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大难不死还怀珠而归
李晓明猛地回过神！
他迅速将那颗珍珠塞回湿透的口袋深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他深吸一口气，抱着那块朽木，用尽最后的力气，朝着远离手电光柱扫射范围的、一片更靠近废弃吊机阴影的海岸线，奋力划去。
冰冷的海水刺激着他疲惫的肌肉，每一次划水都异常艰难，但他不敢停。
终于，湿滑布满青苔的堤岸边缘触手可及。他手脚并用地往上爬，湿透的工装沉重地拖拽着他，冰冷的岩石和锋利的贝壳碎片划破了他的手掌和膝盖，留下火辣辣的刺痛。
他咬着牙，狼狈不堪地翻上了堤岸，瘫倒在冰冷潮湿、布满碎石的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伴随着带着哭腔的呼喊：
“李晓明！李晓明你在哪？！”
是林霞！
她竟然也找来了！
月光下，她跑得头发散乱，平时清冷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前所未有的焦急和惊恐，白皙的脸颊上甚至挂着未干的泪痕，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慌乱。
她显然看到了刚才面包车冲下堤岸的惊魂一幕！
紧接着，另一个高挑的身影也冲了过来，带着一股浓郁的、与这废弃码头格格不入的香水味。
苏宛若！
她精致的妆容被汗水浸花了些许，漂亮的杏眼里也带着惊魂未定，高跟鞋的细跟踩在碎石地上踉踉跄跄，香奈儿套装的下摆沾满了污泥，显然也是一路狂奔过来的。
“喂！抹布侠！死了没？！”苏宛若的声音带着惯有的骄横，但那丝颤抖和急切却出卖了她真实的情绪。
两人几乎同时冲到瘫倒在地的李晓明身边。
林霞的动作更快。
她毫不犹豫地蹲下身，甚至不顾李晓明满身的污泥、海水和刺鼻的油污味，从自己随身带着的一个干净的小挎包里掏出一块素白的、带着淡淡薰衣草香的手帕。那手帕和她的人一样，干净、柔软、带着一种不染尘埃的气息。
她没有任何犹豫，用那块干净的手帕，小心翼翼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擦拭着李晓明脸上糊着的蓝色油漆、黑色的油污、还有混合着海水的污渍。
她的动作很轻，很专注，指尖偶尔会不经意地触碰到李晓明冰冷的脸颊，带来一丝微弱的电流般的触感。
月光下，她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不知是汗水还是未干的泪水。
“你……你吓死我了……”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微微发颤，像受惊的小鹿。
苏宛若的动作则直接得多。
她看着李晓明一身湿透、狼狈不堪的样子，又看了看林霞那过分“温柔”的举动，漂亮的眉头蹙了起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爽？她从自己那个限量款的名牌包里，直接扯出一件崭新的、叠得整整齐齐的、带着吊牌的纯白色男士T恤（天知道她包里为什么会装着这个），动作有些粗鲁地塞到李晓明怀里。
“给！换上！脏死了！一身臭鱼烂虾味！”她的语气依旧带着命令式的骄横，但塞衣服的动作却暴露了她的关心，“别躺这儿装死！赶紧起来！”
她别过脸，似乎不想看李晓明此刻的惨状，但微微泛红的耳根却泄露了些什么。
李晓明瘫在地上，冰冷的身体因为脱力而微微颤抖。脸上是林霞手帕柔软的触感和淡淡的薰衣草香，怀里是苏宛若塞来的带着崭新布料气息的T恤。
两种截然不同的、属于少女的气息，混杂着海水咸腥、油污和铁锈的味道，以一种极其混乱又极其真实的方式，将他包围。
而且是全校男生注目的美少女！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口袋里，那颗鸽子蛋大小的珍珠，隔着湿透的布料，传来坚硬而冰冷的触感，提醒着他刚才水下那如同梦幻般的发现。
而就在这混乱而微妙的时刻——
“噗通！”
“噗通！噗通！”
几声沉闷的、膝盖砸在碎石地上的声音，突兀地在不远处响起！
李晓明、林霞、苏宛若同时循声望去。
只见烧饼和他手下那群刚才还凶神恶煞、叫嚣着要打断人腿的纹身混混，此刻正齐刷刷地跪倒在湿冷的碎石地上！
一个个脸色煞白，如同见了鬼！
尤其是烧饼，那道狰狞的蜈蚣疤都在抽搐，额头上冷汗涔涔，眼神里充满了极度的恐惧和……一种近乎狂热的敬畏？！
他们的目光，死死地、一眨不眨地聚焦在李晓明身上，更准确地说，是聚焦在他湿透的工装裤口袋处——那里，因为刚才苏宛若塞衣服的动作被扯开了一些，一颗浑圆、散发着温润月华般光泽的鸽子蛋珍珠，正从湿漉漉的口袋边缘，滴着水，悄无声息地滚落出来，在白淡的月光下，在布满碎石和污泥的地面上，静静地躺在了那里。
如同黑夜中点亮了一盏圣灯。
那光芒，柔和却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魔力，瞬间攫住了所有混混的心神。
这样神乎！
绝非寻常珍珠！
烧饼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发出“咕咚”一声巨响。
他猛地抬起颤抖的手，指向地上那颗静静躺着的珍珠，又指向李晓明，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敬畏而完全变了调，尖利得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龙……龙宫秘宝？！！”
“大佬……！”
“噗通！”烧饼猛地以头抢地，额头重重砸在冰冷的碎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翻车坠落，非但不死，还取颗宝贝明珠回来！
这他娘的也太神乎了吧！
邪门了吧！！
非神明护佑，焉能如是！！
“大佬！收我们当徒弟吧！！！”他身后那群混混，如同被传染一般，齐刷刷地跟着俯身磕头，额头撞击碎石的声音此起彼伏，在寂静的码头夜空中回荡，充满了荒诞和难以置信的虔诚！
月光惨白，海风呜咽。
废弃码头的碎石地上，李晓明一身狼狈地瘫坐着，左边是蹲着为他擦拭脸颊、眼神关切的林霞，右边是站着别过脸、却塞给他干净衣服的苏宛若。
而在他面前不远处，一群刚才还喊打喊杀的凶悍混混，此刻如同朝圣般跪倒一片，额头磕在碎石上“咚咚”作响，口中狂热地喊着“大佬”、“收我们当徒弟”。
那颗引发一切的鸽子蛋珍珠，静静躺在他脚边的污泥里，流淌着不属于这个污浊之地的、神秘而温润的光华。
整个场面，荒诞得像一出离奇的黑色幽默剧。
李晓明低头看了看那颗珍珠，又抬头看了看眼前这诡异到极点的景象，感受着脸上残留的柔软触感和怀中新T恤的布料气息。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从被海水和冷风刺激得有些麻木的喉咙里，挤出几个带着浓重水汽和茫然气息的字：
“……啥？”
他何曾料想翻车跌海，明珠投怀，这般遭遇，会让他的开悟，他的技能，他的感官系统，悉数升级！
何况技精者必趣浓，必执着，甚至一研技必忘我！李晓明，便是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