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时空追凶
晓明修车房内，空气沉甸甸的，混杂着昨夜激战残留的机油、金属灼烧、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地狱辣酱”余味。
昏黄的灯光下，李晓明蹲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像一颗被遗忘的螺丝钉。他面前散落着昨夜从“万修战车”残骸里清理出来的零件：扭曲的锅铲、断裂的共享单车辐条、洗衣机滚筒的碎片……还有一枚，他正用沾满油污的手指捏着的、毫不起眼的玩意儿。
那是一枚锈迹斑斑的黄铜齿轮。
只有婴儿拳头大小，边缘磨损严重，齿牙参差不齐，仿佛经历了千百年海浪的冲刷和岁月的侵蚀。
铜锈呈现出一种深沉的暗绿色，如同凝固的血液。最奇特的是，齿轮中央的轮毂平面上，并非光滑或常见的辐条设计，而是刻着一圈极其诡异的、如同扭曲蠕动的触手缠绕着骷髅头的阴森图案！
那纹路极其古老、繁复，透着一股不属于地球任何已知文明的邪异气息。
“这玩意儿……从哪儿冒出来的？”李晓明皱着眉，用拇指蹭了蹭那冰冷的纹路，触手般的浮雕线条硌着他的指纹。
他下意识地抄起手边那把油污浸透的大号活动扳手，用扳手头部轻轻敲了敲齿轮的边缘。
“铛…”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紧接着！
“嗡——！！！”
一股低沉到令人心悸的共鸣声，毫无征兆地从那小小的锈蚀齿轮内部爆发出来！
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如同实质的冲击波，直接震荡着李晓明的指骨、腕骨，一路向上，直冲他的脑髓！修车房内，所有金属物品——扳手、螺丝刀、甚至角落里堆叠的轮胎钢圈——都在这诡异的共鸣中微微震颤起来，发出细碎的“嗡嗡”声！
灯光忽明忽灭，尘埃在光柱中疯狂舞动！
“嘶！”李晓明倒吸一口凉气，触电般想扔掉这邪门玩意儿，但那齿轮仿佛粘在了他手上！
就在这时！
“吱呀——”
修车房的破木门被猛地推开，带进一股微凉的晨风。
林霞冲了进来，她换下了昨夜的便装，穿了一件素雅的月白色古风长裙，裙摆上却赫然沾染着几道新鲜的、乌黑的机油污渍，显得格格不入。她呼吸微促，额角带着细汗，怀里紧紧抱着一本厚重无比、封面由某种暗沉兽皮鞣制而成的巨大古籍。
古籍的边角磨损得厉害，散发出浓重的霉味和羊皮纸特有的陈旧气息。
“晓明！你看这个！”林霞的声音带着发现重大线索的急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甚至来不及站稳，就将那本沉重的古籍“咚”地一声放在旁边一张勉强还算干净的工作台上，震起一片灰尘。
她纤细的手指带着一种考古学者般的精准和急切，飞快地翻开那厚重的、仿佛随时会碎裂的兽皮封面，书页发出“哗啦啦”的呻吟。
泛黄的、脆弱的纸页在她指尖快速翻动，最终定格在一张用粗糙炭笔和矿物颜料绘制的巨大航海图上。
海图描绘着波涛汹涌的未知海域，星罗棋布着形态奇诡的岛屿。而在海图边缘一处不起眼的角落，用暗红色的、如同干涸血迹般的颜料，清晰地勾勒出了一个图案——
一个扭曲蠕动的触手缠绕着骷髅头的阴森符号！
与李晓明手中那枚锈蚀齿轮上刻着的纹路，一模一样！
“这是三百年前，一支自称‘深渊咆哮’的加勒比海盗团留下的秘密航海日志残页！”林霞指着那触手骷髅标记，指尖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根据阿尔法星系历史档案库的交叉比对和碳同位素检测，这个符号是他们的核心标记！日志里隐晦地提到，他们的首领‘黑牙陈’，掌握着一件能扭曲时空的‘深渊之轮’碎片！那碎片的样子……”她的目光猛地投向李晓明手中那枚依旧在发出低沉嗡鸣的锈蚀齿轮，“……很可能就是它！”
李晓明瞳孔骤缩，盯着齿轮上那妖异的纹路，又看看古籍上那暗红的标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你是说……这破齿轮……”
他话音未落！
“咔——嚓——！！！”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如同玻璃被碾碎的脆响，猛地从那枚锈蚀齿轮内部炸开！
