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单车侠″
【三霸的“单车侠”悲歌】
陈父的咆哮如同地狱的号角，吹响了更混乱的序曲。
但这暂时影响不到角落里正与“铁粉”们艰苦斗争的三霸。
眼红病晚期患者肖飞跃，看着李晓明那“拉风”的（在他看来）与万车沟通的能力，再看看自己只能吸引童车的“低级”蓝光屁股，一股邪火混合着不甘冲昏了头脑。
“妈的！富贵险中求！”肖飞跃趁着王虎正奋力掰扯那辆二八杠的车轮，刘聪和共享电动车“斗智斗勇”的空档，如同脱缰的野狗，猛地扑向那个被冷落在一旁、还敞开着、散发着幽幽冷气的金属箱！
箱子里，两支剩余的幽蓝试剂，如同恶魔的眼泪，在防震泡沫的怀抱里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王虎！刘眼镜儿！还等什么！当不了车神，当个‘单车侠’也够本了！”肖飞跃眼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狂热，如同末世信徒抢圣水，一把抓起一支试剂，毫不犹豫地撸起自己另一条胳膊的袖子，看也不看，就将那冰冷的针头狠狠扎进了自己的肱二头肌！
手指用力，将一整管粘稠的幽蓝液体推了进去！
王虎被他一嗓子吼得一愣，看着肖飞跃那副“壮士断腕”的豪迈（蠢样），再想想自己这被自行车纠缠的憋屈，一股“凭什么”的怒火也冲了上来。
“干了！”他一声虎吼，巨大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暂时甩开二八杠的“拥抱”，也扑向箱子，抓起最后一管试剂，学着肖飞跃的样子，粗鲁地扎进了自己另一条没发光的胳膊！
刘聪稍微犹豫了半秒。
作为“智囊”，他本能地觉得这玩意儿风险太高，副作用不明。但看着两个同伴都扎了，再想到刚才共享电动车那冰冷的“倒计时”威胁，以及那诱人的“与机械沟通”的前景……数据的诱惑最终还是压倒了理智。“样本…需要对照组数据…”他推了推眼镜，喃喃自语，也迅速拿起肖飞跃用过的那支空注射器（里面还残留着一点蓝色液体），撸起袖子，对着自己胳膊上相对干净的一小块皮肤，小心翼翼地推了进去。
五秒钟。
沉寂了五秒钟。
三人瞪大眼睛，感受着冰凉的液体流入血管，期待着惊天动地的变化。
十秒钟。
胳膊上注射点微微发凉，皮肤下的蓝色光流似乎……更亮了一点点？
除此之外，毫无异状。
“就这？”肖飞跃疑惑地晃了晃胳膊，那点蓝光跟着流动，“感觉……没啥劲儿啊？”
他话音未落——
“叮铃铃铃铃~~~~”
一阵极其欢快、清脆悦耳、带着童谣般韵律的自行车铃声，突兀地从修车房门口响起！
不是一辆，是好几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辆被岁月打磨得锃亮、三角梁上还绑着破旧绿色帆布邮包的老式“二八”邮政自行车，如同一位沉睡多年的老兵被唤醒，自己晃晃悠悠地立了起来！
它那沉重的车身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龙头把手如同苏醒的蛇头，左右扭动了几下，仿佛在确认方向。
紧接着，它那磨得发亮的黑色车头，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鼻，精准地转向了刚刚注射完试剂、胳膊和屁股都在发光的肖飞跃！
“卧槽？！它……它看过来了！”肖飞跃头皮一炸，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心头。
下一秒！
“咻——！”
老邮政自行车如同离弦的箭（虽然有点锈），沉重的车轮碾压过满地的螺丝钉和工具碎片，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猛地朝着肖飞跃冲了过来！
目标明确，直指他那散发着诱人蓝光的……屁股！
“妈呀！救命！”肖飞跃魂飞魄散，怪叫一声，拔腿就跑！绕着那堆报废轮胎开始亡命转圈。
“咔哒！”自行车的前轮如同精准的捕兽夹，在肖飞跃一个踉跄时，猛地卡进了他的脚踝后面！
车把上的铃铛疯狂地摇晃，发出急切的、如同催促般的尖啸：
