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为啥欺负人
“为什么欺负人？”他猛地转过身，布满血丝的眼睛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地扫过地上狼狈不堪的年轻肖飞跃、惊惶失措的年轻王虎、脸色变幻不定的年轻刘聪，最后，那燃烧的目光如同一根的鞭子，狠狠抽打在瘫坐在地、同样一脸痛苦茫然的未来版肖飞跃身上！
“为什么？！”他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血淋淋的控诉，“就因为你们拳头硬？就因为你们人多？就因为你们觉得别人好欺负？！看着别人害怕、求饶、无助的样子……是不是让你们特别爽？！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威风？！特别了不起？！”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积压了两世的憋屈和愤怒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像决堤的洪水，汹涌澎湃：
“你们知道被逼着擦一个月地板、洗一个月臭袜子是什么滋味吗？你们知道被追着跑操场、被所有人指着鼻子嘲笑‘抹布侠’是什么感觉吗？！你们知道那种……那种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连呼吸都觉得是错的屈辱吗？！”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泣血的颤抖，手指猛地指向身后那个依旧处于震惊呆滞状态、穿着崭新校服的“过去的自己”。
“看看他！看看你们刚才想欺负的这个‘傻样儿’！他做错了什么？！他只是想好好学门手艺！他只是……只是还不懂你们这些‘强者’定下的狗屁规矩！！”李晓明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颤，眼白里爬满了血丝，像一头濒临暴走的困兽。
他指向“过去的自己”的手指，也因为情绪的激烈而剧烈颤抖着。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就在李晓明身后，那片刚刚未来三霸“浮现”出来的空气，再次剧烈地扭曲起来！
这一次的波动比刚才更加狂暴、更加不稳定！空气像煮沸的开水般翻滚，光线被疯狂地撕扯、折叠，发出令人心跳紊乱的“嘎吱”声，仿佛空间本身正在不堪重负地呻吟！
一道狭长的、边缘闪烁着刺目蓝紫色电弧的裂缝，毫无征兆地被强行撕裂开来！
裂缝内部并非黑暗，而是翻滚着混沌的、如同彩色油污般粘稠的流光，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时空乱流气息！
紧接着，一个身影如同炮弹般，被从那狂暴的裂缝中狠狠“吐”了出来！
“啊——！！”
伴随着一声短促的惊呼，那身影重重地摔落在坚硬冰冷的水泥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正好停在李晓明的脚边。
灰尘弥漫。
李晓明瞳孔骤缩，心脏几乎停跳！
是林霞！
未来的林霞！
她穿着那身熟悉的、在星际冒险时惯常穿的银灰色紧身作战服，勾勒出修长矫健的身姿，长发有些凌乱地散落在沾染了灰尘的脸颊旁。
此刻她显得有些狼狈，作战服上沾着几道焦黑的痕迹，脸上也蹭了些灰，但那双明亮的杏眼，却带着穿越时空的急切和一种洞悉一切的惊惶，死死地锁定了暴怒中的李晓明！
“晓明！快住手！！”她顾不上摔落的疼痛，挣扎着撑起上半身，声音因为焦急而尖锐，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别再改变过去了！你碰了他们！你打了他！”她的手指急切地指向地上还在抽气的年轻肖飞跃，指尖都在微微发颤，“你看看周围！看看你自己！！”
李晓明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出现和警告弄得一愣，暴怒的火焰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一滞。他下意识地顺着林霞指的方向，环顾四周。
诡异！
整个宿舍楼走廊，仿佛笼罩在一层无形的、微微扭曲的滤镜之下！墙壁上“新生报到处”的牌子，字迹的边缘似乎有些模糊晃动；旁边一个新生手里拿着的塑料水杯，颜色正诡异地从蓝色向淡紫色过渡；更远处，一个保安大叔的制服肩章，形状竟然在缓慢地扭曲变形，像一块被高温烘烤的塑料！
一股寒意瞬间从李晓明的尾椎骨窜上头顶！
他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那只刚刚踹飞了肖飞跃后正抬着的右手！
