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榜眼大出风头
陈浩的超跑早已冲出弯道，凭借着绝对的速度优势，依旧领先。
但是，此刻，他英俊的脸上再无半分得意，只剩下铁青的狰狞和眼中骇人的血丝！
透过后视镜，看着那辆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喷着黑烟紧追不舍的破皮卡，尤其是车尾那块在风中狂舞的“技术扶贫”红布，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和暴怒瞬间攫住了他！真他妈的邪门！！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失控地咆哮起来，昂贵的真皮方向盘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他猛地将油门踩到底，超跑发出更加狂暴的咆哮，试图甩开身后那如同跗骨之蛆的阴影！
终点线就在眼前！
陈浩的超跑如同银色闪电，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率先冲过了那条象征着胜利的白色绸带！
巨大的冲线彩带瞬间被车身带起的劲风撕裂、飘扬！
“陈浩！冠军是陈浩！”广播里传来激动的声音，但这份激动在观众席上山呼海啸般的“李晓明”呼声中，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就在陈浩冲线的瞬间，李晓明的皮卡也咆哮着冲了过来！
浓密的黑烟如同它的战袍，那面“技术扶贫”的红布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面不屈的旗帜！
它带着一种蛮横、粗糙、却充满了生命韧性的力量，狠狠碾过了终点线！
冲散了陈浩超跑带起的最后一丝气流，也冲散了空气中残留的傲慢与偏见！
“第二名！李晓明！不可思议的第二名！”广播的声音充满了惊叹，随即被更大的欢呼声淹没。
冲过终点后，陈浩猛地踩下刹车，昂贵的碳陶瓷刹车盘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他没有立刻下车，而是死死盯着后视镜。
镜子里，那辆破旧的皮卡也缓缓停了下来，浓烟渐渐散去，露出它伤痕累累却依旧挺立的身躯。
李晓明推开车门，双脚落地时甚至微微踉跄了一下——刚才那极限的漂移带来的巨大冲击力，让他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但他站稳了，挺直了腰背。
他脸上沾满了汗水和油污混合的黑渍，嘴唇因为用力过度而有些干裂。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穿过喧嚣的人群，精准地投向评委席。
就在这时！
“违规！！”一声尖利、带着明显气急败坏和强行维持权威的咆哮，猛地从评委席上炸响！
正是王裁判！
又是他！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猛地站起身，高高举起了那张早已被他攥得皱巴巴的红色违规牌，手臂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
他指着赛道上的李晓明，对着话筒声嘶力竭地吼道：“选手李晓明！严重违规！擅自改装车辆刹车系统！使用非认证配件！威胁赛场安全！成绩取消！立即取消！！”
这突如其来的指控，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部分区域的狂热。欢呼声出现了短暂的凝滞和错愕。
陈浩的脸上瞬间由铁青转为狂喜！
他猛地推开车门，跳下车，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和怨毒，朝着评委席方向用力挥舞拳头，似乎在为这“正义的判决”欢呼！
观众席上爆发出巨大的哗然和不满的嘘声！
“黑哨！！”
“凭什么？！”
“他刹车坏了！不改装等死吗？！”
“证据！拿出证据来！”
声浪再次汹涌，但这一次，充满了愤怒和质疑！
李晓明站在原地，没有愤怒，没有辩解。心定气闲，就如那大明珠，月色下的柔和温润色！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评委席上那个举着红牌、脸色狰狞的王裁判，嘴角缓缓地、缓缓地向上扯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极其轻微、却充满了嘲讽和笃定的微笑弧度。
就在王裁判的叫嚣和观众的愤怒质疑声达到顶峰时！
一个洪亮、沉稳、带着雷霆般威压的声音，如同定海神针，瞬间压倒了所有的喧嚣！
“证据在此！！！”
老周猛地站了起来！
他花白的头发根根竖立，如同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他手里高高举起一份厚厚的、装订整齐的文件！文件的封面在阳光下清晰地印着“省车辆技术安全检测中心”的烫金徽章和鲜红的公章！
他几步冲到评委席前方，动作快如闪电，一把夺过王裁判面前的话筒！
他看都没看面如死灰的王裁判一眼，而是面向沸腾的、充满愤怒和期待的观众席，将那叠文件如同战旗般高高举起！
