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改造 3
修车房内，时间如同凝固在粘稠的机油里。李晓明站在一片狼藉的中心，身体轮廓被皮肤下持续流淌的幽蓝微光勾勒出来，仿佛一尊刚从霓虹灯管里捞出来的、沾满油污的雕塑。那蓝光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非自然的、令人心悸的生命律动，随着他每一次呼吸，在工装布料的纤维缝隙间明灭起伏。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仿佛有无数根细小的钢针在里面搅动，颅腔内回荡着整个停车场“生灵”的喧嚣。
角落里，三霸的“高光”时刻彻底变成了灾难片现场。王虎那条注射了试剂的左臂，此刻如同一根巨大的、会发光的荧光棒，幽蓝的光芒在昏暗的修车房里格外醒目。他正被一辆执着的老式二八杠自行车“深情款款”地纠缠着。那自行车的三角大梁如同攻城锤，带着一种笨拙而坚定的气势，一次次地“拱”向王虎的小腿，前轮死死卡住他的脚踝，锈迹斑斑的链条发出“咔啦咔啦”的抗议声，车铃铛则以一种近乎疯狂的节奏高频鸣响：
“带——我——去——兜——风——！快——！快——！快——！”
（意念如同实质的音波，直接撞进李晓明和李晓明关联者的脑海）。
“滚开！你这破铜烂铁！”王虎又惊又怒，巨大的身躯狼狈地左右腾挪，试图甩开这铁疙瘩的“拥抱”。他抡起那只没发光的右拳，作势要砸向车把，却又在碰到冰冷的金属前硬生生刹住——这玩意儿好像真的“活”了？砸坏了算谁的？这诡异的念头让他憋屈得满脸通红。
刘聪的处境更显“文明”的威胁。他那副厚如瓶底的眼镜片，此刻成了两个幽幽的蓝色光圈，像某种深海怪物的眼睛。一辆崭新的共享电动车，如同忠诚的电子卫士，精准地横挡在他试图逃跑的路线上。车头的液晶显示屏闪烁着刺眼的红光，一行冰冷的白色文字无情滚动：
【警告！非法占用区域！请立即扫码解锁骑行！否则将自动触发警报并上报城市管理系统！倒计时：30秒…29秒…】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配合着文字，如同催命符。刘聪的手指在沾满泥点的手机屏幕上疯狂滑动，试图找到破解程序或者支付界面，嘴里神经质地念叨着：“根据《非机动车管理条例》第15条……你们这是非法限制人身自由……我要投诉……投诉……”
最惨烈的当属肖飞跃。他沾了试剂的屁股蛋子，像一个被拍扁的夜光贴，散发着幽幽蓝光。这光芒如同黑暗中的灯塔，吸引了三辆色彩鲜艳的儿童自行车。它们如同发现了新奇玩具的幼儿园小霸王，将他团团围住。一辆粉色的公主车用小前轮轻轻撞他的膝盖；一辆蓝色的越野车模型用辅助轮卡住他的脚；还有一辆带着卡通小鸭车铃的，则锲而不舍地绕着他打转。三辆车自带的小喇叭，以最大音量、奶声奶气地循环播放着同一句魔音灌脑：
“小朋友~要不要坐车车呀~坐车车呀~坐车车呀~”
肖飞跃捂着嗡嗡作响的耳朵，表情崩溃，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我不是小朋友！我是你飞跃爷爷！啊——别唱了！”
停车场的信息洪流还在持续冲击着李晓明的大脑，混杂着三霸那边的鸡飞狗跳，让他感觉自己的神经就像一根被拉到极限、随时会崩断的油门线。
宝马X5（委屈得像被抛弃的金毛）：“主人……主人锁车就走了……空调还开着最大冷风……吹得我关节好冷……电瓶好累……电量只剩15%了……呜呜……他是不是不爱我了？”
巨大的绿色环卫卡车（得意地抖动着庞大的身躯）：“吼吼！今天战绩辉煌！三吨落叶！外加十七个饮料罐、三只破鞋、还有半只烤鸭！城南大道被我扫得能照镜子！快夸我！快夸我超棒！”
一辆顶灯亮着“空车”的出租车（引擎盖下发出暴躁的“突突”声，像头愤怒的公牛）：“放屁！放屁！放他娘的屁！计价器跳得快怎么了？！老子用了十年都没坏！是那个穿貂的大姐的破信用卡！芯片都磨成狗啃的了！刷了八次才成功！她居然骂我是黑车要投诉？！气死老子了！老子要罢工！罢工！”
