生需要一起共度分享。
“困住萧匀斐不是没有办法,可是冷辰余真得能救大哥脱险吗?”
萧翌不知冷辰余是谁,他做不到把哥哥的性命交给一个不认识的人手里。
“我曾经也怀疑他,可是萧昱信任他。现在我们别无选择,只能相信。”
“困住萧匀斐也并不容易,”霍晚音没有勇气看着他们,低头小声道。
“发生了什么事?”
萧翌一边照顾霍晚音躺好,一边担忧的询问:“为什么不容易,告诉我们。”
“爷爷和爸爸被萧匀斐囚禁在老宅,他要求我和你举办一场婚礼,发布婚讯必须写萧昱和霍晚音。”
被威胁才举行的婚礼,以他人之名享受的美好时刻,在萧昱生死难料的时刻进行,任谁也无法释怀,难以心安。
更何况,横在当事人的中间还有一个叶晴雪。那个女孩如今就在京市的某个地方,一旦公布婚讯会造成什么样的伤害。
霍晚音悄悄瞅了一眼萧翌,他神情忧郁,矛盾又纠结,楞楞地站在那里,静静地凝望着她。
向往的婚礼,期待的重逢,在此刻变得戏谑又可笑。曾经纯粹美丽的爱恋如今负重前行,满身荆棘。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学习的时候感觉不到悲凉,此刻亲身体验那是钻心的痛,撕裂的纠缠。他们不再是彼此的唯一,他们的心里都多进驻了一个人。
霍靖廷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流转,不见他们再多说一个字,急道:“这件事情根本不用纠结,要么答应要么拒绝。萧老爷子和萧二叔现在就可以过去接人,我就不信萧匀斐真能把人扣住。”
这两个人还在他们身边,看得见,可是萧昱鞭长莫及,状况不明,生死难料,这才是霍靖廷最担心的。
“萧匀斐的筹码可不止一个,”霍晚音冲着霍靖廷大声提醒,差一点把孩子的事情脱口而出,还好萧翌看她情绪不对,走到床边握住手,给予安慰和支撑,这才让霍晚音及时清醒,掩藏了本来还会脱口而出的话。
“你不能太过激动,医生刚才的话,你忘了,赶紧躺好。”
霍靖廷第二次出去的时候,主治医生来过了,霍晚音断了两根肋骨,其他检查均在正常范围。
“晚音的检查结果怎么样?”
“断了两根肋骨。”
萧翌说得轻松,紧攥的拳头出卖了他此刻难以平复的心境。他从来没有如此痛恨过一个人,萧匀斐绝对触犯了他的底线,哥哥和霍晚音都是他珍视的人。
“什么?”霍靖廷转头就往出走,嘴里骂道:“萧匀斐真不是个东西。”
萧匀斐居然打女人,还是晚辈,还是他霍靖廷的妹妹。是可忍孰不可忍,霍靖廷决定带人闯一次萧家老宅。
霍晚音了解霍靖廷的脾性,赶紧让萧翌追出去阻止。
“阿翌,你赶紧去把他拦住。”
“我比他更想找萧匀斐算账。”萧翌怒意翻腾,恨不能暴揍萧匀斐一顿。
“可是现在不行,”眼瞧着萧翌并不焦急,还挺支持霍靖廷。霍晚音懒得多言,掀开被子就准备亲自去阻止。
萧翌慌忙将霍晚音抱在怀里,心疼道:“晚音,是我们太过没用才让你受累,答应我好好休息,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好吗?”
