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昨事今非

第一百章昨事今非

霍晚音是提前一天就被萧匀斐悄悄转移，带离京市的。

根据霍晚音目前所在的位置图标显示，警方经过反复推演模拟发现，那应该是公海边界的无名小岛，因为太小在地图上根本就没有标注，连属于自己的名字都没有。

一个星期夜以继日，现在围剿方案已经确定，多省联合，几国协同，就连国际刑警也参与其中。整装待发，多年来所有人的付出和牺牲都期待一举歼灭这个国际犯罪组织，连根拔起。

难得休息，总指挥徐建国又一次抽出时间到妻子的墓前探望，然后回到他们曾经的家里缅怀。老旧的房子里都是当年他们一家三口生活的痕迹，大到桌椅床铺，小到一只水杯，一切都保持原样。

往事历历在目，有多少欢笑在这里就有多少等待留存。积攒的失望在女儿死在歹徒手中后彻底爆发，妻子义无反顾的选择离婚独自生活，而他困在追击罪犯的执念里走到今天。

放弃了自己的家，守护了千千万万个家。一辈子都在和犯罪嫌疑人斗智斗勇，一辈子都致力于为人民服务，把一个个犯罪嫌疑人绳之于法，也眼睁睁看着战友一个个倒下。

岁月流转，沧桑巨变，不变的是他步入警校就立下誓言的初心。这么多年他也曾问过自己后悔吗？答案是后悔，可是同样的情况做选择，他依然是当初那个选择。

这次任务结束，他就真得要脱下警服了，一想到这个结果就感觉整个人没了支撑的骨架，余下的人生还能干什么呢？

A组织，从听说到直面，他的一生都和它有牵连，那么神秘的一个国际犯罪组织一次次死灰复燃，到底祸害了多少国人。

这些年大大小小的案子，他从一个愣头青年熬成了白头老翁，抽丝剥茧，拨云见月，到今时大都汇集到了一人身上。

萧匀斐的名字如雷贯耳令人咬牙切齿！

这个人早年经历确实令人同情，只是想歪了路走偏了。本来可以安安稳稳做一个富二代，结果一步之差渐渐变成了一个穷凶极恶的狂徒，犯下重罪。

说起这个，不由想起萧家三兄弟。

萧昱是一个坚毅有卓见的成功商人，他强烈地爱国热情和特有的人生情致，致使他逆境守本在商业版图功勋卓著，尤其是人格魅力征服了很多人。

邹焱（萧冀）改头换面从犯罪嫌疑人转变为剿捕犯罪嫌疑人的助力，多次配合警察缉捕犯罪嫌疑人，不畏生死，现在还潜伏在冷辰余身边。

陆子枫（萧翌），长在普通家庭因为一样的外貌意外卷入警匪战斗中，经过警察动员训练，亦投身奉献事业，几经生死辜负了父母妻子和一双儿女。

此刻萧翌已经跟随先遣小队秘密出海，伺机登上那座小岛。如果顺利，最多三天全面出击将如闪电一般迅速行进。

暴风雨前的宁静，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事情无法预料，心中的那份执着让所有人坚信此战必胜，一定能把不法之徒全部抓捕，还人民一片碧海蓝天。

这时，门开了，有一个人走了进来，赫然是顾清明。

“徐叔，我来求你一件事。”

“你还是听从我的建议，去自首吧，争取宽大处理。”

“我不想把余生交给监狱，我要去亲手干掉萧匀斐。”

“萧霆笙的死和你有关系吧。”

“他本来就会死，我只是让他带着遗恨和忏悔离开了而已。爷爷就是因为他死的。”

“所以你展开了报复。”

“如果您认为是报复就是吧。”