“停——！！！”李晓明再也受不了这脑内交响乐会的聒噪，猛地捂住耳朵，用尽全身力气爆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这声音蕴含着被基因药剂强化过的、某种奇特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修车房内所有的噪音，甚至短暂地盖过了停车场万车齐鸣的喇叭声！
效果立竿见影，却也出乎意料。
停车场内，一辆离得最近的、正在闪烁转向灯试图变道的白色电动车，仿佛被这声怒吼吓破了“胆”，车身猛地一颤，“哔——！”一声刺耳的电子音响起，四个车轮瞬间锁死！紧接着，尖锐到足以撕裂耳膜的防盗警报声如同受惊的土拨鼠尖叫，“呜哇——呜哇——呜哇——！”地响彻了整个汽修学院后巷！红蓝爆闪灯疯狂闪烁，将周围的一切映照得如同警匪片现场！
林霞和苏宛若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噪音震得同时捂住了耳朵。
林霞迅速从刚才的震惊和科学狂热中抽离，展现出惊人的行动力。她飞快地捡起掉在地上的平板电脑，屏幕虽然裂了道纹，但还能用。她纤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舞动，打开一个加密笔记软件，标题飞快输入：“X-7试剂初步观察记录：声波共鸣诱导？群体意识链接？信息流频谱分析…”她一边记录，一边用锐利的目光扫视着李晓明和周围车辆的互动，捕捉每一个细节。
苏宛若则完全是另一种反应。她看着李晓明捂着耳朵痛苦的样子，又看了看那辆还在尖叫的电动车和围着他打转的“活”卡车，漂亮的脸蛋上写满了“这世界太疯狂”。她深吸一口气，果断掏出最新款的折叠屏手机，“唰”地展开，手指翻飞地点开了她的千万粉丝直播间，摄像头精准地对准了混乱的中心——浑身冒蓝光的李晓明。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带上标志性的、略带夸张的直播腔调：
“家人们！紧急开播！见证历史！你们敢信吗？我男朋友他……他好像突然能跟车聊天了！不是比喻！是真·聊天！现在整个停车场的车都在跟他‘唠嗑’！场面一度失控！火箭刷起来！我给你们听个响！”说着，她将手机麦克风凑近那辆还在鬼哭狼嚎的电动车。
直播间瞬间被海量的“？？？”和“卧槽！”淹没。
【陈浩父亲的“钞能力”攻势】
就在这片混乱达到高潮之际，修车房门口传来了急促、混乱的脚步声和记者们七嘴八舌的提问声。
“陈总！请问这就是贵集团研发的划时代产品吗？”
“陈总！那位发光的小哥就是‘基因车神’？”
“陈总！您裤腿在滴水！”
陈浩父亲如同落汤鸡般站在门口，昂贵的意大利手工定制西装裤腿上沾满了泥浆，正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水，在满是油污的地板上积起一小滩浑浊。他精心打理的发型被雨水和汗水糊成一团，半人半机械的脸庞上，那属于人类的半边肌肉因极度的愤怒和强压的激动而扭曲抽搐，金属半边则反射着冰冷的、如同毒蛇般的寒光。他死死盯着场地中央浑身冒蓝光、如同人形自走信号塔的李晓明，眼神炽热得仿佛要将他熔化、吞噬，再榨取出每一分价值——那不是看人的眼神，而是在看一座会自己行走的金山！
他强行在脸上扯出一个极其僵硬、比哭还难看的“商业假笑”，肌肉的扭曲牵动了金属下颌的连接处，发出细微的“咔哒”声。他无视了满地的狼藉和围着他三个“发光”手下的自行车，也忽略了那辆还在尖叫的电动车，更没管直播间里疯狂滚动的弹幕。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诚意”和“诱惑”，从同样湿漉漉的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镶着金边、散发着淡淡香水味的烫金名片，如同供奉圣物般，双手递向李晓明：
“李！先！生！”声音因为激动和强行压抑的贪婪而有些变调，“天才！您简直是百年不遇的天才！我们陈氏集团，怀着最大的诚意和最崇高的敬意！愿意以任何价格——记住，是任何价格——收购您这项划时代的基因技术专利！现金？股份？您开个数！只要您点头，金钱、地位、名誉，唾手可得！陈氏将倾尽所有资源，与您共创基因修车的新纪元！”他的话语如同裹着蜜糖的毒药，充满了资本惯用的诱惑话术。