齿轮中央那触手骷髅的浮雕纹路，骤然爆发出无法形容的、刺目欲盲的幽蓝色光芒！
那光芒并非扩散，而是如同活物般瞬间膨胀、吞噬！如同打开了通往深渊的闸门！
李晓明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冰冷到灵魂深处的巨大吸力，猛地攫住了他！
视线瞬间被狂暴的蓝光淹没！
身体仿佛被丢进了超高速运转的离心机，四肢百骸都要被撕扯、拉断！
时间、空间的概念在这一刻彻底崩解！
耳边只剩下齿轮疯狂旋转的尖啸和一种……仿佛来自宇宙尽头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空洞嗡鸣！
“卧槽——！！！”他最后的意识只来得及爆出一句粗口，整个人连同手中那爆发的蓝光齿轮，如同被投入漩涡的尘埃，瞬间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那本摊开的古老航海日志，在骤然平静下来的空气中，书页无风自动，发出“哗啦”的轻响。
【明朝首席“船匠”的奇幻漂流】
冰冷！咸腥！潮湿！
巨大的、令人窒息的眩晕感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感官冲击！
李晓明猛地睁开眼，刺目的阳光让他瞬间眯起。
耳边不再是修车房的寂静，而是震耳欲聋的喧嚣！狂暴的海风带着浓烈的、如同腐烂海藻和鱼腥混合的咸腥气味，狠狠灌入他的鼻腔！
脚下传来剧烈的、令人站立不稳的摇晃感，木质甲板在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呻吟。
巨大的海浪拍击船舷的“轰隆”巨响，混杂着粗野的咆哮、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还有远处隐隐传来的、沉闷如雷的……炮声？！
“我……穿越了？！”
这个荒诞到极点的念头如同闪电劈中脑海！
他低头看向自己：那身沾满油污的蓝灰色工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散发着汗臭和鱼腥味的、粗糙的深棕色皮甲，腰间胡乱系着一根磨损严重的皮带。
而他的右手，依旧死死攥着那把油污浸透的大号活动扳手！
冰冷的金属触感成了此刻唯一的真实体验。
“喂！新来的！发什么瘟鸡呆？！找死啊！”一个炸雷般的咆哮在耳边炸响，带着浓重的口音和唾沫星子。
李晓明还没反应过来，一只穿着破烂皮靴、沾满污秽的大脚就狠狠踹在了他的屁股上！
力道之大，让他一个趔趄，差点扑倒在湿漉漉、滑腻腻的甲板上。
“狗娘养的懒鬼！滚去底舱！舵轮卡死了！再不修好，等会儿撞上礁石，老子第一个把你剁碎了喂鲨鱼！”踹他的人是个满脸横肉、络腮胡子如同钢刷、左眼蒙着黑眼罩的独眼龙海盗。他手里拎着一把血迹斑斑的弯刀，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李晓明脸上，浓烈的口臭混合着劣质朗姆酒的气味扑面而来。
李晓明被连推带搡，跌跌撞撞地钻进一个低矮、散发着浓重霉味、汗臭和呕吐物混合气味的底舱入口。
昏暗的光线下，只见几个同样衣衫褴褛、面目狰狞的海盗，正围着一个巨大的、由硬木和粗铁箍制成的舵轮，如同发泄般用砍刀、斧头甚至铁锤，疯狂地劈砍、猛砸着！
“铛！铛！哐当！”
火星四溅！木屑纷飞！
舵轮连接主舵杆的巨大青铜轴承，在暴力摧残下发出痛苦的呻吟，已经扭曲变形得不成样子。
“妈的！卡死了！根本转不动！”
“都怪独眼龙上次撞暗礁！这破船早该沉了！”
“再修不好，黑牙老大非把我们都串成肉串不可！”
海盗们骂骂咧咧，脸上写满了绝望和暴躁。
“咔嚓——！”
一声更加刺耳的断裂声响起！一根承受了太多暴力、早已不堪重负的连接铁销，在斧头的猛击下，终于彻底崩断！沉重的舵轮发出一声巨大的呻吟，猛地向一侧倾斜、散架！
随即巨大的木轮和断裂的铁销、扭曲的轴承零件“哗啦啦”散落一地！
船舱内瞬间死寂！
所有海盗都傻了眼，脸色惨白如纸。
“完……完蛋了……”一个年轻点的海盗声音带着哭腔，“舵轮……散了……这下……死定了……”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这个狭小、污浊的空间。