霍晚音倚在萧翌的怀里,泪流满面,这个怀抱她离开了太久,这个人是她多少次午夜梦回的想念。此刻也正是萧翌的出现,霍晚音更加清楚他们这一群人的处境,萧匀斐就像一把明晃晃的刀子,随时有可能捅向任何一个人。
萧昱生死难料,霍晚音不希望再有人陷入险境。萧匀斐藏在暗处操纵多年,他每一步都早有准备。霍靖廷为人仗义有魄力,可是面对恶魔一般存在的人,他还是显得冲动不够理性。
“阿翌,我可以听你的,你立刻去阻止霍靖廷,好吗?”霍晚音几乎用央求的口吻说话。
捧着霍晚音俏丽的小脸,迷离的泪眼惹人怜爱,萧翌点头应下。轻抚霍晚音躺好,才挤出一丝笑意,说:“想吃什么,我一会带给你。”
“你亲手包的馄饨。”
“好——”
“我怕霍靖廷太固执,你告诉他,我等他有事要说。”
萧翌离开病房,立刻给霍靖廷拨去电话,听说他在医院小公园的凉亭等着,径直找了过去。
霍靖廷倚在廊柱上手里夹着点燃的香烟,瞧着举止洒脱实则眉目深沉,看着萧翌一步步走过来,最后烦闷地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狠狠地踩灭。
“看来晚音的担心是多余的。”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我早已不像从前那般莽撞,人都是会长大的。其实我挺羡慕你,忘掉一切少了很多伤痛和烦恼,马上要和阿音结婚,开不开心。”
前面的话听着沉稳,最后几个字怎么就换了风格,增添了几分揶揄嘲弄。
开不开心,萧翌说不上来,还能和曾经的爱人共赴婚姻的殿堂携手一生,他无疑是幸福的,心之所向神之所望。
就像刚才霍晚音说他们需要举办婚礼的时候,他真是心绪澎湃热血沸腾。可是想到叶晴雪还没有妥善安置,还没有当面说清楚,他总感觉那场婚礼还存在不能圆满的干扰。更何况他们的婚礼,他还要以萧昱的身份进行,而哥哥正在面临生死。
“既然开心不起来,婚礼就只能拖着。咱们怎么能这么听萧匀斐的话,一定还有别的办法。事到如今,你和萧昱不管谁娶我霍靖廷的妹妹,我只希望她幸福。”
世事难料,想到自己和景飒的结局,霍靖廷已经不想再执着与霍晚音就必须嫁给萧昱的想法。
缘分向来奇妙,只有结局才是诠释人生的最后答案。生命不息,人生难以止步,际遇难说谁又会是谁的唯一。绝对的人生是一潭死水,霍晚音的一生有谁站在身侧只有她自己能够选择。
霍晚音和霍靖廷没有半点血缘关系,这是先前从自己和霍晚音的过往里就知道的。只是霍靖廷这般重视这个堂妹,应该不只是弥补父辈遗留的悲憾。情真意切的眼神,真心实意的关怀,萧翌知道自己猜想的那个可能或许早已是过去。
有这么多人爱着霍晚音,是应该高兴,自己缺席的那些年,没有他们晚音会过得很辛苦,萧翌无比庆幸不止一个人把霍晚音放在心上。
同时,他也很懊恼自己把这么美丽的一个女人忘却,怎么能这么不知好歹。
“我希望能给她幸福的人是我,可是我突然不确定我是不是就是那个人。”
“这个怀疑可要不得,萧昱退出是为了成全你们,你若不能坚定地做出选择,她们两个都会受到伤害。”
“晚音告诉你,我有未婚妻的事情了。”
说起这个事情,萧翌就非常纠结,他不想伤害她们任何一个,可是不管他做什么选择,另一个势必受伤。叶晴雪现在就在京市,一旦发布婚讯,她想不开自己根本无法第一时间知晓并赶过去。
“选定就不要犹豫。萧匀斐虽然是个疯子,不过他这个提议我并不反对,一举多得的好办法。”
的确是一举多得的好办法,萧匀斐借此联姻可以缓解因为他造成的萧氏股票波动,还可以算计萧昱和萧翌兄弟膈应痛心;对他们看似毫无益处,然与萧翌也是好事,他再没有转还的余地,必须在霍晚音和未婚妻之间做出选择。
“筹办婚礼的事情我不插手,祸水东引,我可以给你再争取一点时间。萧匀斐让我不舒服,我又怎么能让他坐的安稳。按照萧匀斐的意思发布婚讯的事情先拖着,你这几天照顾好晚音。”
“我会的,霍哥放心。还有,晚音说她有事找你。”