“萧匀斐的外公是A组织的重要人员，你父母也是A组织内部人员，你们有着相同的境遇，这些你都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的工作一向认真，只言片语我就能推理出整个场景，您认为我是怎么知道的。刚开始我关注A组织只是想帮你分担些，后来知道爷爷死和A组织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我就揪住不放了。我到现在都忘不了爷爷死在我面前的场景，那个时候我只是一个刚上初中的孩子，就躲在床底下，爷爷流出来的血染红了我的衣服。我亲耳听到有一个人死前说，他们被姓萧的给耍了。”

“当年你父母被击毙后，你因为高烧忘记了一切，那年也才6岁，是顾老收养了你，我也是看着你长大的，你们爷孙的情分有多深我知道。顾老的死对你打击很大，但是你不该掩藏搜集到的证据私下报复。”

“我给过您机会，可是萧霆笙老奸巨猾，萧匀斐越来越会伪装，警察里也有不是人的东西；你们追求公平正义事事要求证据确凿，迟迟查不到他们身上，我就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处理了。”

将近二十年啊，顾清明不由自嘲，自己还是太弱了，所以才花了这么长的时间去将真相查出来，去把那么一群肆无忌惮十恶不赦的人推进等待法律的制裁的结局。

当年萧匀斐历经磨难，受尽屈辱，饱受生死的煎熬，有个人如天神般降临告诉他有关外公及母亲的所有事情，把他推上A组织的最高位置掌握生杀死亡，以为是一步登天的荣耀，结果只是傀儡一样的存在。

水往低出流人往高处走，萧匀斐自然不愿意从那个位置再次移身。遭受的所有变故让他认清现实，学会聪明的自我保护，因此他悄悄向萧霆笙发出求救的信号。

根本不会失望，原来萧匀斐的外公为了保护女儿真得留有后手，萧霆笙就是借用了那股势力和隐藏的财富，不但救出了萧匀斐还让萧氏成为京市富豪首位。

A组织是一个强大而顽固的存在，警察一直在追查缉捕中，萧霆笙的动静太大，意外给警方提供了诸多线索，当然也给自己惹上了嫌疑。

为了洗白儿子萧匀斐，也为了斩断警察对自己的嫌疑，萧霆笙祸水外引，做局蒙混让警察盯上了通城冷家。本就不干净，随意投入的鱼饵他们就放大了利益冒险的指数，成为了替罪羊。

萧霆笙机关算尽，一举多得，让通城冷家成为替罪羊的同时也把帮助他救出儿子的那些人一并交给了警察审判，令A组织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创。他的本意是斩断祸源，从此做一个正正经经的生意人，结果被萧匀斐摆了一道，保下了一干忠诚追随他自己的人。

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波涌动。人有正邪善恶，A组织也有派系争端对立相博。萧匀斐有萧氏集团做依仗，最后还是没能坐上第一把交椅，只能暂时听从父亲的安排在国外镀金一年重回萧氏集团，养精蓄锐。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不管萧匀斐经历了什么，想要做什么都不是他杀害爷爷的借口；A组织内部的激烈斗争不该盯上自己，让一个老人失去性命。

可恨的萧匀斐，多次遇到暗杀，竟然把人引导进入了顾家，爷爷一定是看到了什么就认定了他们的身份，还以为是找上了自己的孙子，所以用生命护住了他——顾清明。

年少不知愁，不知道爷爷遇害因由，顾清明只是消沉了一段时间。后来长大学习法律，成为一名监察工作者，案件一个个过手，是是非非，他立誓要查清爷爷当年死亡的真相。

渐渐地，顾清明通过卷宗档案发现了A组织的存在，并执着于A组织的搜索。在和萧昱交往的过程中，顺藤摸瓜，的确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两个满腔恨意，一心想要报仇的人，坐下来各自讲述了自己的故事。

根据冷辰余的描述，还有顾清明自己的调查，很快他们因为有共同的敌人，达成合作一致认为直接索取性命太过便宜，于是制定了详实的计划，按部就班。

后来经查证，是A组织内部争斗激烈，有人发现了顾清明和A组织的关系，想要借机对付萧匀斐。萧匀斐发觉后果断出手，意在杀掉顾清明，还算计借用了自己父亲的名义，结果一次失手就再也没有了机会。