指尖！
指尖的皮肤，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失去光泽！甚至隐隐透出一种……枯萎的迹象！
仿佛生命力正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疯狂抽走！他触电般地抬手摸向自己的头顶！
浓密！触感依旧浓密！但一种难以言喻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慌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住他的心脏！
秃头？！
林霞的警告像炸雷一样在他脑海里轰鸣！
林霞看到他摸头的动作和脸上瞬间闪过的惊恐，立刻加重了语气，声音带着穿透时空的紧迫感：“感觉到了吗？！时空的反噬！因果律的修正！你强行改变关键节点，干扰了时间线的稳定！你的存在本身正在被排斥！被抹除！最先消失的就是你的……”她没说完，但目光死死盯住李晓明的头顶，意思不言而喻！
秃头？！
这两个字如同终极诅咒，狠狠砸在李晓明的心上！
比任何酷刑都更具威慑力！他刚刚被复仇怒火点燃的血液，瞬间凉了一半！
他可以忍受贫穷，可以忍受嘲笑，可以忍受失败……但秃头？！不行！绝对不行！那是刻在雄性生物基因里的终极恐惧！
他触电般地收回摸头的手，仿佛头顶已经变得滚烫。手指上那灰白的枯萎迹象似乎更明显了，像一层不祥的死气正在蔓延。
他看看地上痛苦呻吟的年轻肖飞跃，又看看那三个陷入自我怀疑漩涡的未来和年轻版三霸，再看看周围越来越明显的空间扭曲迹象……
一种巨大的、源自本能的恐慌攫住了他。
改变过去？
代价是变成秃头？！这买卖太他妈亏了！这因果律修正简直恶毒！
“妈的……”他低声咒骂了一句，眼神剧烈闪烁。暴怒被恐惧压下，但胸口那股憋屈了两世的恶气，却像被强行堵住的火山口，更加狂暴地翻涌着，急需一个宣泄的出口！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猛地扫到了宿舍楼大门外！
一个身影正急匆匆地穿过阳光明媚的校园小广场，朝着宿舍楼这边快步走来！
那人穿着笔挺的、明显价值不菲的灰色西装（虽然款式在李晓明看来有些过时），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油光发亮，腋下夹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真皮公文包。他脚步很快，脸上带着一种年轻人特有的、踌躇满志的精明和急切，眉头微微皱着，似乎在盘算什么重要的事情。
那张脸！
李晓明刻骨铭心！虽然年轻了许多，眼角还没有被岁月和失败刻上那么多阴鸷的纹路，但那眉宇间的算计和贪婪，那走路的姿态，那副自以为高人一等的派头……
陈浩的父亲！
陈建国！年轻版的！
那个未来会不择手段打压他、陷害他、最终被他亲手送进“月球种仙人掌”监狱的陈氏集团创始人！
此刻的他，正意气风发，腋下那个鼓鼓囊囊的公文包里，装的恐怕就是他准备创业的“第一桶金”——那笔沾着不干不净气息的启动资金！
时间！地点！目标！
完美契合！
一个疯狂的、足以彻底发泄他此刻憋屈和怒火的念头，如同野火燎原般，瞬间吞噬了李晓明被秃头恐惧暂时压下的理智！
不能打肖飞跃改变过去？怕秃头？那好！
眼前这个老混蛋！
这个未来一切悲剧的始作俑者之一！这个现在还没发迹、还没披上那层虚伪成功人士外衣的年轻陈建国！揍他！
抢走他的启动资金！算不算改变过去？当然算！但……这代价，值不值？！
一想到未来陈建国那副高高在上、用金钱和权力肆意碾压自己的嘴脸，一想到他指使陈浩在赛场上耍的那些阴招，一想到他派人偷换刹车片、差点害死自己，一想到他勾结外星人、试图毁灭自己辛辛苦苦建立的一切……
新仇旧恨如同滚烫的岩浆，瞬间冲垮了那点刚刚升起的、对秃头的恐惧堤坝！
去他妈的因果律！
去他妈的秃头！先出了这口恶气再说！
李晓明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凶狠，如同锁定猎物的恶狼！
他无视了林霞焦急的呼喊，无视了周围越来越明显的空间扭曲，也彻底无视了那两拨陷入混乱和自省（或懵逼）的三霸！
他的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利箭，死死钉在了那个正快步走近宿舍楼大门、对未来厄运毫无所觉的年轻陈建国身上！
嘴角，勾起一抹混合着狂怒、快意和破罐子破摔的、近乎狰狞的弧度！
“老混蛋……轮到你了！”
话音未落，他动了！
像一道裹挟着复仇风暴的黑色闪电，带着刺鼻的机油味和凛冽的杀意，猛地分开呆滞的人群，朝着宿舍楼大门外，那个西装革履、意气风发的年轻身影，狂野地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