李晓明被脑子里各种车的“唠叨”吵得心烦意乱，又被陈父这突如其来的“钞能力”轰炸弄得有点懵，下意识地就想开口拒绝这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提议。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张嘴——
“嗡！”
他工装裤右边口袋里，那枚属于林霞甲壳虫的备用钥匙——一个普通的、塑料壳的折叠钥匙——突然自己剧烈地震动起来！仿佛里面装了个微型马达！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注视下，那枚钥匙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操控着，“啪”地一声，自己从口袋里弹跳了出来！它悬浮在李晓明腰侧半尺高的空中，塑料外壳上竟然亮起了一圈微弱的红光！
一个带着明显电流杂音、却异常清晰响亮的、如同廉价电子表报时般的机械音，猛地从那小小的钥匙里爆发出来，声音尖锐地刺破了修车房的嘈杂：
“警——报——！警——报——！别——信——他——！”
“陈——氏——实——验——室——！地——下——三——层——！B——区——！全——是——故——障——实——验——车——！”
“他——们——想——拆——解——你——！复——制——技——术——！偷——！都——是——偷——！！！”
如同平地一声惊雷！
整个修车房瞬间死寂！连那辆尖叫的电动车似乎都被这惊悚的指控吓傻了，警报声戛然而止！只剩下钥匙自身发出的“嘀嘀”警报余音在回荡。
陈父脸上的假笑瞬间冻结，然后如同摔在地上的劣质石膏面具般寸寸碎裂！仅存的人类半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青筋如同蚯蚓般根根暴起！那只冰冷的电子眼疯狂闪烁，红光几乎要透出眼眶！他猛地伸手，如同饿虎扑食般一把将还在空中鸣叫的钥匙死死攥在手心！坚硬的金属钥匙硌得他掌心生疼，但他毫不在意，只想立刻堵住这“叛徒”的嘴！
“胡……胡言乱语！电子干扰！这是竞争对手的卑鄙手段！”陈父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怒和心虚而变得尖利刺耳，带着金属摩擦的噪音。
但一切都太迟了！
苏宛若的直播间，此刻如同被投入了核弹！那枚“成精”钥匙的指控，被高清麦克风清晰地捕捉，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弹幕彻底疯了：
“卧槽槽槽槽！车钥匙成精指证资本家！”
“实锤了！陈氏集团想偷技术！下作！”
“李晓明！永远的神！YYDS！守护我方车神！”
“前排出售瓜子板凳，见证历史性打脸现场！”
“陈秃子脸都绿了！快截图做表情包！”
满屏的弹幕如同金色的瀑布，瞬间淹没了直播画面。打赏的特效——“火箭”、“跑车”、“宇宙飞船”——如同不要钱般疯狂刷屏，手机屏幕被五光十色的光芒彻底覆盖，几乎看不到人影！在线人数指数级飙升，服务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废物！一群废物！”陈父看着苏宛若手机上那毁灭性的直播画面，听着直播间里山呼海啸般的声讨，最后一丝理智彻底崩断！他猛地掏出自己的加密卫星电话，手指因为暴怒而剧烈颤抖，几乎要捏碎那钛合金外壳。他对着话筒，用尽全身力气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声音嘶哑变形，充满了穷途末路的疯狂：
“计划泄露！立刻！马上！给我启动‘故障磁铁’！最高等级！覆盖全城！我要让这些该死的铁疙瘩彻底暴走！让这座城市给老子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