这时，顾清明才明白为什么有人时不时会找上自己，总是讲述一些莫明奇妙的故事，希望能跟着他们去一个地方；每一次遇到危险总有人及时出现解决，无条件保护他的性命。

是的，顾清明清醒的知道自己和萧匀斐一样，和A组织关系匪浅。只可惜经历不同，选择不同，萧匀斐和A组织互相利用继续着非法勾当，顾清明却记得爷爷的养育，看得见徐叔的舍小家顾大家一生艰辛，所以没有跟随A组织走上父母的老路。

树欲动而风不止，顾清明曾一度陷入被纠缠威胁的险境，幸好有冷辰余，他主动担起了搅弄走黑的角色，答应了那人对付萧匀斐，却要求放过顾清明。

他说，对付萧匀斐我们两个自有办法，你只需要提供必要的帮助坐等结果就好。

从那一刻起，顾清明和冷辰余的生死命运就交织在了一起，一明一暗一动一静一正一邪。

聪明的人总是智慧的，自然不希望长久被威胁，通过不懈努力，他们最终亲手了结了那个威胁他们的人，正式和A组织取得实质性的联系；同时也发现萧匀斐的改变也是翻天覆地，他在A组织的势力和实力已经不容小觑，不是他们现有能力可以动手。

于是，他们只能养精蓄锐，以静制动，在萧匀斐猖狂的时候给予重击，慢慢侵蚀蚕食。

一切都在按照预想的情势发展，顾清明也没有想到，在毒品这条线路上会杀出邹焱这么一个人，一个让他们差点误认是萧昱的人。

尤其是酒店枪击事件后，有很多事情出乎意料，他们也意识到警方的逐步深入和锋刃挺进。

要说顾清明和冷辰余起争执，只是因为涉及萧昱的生死。

顾清明和萧昱相识相交是有目的的，他想要报复萧家每一个人。可是萧昱阴差阳错救过冷辰余的命，还和景荀是好兄弟。

作为景荀的小舅舅，冷辰余将景荀和萧昱的情义看在眼里，又顾念姐姐当年的救扶之恩，自己也确实十分看重萧昱这个朋友，自然借机放过了自己，留存了那份难能可贵的友情。

所以虽然被顾清明推着做了些伤害萧昱的事情，冷辰余最终还是停手了。邹焱犯罪是事实，自然没有手下留情，当年邹焱找到冷辰余以命换取哥哥清清白白的时候，当着冷辰余连捅自己七刀的时候，顾清明就隐在暗处，眼睁睁看看。

萧匀鹏好大喜功花心玩女人，萧珂仗势欺人变本加厉的挥霍萧家的财资，康敏娟虚荣贪财总耍小聪明算计别人反丢脸，甚至萧匀塘和徐小贤的荒唐婚姻，萧凌和方芸的错过，萧妍的远嫁顾清明也都推波助澜的干预过。

这些年，顾清明一面是刚正不阿替人民伸冤的无私执法人员，一面像魔鬼一样荼毒他人命运残害他们性命。虽然他杀死的都是该死之人，但是没有通过法律手段就是谋杀。

一双看不见的手，于无形中杀人不带眨眼。午夜梦回，他也曾惶恐不安，所以他为了救赎把有疑问的卷宗认真调查处理，但凡有群众咨询访问他都会主动接待高强度完成工作。

少一些冤情，少一分不公，多一点笑容，多一缕温暖。渐渐地，他的心也变得柔软，只是对萧家人还不能完全做到。所以萧昱几次遇险，都有顾清明的暗中操作，最后没能成功是顾清明的不忍和冷辰余的干扰。

天合度假村那次，萧匀斐派出人手想要打残了萧昱，顾清明亲自动手是想要了萧昱的命嫁祸给萧匀斐，只是冷辰余也安排了一出戏，想要把警察的注意力转移到汤紫君身上，进而查到祁仲询身上。

