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校花邀约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像融化的黄油，懒洋洋地涂抹在废车场锈迹斑斑的铁栅栏上。李晓明蹲在甲壳虫旁边，用沾满机油的袖子擦了擦脸，结果把原本就花猫似的脸抹得更黑了。
他整夜没合眼，从废车场直接杀回学校实验室，赶在八点前完成了参赛发动机的最后调试。
现在又马不停蹄地跑回来，就为了亲眼看看林霞发现车子被修好时的表情。
“突突突——“他第三次启动引擎确认运转状态，满意的笑容牵动了脸上干涸的机油，像戴了张僵硬的面具。
排气管喷出的尾气在晨光中泛着淡蓝色，像一条欢快的小龙。
远处传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节奏急促而不耐烦。
李晓明触电般跳起来，手忙脚乱地用衣角擦拭方向盘上自己留下的黑指印，又赶紧抹了把脸——结果只是把油污摊得更均匀了。
林霞今天换了身鹅黄色的连衣裙，衬得皮肤像刚挤出来的牛奶。她远远看见李晓明站在车旁，脚步明显顿了一下，栗色长发在晨风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阳光穿过她发丝的缝隙，在地上投下细碎的金色闪光点。
“你真在这儿待了一晚上？“她走到近前，杏眼里盛满不可思议，小巧的鼻翼微微翕动，嗅到了空气中浓重的机油味和李晓明身上散发的汗酸味，不禁皱了皱鼻子。
李晓明局促地搓着手指，指甲缝里的黑色油泥像镶了一圈黑边：“那个...你试试车？“他声音发飘，眼神躲闪，像个等待宣判的囚徒。
林霞将信将疑地接过钥匙，指尖刻意避开与他的接触。当她看到雨刮器下压着的餐巾纸时，眉毛几乎要飞进刘海里去。“'就像给车吃了重庆小面'？“她念出这句话时的语气，活像在读一则荒诞派诗歌。
李晓明耳根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昨晚一定是被机油熏昏了头才会写这么蠢的比喻！
林霞钻进驾驶座，钥匙插进锁孔的瞬间，李晓明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他下意识地抓住车门框，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万一他那个用废品拼凑的点火系统突然罢工怎么办？万一车子半路抛锚了怎么办？万一...
引擎发出一声愉悦的低吼，转速表指针稳稳地停在800转/分钟的位置，像训练有素的士兵。
林霞惊讶地轻呼一声，白皙的手指抚过仪表盘，仿佛在确认这不是幻觉。
她轻踩油门，发动机响应灵敏得像只被挠了下巴的猫，完全不像昨天那个奄奄一息的老病号。
“你...怎么做到的？“林霞转头看向车窗外的李晓明，杏眼瞪得圆圆的，长睫毛在阳光下几乎透明。
她鼻尖上有一颗小小的、可爱的雀斑，此刻因为惊讶而显得更加明显。
李晓明胸腔里涌起一股暖流，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就是...调了调点火提前角，换了根高压线...“
他含混地说着，没好意思提那些从垃圾堆里淘来的零件。
林霞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方向盘，指甲上的淡粉色指甲油在晨光中像五片小小的贝壳。
“4S店说要换整个系统...“她喃喃自语，突然抬头，“你用的什么牌子的零件？“
“呃...“李晓明眼神飘向远处那堆废铁，喉结上下滚动，“就...普通牌子...“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刹车声打破了晨间的宁静。
一辆印着“校园巡逻“字样的电瓶车猛地停在甲壳虫旁边，扬起一片尘土。车上跳下来三个人——正是302宿舍的三霸！
“哟！这不是咱们的'抹布侠'吗？“肖飞跃尖利的声音像指甲刮擦黑板，“大清早的，在这儿勾搭校花呢？“
他黄毛乱翘，显然也是匆忙赶来的。
王虎庞大的身躯堵住了甲壳虫的去路，粗壮的手臂抱在胸前，肌肉把短袖校服撑得几乎要裂开：“我说怎么宿舍不见人，原来跑这儿当护花使者来了？“他弯腰看了看引擎盖，突然怪笑起来，“该不会把人家车修坏了吧？“
刘聪没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掏出手机，镜头对准了李晓明沾满油污的脸和衣服，嘴角挂着阴冷的笑意。