“带——我——去——兜——风——！快——！快——！快——！要——去——看——夕——阳——！”（意念简单、直接、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渴望）。
“看个屁的夕阳！放开老子！”肖飞跃哭爹喊娘，试图掰开那冰冷的车轮。
刘聪刚想嘲笑肖飞跃，就感觉眼前红光一闪！
那辆共享电动车如同鬼魅般再次横在了他面前！屏幕上的倒计时已经归零，巨大的红色警报符号闪烁着，冰冷的电子合成音无情地宣判：
【警报已触发！非法滞留！上报中！请立即扫码！否则将采取强制措施！】
同时，车头两侧的转向灯如同警灯般疯狂闪烁起来！
更过分的是，它的喇叭开始播放一段极其洗脑的电子合成音《卡农》片段，音量开到最大，试图进行精神污染！
“强制措施？你想干什么？！”刘聪脸色发白，试图用逻辑对抗机器，“根据《人工智能管理条例》草案……”
共享电动车用行动回答了他——它猛地向前顶了一下！
前轮轻轻撞在刘聪的小腿上，不疼，但充满了威胁的意味。
洗脑的《卡农》循环播放。
王虎还没来得及庆幸自己暂时摆脱了纠缠，就听见一阵更加“童真”的欢快铃声。
只见那三辆之前围着肖飞跃的儿童自行车，如同发现了新目标，齐刷刷地将“目光”（车头）转向了他这条散发着蓝光的“新荧光棒”！
“小朋友~快来骑车车呀~”奶声奶气的电子音再次响起。
三辆小车如同训练有素的迷你骑兵，呈品字形向他包抄过来！
粉色的公主车用小前轮蹭他的小腿；蓝色的越野车模型试图用辅助轮别他的脚；小鸭车铃的那辆则绕到他身后，用软胶车座轻轻顶他的屁股！
“滚开！小崽子们！老子不是小朋友！”王虎又气又急，巨大的身躯在这狭小空间里腾挪不开，仿佛陷入了一群机械蜜蜂的包围，束手束脚，狼狈不堪。
三人背靠着背，被各自的“铁粉”围得水泄不通，看着场地中央虽然也痛苦但至少能沟通“豪车”的李晓明，再想想自己只能吸引“老弱病残”自行车的悲惨处境，一股巨大的悲愤涌上心头，异口同声地发出了灵魂呐喊：
“为什么——？！这跟说好的‘车神’剧本不一样啊——！！！”
【流浪卡车的心事与“情绪芯片”】
李晓明暂时屏蔽了陈父那边的疯狂和三霸那边的闹剧（主要是他们的“铁粉”等级太低，意念干扰不强），他的目光被停车场最阴暗角落里一个沉默的身影吸引了。
那是一辆几乎被遗忘的重型卡车。庞大的身躯覆盖着厚厚的、如同疮痂般的红褐色铁锈，巨大的轮胎早已瘪塌，深陷在泥泞中。挡风玻璃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和厚厚的灰尘污垢，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两根巨大的雨刮器如同老人枯槁的手臂，无力地耷拉在引擎盖边缘，锈迹斑斑，仿佛随时会断裂。
它静静地趴在那里，像一头被族群抛弃、在荒野中等待死亡的衰老巨象，散发着浓重的孤独和暮气。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感，如同冰冷的机油，瞬间浸润了李晓明的心。他仿佛能感受到那铁锈躯壳下，沉寂的引擎里残存的一丝不甘和悲伤。
他不由自主地迈开脚步，穿过混乱的场地，走到这辆被遗忘的钢铁巨兽面前。
他伸出手，没有用工具，只是用掌心，轻轻地、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力度，拍了拍那冰冷粗糙、布满颗粒状锈迹的引擎盖。
“嘿，大家伙。”李晓明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一个沉睡的梦，“怎么了？一个人躲在这里？”
引擎盖下的黑暗沉寂了大约三秒钟。
突然！
“嗡……嘎吱……”
整辆卡车如同从漫长的冬眠中被唤醒，庞大的车身猛地一震！覆盖在表面的铁锈碎屑如同雪崩般簌簌落下！那根粗壮的排气管末端，“噗”地喷出一小团浓稠得如同墨汁、夹杂着油泥的黑烟。一个低沉、沙哑、带着浓重电子杂音和无限疲惫的“声音”，如同生锈的齿轮艰难转动，缓缓地“流淌”进李晓明的意识：
“没……没人……要了……”
“心脏……老了……油泵……堵了……缸压……不足……”
“跑不动了……也……拉不动了……”
“他们……说我……该进……废铁场了……”