“经省车辆技术安全检测中心连夜突击检测！”老周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如同洪钟大吕，响彻整个赛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和愤怒，“选手李晓明参赛车辆，所有改装部件，包括右前轮应急制动系统替换件！”
他刻意加重了“应急”两个字，目光如电般扫过评委席上那几个脸色惨白的评委，最后死死钉在王裁判那张死人脸上，“全部符合《机动车辆安全技术改装临时应急规范》最高安全标准！性能参数甚至优于原厂配件！”
他猛地将文件翻到最后一页，将上面密密麻麻的检测数据、鲜红的公章和权威专家的签名，对准了台下无数个愤怒的镜头和惊愕的目光！
“安全！高效！创新！”老周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却充满了斩钉截铁的力量，“这才是真正的技术！这才是真正的修车精神！不是躲在规则后面放冷箭的龌龊勾当！”
“哗——！！！”
短暂的死寂后，是比刚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都要纯粹的狂喜欢呼和雷鸣般的掌声！
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赛场！
无数人激动地跳了起来，用力地鼓掌，手掌拍得通红！
声浪几乎要掀翻天空！
扳手、帽子、矿泉水瓶再次在空中飞舞，如同庆祝胜利的礼花！
“老周牛逼！！”
“检测中心牛逼！！”
“李晓明牛逼！！”
“技术扶贫！实至名归！！”
王裁判如同被抽掉了骨头，高举着红色违规牌的手臂无力地垂落下来，那张红牌“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眼神涣散，身体微微摇晃，仿佛下一秒就要瘫倒在地。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不仅是这次黑哨，连同他收受贿赂、勾结陈氏集团的所有龌龊，都将在这份铁一般的检测报告和全场的声讨下，无所遁形！
贵宾席上，陈浩的父亲——陈氏集团的掌舵人，陈天雄。
他穿着一身昂贵的手工西装，原本端着红酒杯，志得意满地欣赏着儿子“夺冠”。此刻，那张保养得宜、写满成功人士从容的脸上，所有的表情瞬间冻结！
随即，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迅速龟裂、扭曲！
震惊、难以置信、被当众打脸的巨大羞辱，以及更深层次的、阴谋败露的恐惧，如同毒蛇般瞬间吞噬了他！
“啪嚓——！！！”
一声清脆刺耳的碎裂声！他手中那只价值不菲的勃艮第水晶红酒杯，被他失控的巨力狠狠捏碎！
猩红的酒液如同鲜血般溅射出来，染红了他昂贵的西装前襟和雪白的衬衫，也溅到了旁边同样目瞪口呆的秘书和助理身上！
锋利的玻璃碎片划破了他的掌心，鲜血混合着红酒，滴滴答答地落在他锃亮的意大利手工皮鞋上，留下一片狼藉的污秽。
但他浑然不觉，只是死死地盯着赛道上那个穿着油污工装、静静站立的身影，眼中燃烧着足以焚毁一切的怨毒火焰！
李晓明在万众欢呼和镜头的聚焦下，缓缓地、一步一步地走向贵宾席的方向。
他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踏在坚实的地面上。他脸上沾满油污，工装破烂，但脊梁挺得笔直。
他穿过人群自动分开的通道，无视陈浩那如同要吃人般的怨毒目光，径直走到了贵宾席的护栏下方，停在了狼狈不堪、满手鲜血和红酒的陈天雄面前。
喧嚣的声浪仿佛在这一刻为他让路。
无数镜头对准了他和陈天雄，记录着这极具戏剧性的一幕。
李晓明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陈天雄那双燃烧着暴怒和屈辱的眼睛。
那平静的目光，比任何挑衅都更具穿透力。
然后，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在闪光灯暴雨般的洗礼中，在陈天雄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目光里——
李晓明慢条斯理地从他那件沾满油污、甚至蹭上了蓝色油漆和黑色刹车粉末的工装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同样沾着油污、皱巴巴的纸条。
纸条是用最普通的作业本纸撕下来的，边缘毛糙。上面用圆珠笔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字迹潦草却清晰有力：
陈氏集团柯尼塞格超跑改装维修费：￥3200.00
（含人工、材料、创意设计费）
记得开发票。
他伸出同样沾满油污的手指，用两根指头，极其认真地、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郑重，将这张轻飘飘却又重若千钧的纸条，穿过贵宾席的护栏缝隙，轻轻地、稳稳地，放在了陈天雄面前那张铺着洁白桌布、此刻却溅满了红酒和鲜血的昂贵实木茶几上。
纸条的边缘，甚至还沾着一小块黑乎乎的机油污渍，在洁白的桌布上格外刺眼。
阳光正好，炽烈而耀眼，穿透赛场上空的喧嚣，精准地打在那张纸条上，也打在李晓明胸前那块沾满油污、却在此刻熠熠生辉的工作牌上。
“李晓明”三个字，在阳光和油污的映衬下，比贵宾席上方悬挂着的、属于陈浩的那块冰冷冠军奖牌，更加灼目，更加滚烫，更加……不可磨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