失去了舵轮，这艘在惊涛骇浪中挣扎的战船，命运可想而知。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中，一个不合时宜的、带着浓浓职业鄙夷和无奈的声音响了起来：
“啧……”李晓明揉了揉被踹疼的屁股，看着满地狼藉的零件和那扭曲得如同抽象艺术品的轴承，职业病瞬间压倒了穿越的震惊和恐惧。
他推开挡在面前呆若木鸡的海盗，蹲到那堆“废铁”前，习惯性地用手指关节敲了敲那扭曲的青铜轴承，发出沉闷的回响。
“我说哥几个……你们管这叫修船？”他抬起头，扫视着周围凶神恶煞却此刻呆滞的海盗，嘴角扯出一个无奈又带着点嘲讽的弧度，“这他娘的是拆船吧？轴承都让你们砸成麻花了！暴力输出不等于有效维修懂不懂？杠杆原理学过吗？应力集中点在哪知道吗？”
他一边吐槽，一边如同变魔术般，从他那件散发着鱼腥味的破皮甲内衬里（天知道什么时候塞进去的），摸出几根长短不一、锈迹斑斑的铁钉，又顺手从旁边散落的工具堆里捡起一把还算趁手的铁锤。
他无视了周围海盗们看疯子一样的眼神，将那扭曲的轴承吃力地掰到一个相对能施力的角度，将一枚铁钉精准地抵在变形最严重的应力点，抡起铁锤！
“铛！铛！铛！”
清脆而富有节奏的敲击声在死寂的底舱响起！
力道精准，落点刁钻！每一次敲击，都伴随着火星迸溅和金属细微的呻吟！
那扭曲的青铜轴承，竟在李晓明这看似简单粗暴、实则蕴含着千锤百炼经验的敲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强行矫正！
变形被一点点抻平！
断裂的茬口被重新对齐！
接着，他拿起那把油污浸透、仿佛他身体延伸部分的大号活动扳手，灵巧地卡住关键的连接部位，手臂肌肉贲张，猛地发力！
“嘎吱——嘣！”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复位声！
断裂的铁销被临时用更粗的铁钉替代、强行固定，扭曲的部件被扳手强行校正、咬合！
散落的巨大木轮被他用几股浸过桐油的粗壮缆绳，以极其巧妙的方式重新捆绑、固定在主轴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令人眼花缭乱！
没有图纸，没有精密工具，只有最原始的敲打、撬动和捆绑！
却充满了化腐朽为神奇的匠人智慧！
“试试吧！”李晓明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混杂着油污和海水），退后一步，对着舵轮抬了抬下巴。
一个胆大的海盗，带着将信将疑的表情，试探性地伸手，握住了那粗糙的舵轮边缘，轻轻一扳——
“嘎吱……呜……”
一阵令人愉悦的、顺畅无比的摩擦转动声响起！
巨大的舵轮如同被注入了润滑的灵魂，竟然比它完好无损时转动得还要轻盈、顺滑！沉重的木轮带动着下方连接船舵的粗壮铁链，发出哗啦啦的流畅声响！
底舱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但这一次，是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所有海盗，包括那个踹过李晓明的独眼龙，眼珠子都瞪得快要掉出眼眶！
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他们看看那转得飞快的舵轮，又看看那个蹲在地上、满手油污、拿着扳手的“新来的”，仿佛看到了从海神宫殿里爬出来的匠神！
“神……神匠啊！”独眼龙第一个反应过来，巨大的身躯“扑通”一声跪倒在湿漉漉、布满污秽的甲板上，声音带着颤抖和狂热！
他这一跪，如同推倒了多米诺骨牌，其他海盗也如梦初醒，纷纷跪倒一片，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木板上！
“大侠！神仙！求您收我们当徒弟吧！”
“教教我们这手艺吧！以后抢……呃，航行就靠它了！”
“我们给您当牛做马！端茶倒水！捏肩捶腿！”
此起彼伏的哀求声、磕头声在狭窄的底舱回荡。
李晓明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额头挂下三道黑线：“……你们这群海盗，业务范围挺广啊？打劫之余还兼职拜师学修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