“废铁场……好黑……好冷……”
这断断续续、充满暮气的“倾诉”，比停车场里任何一辆车的抱怨或炫耀都更让李晓明心头发堵。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庞大钢铁躯壳下，一个正在缓慢熄灭的“灵魂”的哀伤。一种属于修车匠的、最朴素的冲动在他胸中翻涌——不能让这大家伙就这样在绝望中等待终结！
一个灵感如同电火花，猛地在他被信息洪流冲击得有些混沌的脑海中闪现！
“别怕，老伙计！”李晓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承诺和属于技术宅的兴奋光芒，“跑不动没关系！咱不跑了！我让你‘活’得开心点！”
他猛地转身，冲向那堆被砸翻的工具废墟，如同在垃圾堆里寻找宝藏的拾荒者。
他飞快地扒拉着：扯出一块废弃的汽车音响电路板（上面还连着个小小的功放芯片），翻出一个蓝牙音箱的残骸（喇叭还能用），又从角落里肖飞跃那个被砸烂的破旧MP3播放器里，暴力拆解下存储芯片和微型解码器。最后，他像变魔术般，从自己工作台的隐秘抽屉里（那里塞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电子垃圾），摸出一块指甲盖大小、布满金色触点的微型处理器——据说是从某个外星报废探测器上顺来的“纪念品”。
他抱着这一堆“破烂宝贝”，如同捧着圣物，再次冲回那辆破旧的卡车旁。他动作麻利地掀开驾驶室的门（锁早就坏了），一股浓重的灰尘和机油混合的沉闷气味扑面而来。
他毫不在意，钻进驾驶室，粗暴地撬开中控台下方的塑料盖板，露出里面如同盘丝洞般缠绕的线束和布满灰尘的旧式车载电脑接口。
李晓明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如同精密机床般专注。他拿起焊枪，蓝色的火苗“滋滋”作响。
这一刻，他不是什么基因变异者，而是那个在废车场里能用垃圾造出奇迹的修车匠！他小心地将蓝牙模块的接收端焊接到车载音响的功放输入线上；将那枚存储着几首老歌的外星处理器与MP3解码芯片的针脚用细如发丝的导线相连；最后，将那块从外星探测器上拆下来的、拥有基础逻辑处理能力的核心芯片，小心翼翼地焊入了车载电脑的一个预留诊断接口，并用热熔胶枪将其粗暴但有效地固定在电路板一角。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却又带着一种行云流水的艺术感。
焊枪的火花在他专注的瞳孔中跳跃，汗水混合着灰尘从他额角滑落，滴落在布满油污的操作台上。
“搞定！”李晓明抹了一把汗，将一堆裸露的线头和芯片用绝缘胶带胡乱缠好，塞回中控台里面。他跳下车，带着一丝紧张和期待，对着卡车喊道：“试试？老伙计，开机！”
他拧动插在锈迹斑斑锁孔里的钥匙。
“咔哒……嗡——！！！”
卡车庞大的车身再次剧烈一震！这一次，不再是垂死的挣扎，而是如同沉睡的巨龙被唤醒！
覆盖在车头大灯上的厚重灰尘被震落，两道昏黄的、却异常坚定的光束如同垂暮老人睁开的眼睛，“唰”地刺破了角落的黑暗！
那两条枯槁的雨刮器，如同被注入了新的生命力，“嘎吱嘎吱”地、欢快而有力地摆动起来！刮片在肮脏的挡风玻璃上刮出两道清晰的扇形视野！
紧接着！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一个带着明显电子合成痕迹、跑调跑得离谱、却充满了莫名欢快情绪的歌声，突然从卡车驾驶室里那破旧的音响喇叭里传了出来！
音量巨大，震得车门都在嗡嗡作响！跑调的旋律在寂静下来的修车房里回荡，带着一种荒诞又感人的力量。
卡车庞大的排气管，随着歌声的节奏，配合地“噗噗”喷出几小团不那么黑的烟雾，像是在打着节拍。
“谢……谢谢你……”那个低沉沙哑的电子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杂音少了很多，带着一种清晰的、仿佛带着哽咽的电子颤音，“我……我能……给你唱首歌吗？我……我好像……记得一些……”（意念中充满了小心翼翼的试探和一丝新生的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