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击败陈浩
李晓明站在原地，看着甲壳虫远去的背影，感觉脚下轻飘飘的，像踩在云朵上。
直到一声尖锐的口哨将他拉回现实——肖飞跃三人不知何时已经拦了辆出租车追上来，正从车窗里探出头，做着下流手势。
“抹布侠泡校花？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肖飞跃的尖叫声引来路人侧目。
李晓明突然不觉得难堪了。
他挺直腰板，拍了拍沾满油污的衣襟，冲三霸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嫉妒吗？“
说完转身就走，留下肖飞跃气得发紫的脸。
校园广播突然响起，播放着今日通知：“请参加'新星杯'技能大赛的同学立即到实训中心集合，比赛抽签即将开始...“
李晓明浑身一震，拔腿就跑！他差点忘了今天的大事！
穿过操场时，几个女生对他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他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形象有多糟糕——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黑一道白一道，衣服像是从废油桶里捞出来的。但奇怪的是，他并不像往常那样感到羞耻。
林霞的话在他耳边回响：“你用垃圾堆里的东西就搞定了...“
实训中心门口人头攒动，各班精英已经到齐。
老周抱着手臂站在台阶上，锐利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人群。当看到狂奔而来的李晓明时，他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掉机油桶里了？“
李晓明喘着粗气，刚要解释，突然瞥见人群中的陈浩——那个开着改装跑车来上学的富二代，校董的儿子。
他穿着定制款赛车服，金丝眼镜后的目光轻蔑地扫过李晓明，嘴角挂着居高临下的微笑。
“哟，这不是'抹布侠'吗？“陈浩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人听清，“你也来参赛？准备表演什么？用抹布给发动机抛光？“
他身后的小团体爆发出一阵哄笑。
老周严厉地瞪了陈浩一眼，然后转向李晓明：“去洗把脸，五分钟后抽签。“
冷水泼在脸上，油污化开，顺着下水道流走。
李晓明盯着镜子里那张陌生的脸——眼睛因为熬夜布满血丝，但亮得惊人；嘴角不知何时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额头上一块皮肤被机油泡得发红，像枚奇怪的勋章。
抽签结果出来了——李晓明对陈浩，第一组。
实训车间里，两台发动机并排放在工作台上，周围已经围满了观战的学生。
陈浩优雅地脱下外套，露出里面熨帖的赛车服，手腕上的劳力士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他的工具摊开来，清一色的德国进口，镀铬表面能照出人影。
李晓明默默放下他的帆布包，倒出一堆锈迹斑斑的二手工具——扳手缠着电工胶布，螺丝刀头磨得发亮，万用表缺了个角...最显眼的是那个从废车场淘来的电装化油器，在一堆破烂中像个落魄贵族。
“比赛内容：故障诊断与排除。“老周的声音在车间回荡，“限时三十分钟。开始！“
陈浩立刻行动起来，动作娴熟得像在表演。他先用电脑连接发动机ECU，屏幕上瞬间跳出一串串数据流。
然后拿起崭新的诊断仪，动作优雅得像在弹钢琴。
李晓明却站在原地没动。
他闭上眼睛，缓缓俯身，将耳朵贴近那台老旧的发动机，鼻尖几乎碰到油腻的缸体。
周围响起一阵窃笑，但他充耳不闻。在嘈杂的车间里，他捕捉到了那个微弱的、不协调的声响——像是心脏杂音，隐藏在引擎规律的轰鸣中。
“气门间隙过大，“他猛地睁眼，脱口而出，“第三缸排气门！“
陈浩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了一下，眼镜片后的目光闪过一丝诧异。
但他很快恢复镇定，继续盯着电脑屏幕：“根据数据流分析，可能是点火系统故障...“
李晓明已经抄起一把锈迹斑斑的塞尺，动作快得带出风声。
他不需要电脑，不需要数据流——那些声音、震动、甚至气味，都在向他诉说这台发动机的故事。
扳手在他手中像有了生命，每一次拧动都精准无比。
“咔嗒。“随着一声轻响，气门间隙调整完毕。
李晓明直起腰，抹了把额头的汗水：“好了。“
老周看了看秒表——九分四十三秒。
车间里一片哗然，陈浩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他的诊断仪还在分析数据，而“抹布侠“已经徒手解决了问题！
“不可能！“陈浩摘下眼镜用力擦拭，仿佛这样就能改变事实，“他一定是蒙的！“
老周亲自启动发动机，运转声平稳如湖面。
他转向李晓明，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诊断正确，排除有效。胜者，李晓明。“
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大多数人都还处在震惊中。
陈浩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他猛地推开人群冲了出去，连那套昂贵的工具都不要了。
李晓明弯腰收拾他的破烂工具，手指因为兴奋而微微发抖。
突然，他在人群外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林霞抱着笔记本站在门口，阳光从她背后照过来，给她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边。
她没说话，只是冲他眨了眨眼，嘴角浮现出那两个小小的梨涡。
就在这时，肖飞跃尖利的声音刺破嘈杂：“保安！就是他！偷废车场的零件！我亲眼看见的！“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保卫科刘主任带着两个保安气势汹汹地走来，橡胶棍在掌心敲得啪啪响。李晓明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确实“借用“了废车场的零件，而且没有打招呼...废弃场，连看管也只是装个样子的地方。
“李晓明！“刘主任的怒吼震得车间顶棚都在颤抖，“有人举报你偷窃！跟我去保卫科！“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满身油污的身影上。李晓明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时，一个清亮的女声从门口传来：
“那些零件是我让他拿的。“
林霞缓步走来，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
她从名牌包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这是废车场的购买收据，昨天下午我去付过钱了。“
聪明人林霞未卜先知似，得知他用废弃场的旧零件，直觉告诉她，还是出点钱为好，便在开车路过那单位的时候，说了情况，付了钱。
她将收据递给刘主任，上面盖着鲜红的公章。
刘主任狐疑地看了看收据，又看了看林霞：“林同学，这...“
“有问题吗？“林霞微微扬起下巴，阳光在她睫毛上跳跃，“我家的律师随时可以来学校解释。“
刘主任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只是悻悻地哼了一声：“下不为例。“说完带着保安离开了车间。她家确实很有实力的。
人群爆发出一阵议论，所有人都用全新的目光打量着“抹布侠“。
李晓明呆呆地看着林霞，大脑再次死机。
她为什么要帮他？
那张收据是真是假？
她家的律师...
林霞已经转身走向门口，栗色长发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泽。走到门口时，她突然回头，用只有李晓明能听到的声音说：“七点，别迟到。“
然后眨了眨眼，像分享一个秘密。
李晓明站在原地，感觉心脏快要跳出胸腔。他低头看向手中那个从废车场淘来的化油器，锈迹斑斑的表面在阳光下泛着奇异的金属光泽。
就像他，一个来自乡下的穷小子，用垃圾堆里捡来的零件，修好了校花的豪车，击败了富二代的进口装备...
“嘿！'抹布侠'！“肖飞跃不知何时凑了过来，脸上挂着假笑，“别以为有校花罩着你就...“
“让开。“李晓明头也不抬地说，声音不大，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擦肩而过时，肖飞跃不知为何真的让开了路。
阳光透过车间的天窗倾泻而下，照在那个背着帆布包的身影上。包里的破烂工具叮当作响，像一曲奇特的凯歌。
远处，图书馆的钟声敲响了七下，李晓明的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