“行,我上去看看,你去给她准备晚餐。”
“晚音想吃我做的馄饨,我回家亲自做。”
“不管萧昱对她有多好,她的心始终不由自主地偏向你,所以尽快找出你那位未婚妻,把事情说清楚。陆子枫和苏玉茗的牵扯远不止你知道的,别让自己以后后悔。”
霍靖廷叮嘱完,转身目光变得狠厉,发誓绝对不让萧匀斐好过。海城浅水湾的项目,他势必拿下,即使向陶玉琪妥协也在所不惜,同时,他要联同华鼎一起整垮商氏集团。
恨不能吃掉萧匀斐的狠劲,就这么阴着脸,霍靖廷一路走进门诊大厅,乘坐电梯上楼,在病房门口调整好情绪,练习了一下微笑才推门进去。哪会感觉,这一路走来,途径身侧的人都被他吓得退避三舍。
“说说跑了有多远,我等了你很久。”
“我就出去透了口气,你这么担心我。”
“张冠李戴,你很会糊弄人,不知道谁能制住你。”
霍靖廷不想听霍晚音扯东拉西,严肃道:“有事说事,别瞎扯。”
“刚才萧翌在,我不好说出来。萧匀斐的要求,我们只能照做,孩子在海城他已经知道了,说不定明天就能找出来。”
“我们照做,他就不会找出孩子要挟你。不过,孩子对他能有什么威胁。”
“萧爷爷立下遗嘱,一旦他去世,名下的所有股份都是那两个重孙的。”
霍靖廷听后咂舌,摇头道:“越老越糊涂,怎么就不懂儿孙自有儿孙福,遗嘱股份那都是催命符。”
“你还有时间感慨,告诉你是让你想办法的。”
“我刚好要去海城,顺道过去看看,给你姐提醒一下让她多注意身边的陌生人。”
“不能把孩子转移吗?”
“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事情,你愿意干。萧匀斐不是一般人,孩子一旦转移反倒会引起他的注意。”
孩子总是妈妈的所有,霍晚音关心则乱,听霍靖廷这么一说只能点头赞同,毕竟人在医院,她现在也帮不上什么忙。
“你去海城前,先回家帮我拿些换洗的衣物。”
“行,我这就回家一趟,萧翌一会给你带饭,我回家收拾好,让他给你捎过来。”
夜幕降临,天已经黑了。霍晚音打着点滴,躺在床上从QQ相册里翻看自己从前和陆子枫拍摄的所有照片。
苏玉茗把陆子枫能追到手那是真不容易,三年的长跑,以为是无望的结局,放弃之时陆子枫自己找了过来。
那时候除了学习,兼职以外,苏玉茗所有的时间都用来跟随陆子枫的背影,找机会和他牵扯不清,纠缠不解。
现在想想,霍晚音不知道该赞扬自己的锲而不舍,还是鄙视自己的脸皮堪比城墙还厚。
翻看到最后一张,那是她和子枫拍的唯一一张孕妇照。他趴在肚皮上,倾听孩子的心跳,感受孩子的存在,期待孩子的到来。母爱的光环,父爱的涌现,他们曾经多么期待孩子加入,那是他们爱的结晶,生命的延存。
以为子枫出事的那段灰暗的岁月里,孩子是她唯一的慰藉,身为母亲没能好好养育他们,那就拼劲全力保护好他们。
萧匀斐是一个潜在的危险,他似乎威胁到很多人的生命安全,霍晚音想到陆子枫被操控的人生,想到萧昱数次死里逃生的事实,她在心里暗暗下定了一个决心。
陷入沉思,霍晚音浑然不觉萧翌的到来。直到萧翌将餐盒放下,安装病床上的餐桌,她才慌忙将手机翻转关机。
“这么紧张,刚才在手机里看什么?”
萧翌惊讶于霍晚音刚才强烈的反应,不能直接询问便笑着打趣。
“那你看到什么,自己不知道吗?”
霍晚音不敢正面回答萧翌的问题,调皮一笑,反问。两个人像打太极一样,谁也没有获取想要的信息。
“先吃饭吧,你一定饿坏了。”
萧翌盛了一碗,坐在床边,拿起勺子,将一颗馄饨盛在勺子里,放在嘴边轻轻吹了三次,才递给霍晚音吃。
还是那个习惯,只要背过公婆吃馄饨,陆子枫总怕她狼吞虎咽烫伤嘴巴,所以养成了一个习惯,惯着她,一颗一勺吹凉了才准许进入她的嘴里。
吃了一口,霍晚音抬眸笑道:“还是我喜欢的味道。”
“喜欢就好,你躺好,身体千万别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