结果霍靖廷参与了，又是霍氏汤紫君的名下的产业，萧昱才有了活命的一线生机。

尤其是后来萧昱车祸后医院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顾清明都是一个清醒的旁观者。顾爷爷的死，他一直都希望让萧家最值得骄傲的那个人偿命。

早年因为萧昱的远走他国，顾清明只是拿萧家其他人练了练手，小打小闹。后来，萧昱回国，萧氏荣耀登顶风光无限，顾清明虽然动手，却因为他们叔侄的内斗，萧昱极度谨慎旁人根本无从下手。

甚至是后来和冷辰余达成合作，他总是阻扰，总是说着萧昱的丰功伟绩品性手段，尽是欣赏和赞许。一点点，顾清明还是多少受到了一些影响。

为了坚定复仇，顾清明每年都会去旅游，到大家都评说的最肮脏的地方去。结果，他看到了脏乱不堪中，有些人还是笑着继续生活，他们不抱怨不埋怨，不舍弃不放弃；他们相信坏人有恶人存，但是好人也很多。

就像冷辰余说过的那句话，既然不能决定出生，不能选择人生，那么就自己做出正确的抉择，哪怕是因为一个人的善念。

冷辰余因为死去的妻子，因为萧昱的救命之恩真诚相待，自己又该因为谁呢？

顾爷爷，徐伯伯，还是经手的案子里，那些无助的，需要帮助的人？

冰冻的躯壳，冰冷的心，因为帮助过的人一点点地温情慢慢有了温度，顾清明最终将心底的仇恨梳理，放过了萧昱。

是的，放过了萧昱，如果不是最后时刻顾清明放弃，即使有景飒的牺牲，萧昱也无法活着出国。因为冷辰余的多次阻拦，顾清明最终培养了自己的一拨人，就是专门为了针对萧家。

萧昱从医院逃离，有蓝昊宇本来几乎是畅通无阻，结果顾清明从中作梗，萧匀斐的人不但追了上来，他派出的人也是一波又一波。即使中途有人报警，也被提前安排的民生小事故拨打占线，所以说那一天晚上，涉及区域的派出所还是非常忙碌的。

景飒，顾清明对她还是有过心思的。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她的心从来只有霍靖廷。那天她为了萧昱，为了友情放弃爱情，放弃霍靖廷的时候，顾清明惊诧无比又为之动容。

可巧冷辰余赶了过来，再次阻止。

“你为什么一定要杀了萧昱呢？冤有头债有主，怎么算也算不到他头上，除非你忌惮他嫉妒他。你知不知道，有时候我都觉得你和萧匀斐是一类人，现在就是完完全全的疯子。”

是的疯子，和萧匀斐一样的人，顾清明有时候也是这么和萧匀斐对比的。他们来源何其相似，他自认选择了和萧匀斐不一样的路，可是带着仇恨，他人前人后活成了双面人。

大公无私的副检察长，还是冷血无情的复仇人？

景飒带着萧昱离开了，顾清明跟着冷辰余避开警察各自回到自己的阵地。

两个人相处这么久，多少还是受到了影响。冷辰余开始用自己的方式想要给萧匀斐终结，顾清明便小心配合，时不时给警察提供了一些关键性的消息。

萧匀斐和警察双方都有内线，顾清明的所有线索成功绕开了监视给予了破案至关重要的帮助。以至于警方的进展太过顺利，徐建国开始怀疑提供线索的人，最终查到顾清明，查到他干过的很多事情。

萧老太爷在婚礼之后，明明在医院得到救治，结果意外死亡，徐建国就想到了顾清明，才有了他们今日的见面。

说起萧霆笙萧老太爷的死，顾清明并不认为是自己杀的。

那天他只是告知了萧霆笙萧家所有人的悲剧都是他一手造成，说出了自己和萧家的仇恨，说起通城冷家的冤屈，把萧家已经死去的人一个个细数了一遍。

罪有应得，萧霆笙是自己丧失了生存的意志，自己死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