李晓明感到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耳边嗡嗡作响。
他下意识地挡在甲壳虫前，仿佛这样就能保护林霞不受这些污言秽语侵扰：“车已经修好了！我们...我们只是...“
“我们只是什么？“肖飞跃怪腔怪调地模仿着他的语气，突然一把扯过林霞雨刮器下的那张餐巾纸，“'就像给车吃了重庆小面'？哈哈哈哈！“他笑得前仰后合，黄毛乱颤，“'抹布侠'不光会修车，还会写情书呢！“
王虎一把抢过纸条，粗短的手指捏着那张皱巴巴的纸，像捏着什么脏东西：“我看看我看看...哎哟，还画了个笑脸！“
他故意用甜得发腻的声调朗读着，“'亲爱的林霞同学，你的眼睛就像化油器一样让我心跳加速...'“
“够了！“林霞突然推开车门，鹅黄色的裙摆像朵盛开的郁金香。
她一把夺回纸条，杏眼里跳动着愤怒的火苗，“你们三个很闲是吗？“
三霸愣住了，显然没料到校花会为“抹布侠“出头。
肖飞跃的脸色像吞了只苍蝇，王虎讪讪地松开抵着车头的手，只有刘聪的镜头依然稳稳地对准这一幕，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算计的光。
李晓明呆立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看见阳光穿过林霞的发丝，在她脸颊投下细密的光影；看见她因为生气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像抹了层淡淡的胭脂；看见她攥着那张可笑纸条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保安！保安！“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
管理员老张头挥舞着一根铁棍，气势汹汹地向这边冲来，身后跟着那条瘦骨嶙峋的看门狗。“又是你个小兔崽子！偷我废车场的零件！“
李晓明浑身一激灵——昨晚太匆忙，他确实“借用“了几个报废车上的小零件没打招呼。
老张头已经近在咫尺，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气得通红，铁棍在空气中呼呼作响。
“快上车！“林霞突然拽住李晓明的手腕，一把将他拉进副驾驶。甲壳虫发出一声怒吼，轮胎在地面擦出两道黑痕，几乎是擦着王虎的肚皮冲了出去！
后视镜里，老张头的铁棍砸了个空，三霸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看门狗追着车尾气狂吠。
李晓明死死抓着座椅，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他侧头看向林霞——她紧抿着嘴唇，鼻尖上那颗小雀斑因为专注而微微发亮，握着方向盘的十指纤长白皙，与车内肮脏的机械部件形成鲜明对比。
“谢...谢谢。“李晓明小声说，感觉被林霞握过的手腕处像被烙铁烫过一样发烫。
林霞没说话，只是突然打了个喷嚏——李晓明身上浓重的机油味在密闭车厢里简直像化学武器。
她伸手按下车窗，晨风呼啦啦地灌进来，吹乱了她的长发。
“你真的用废品修好了我的车？“在一个红灯前，林霞突然开口，眼睛直视前方。
李晓明咽了口唾沫，喉咙发紧：“嗯...点火线圈是从一辆报废桑塔纳上拆的，我重新绕了绕组...高压线用了铜芯电线的内芯...火花塞是清理过的旧货...“他越说声音越小，像个等待宣判的犯人。
出乎意料的是，林霞笑了。
不是那种嘲讽的笑，而是发自内心的、明亮的笑容，嘴角浮现出两个小小的梨涡：“所以4S店要收八千块的毛病，你用垃圾堆里的东西就搞定了？“
阳光透过挡风玻璃洒在她脸上，睫毛在脸颊投下扇形的阴影。李晓明看得呆了，只会傻傻地点头。
甲壳虫缓缓停在校门口，引来不少好奇的目光。
林霞熄了火，转向李晓明：“你今晚有空吗？我笔记本上有些发动机原理的问题...“她顿了顿，补充道，“期中考试要考。“
李晓明的大脑瞬间死机。
林霞？
找他？
问问题？
这三个概念在他脑海里碰撞，产生了一场小型核爆。他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一声类似青蛙被踩的“呃“。
“七点，图书馆三楼。“林霞已经推开车门，鹅黄色的裙摆一闪，像只轻盈的蝴蝶飘了出去。
走出几步，她突然回头，阳光给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记得洗澡，你身上的味道像被机油腌了三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