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你可来我可往
来而不往非礼也！
放到最大，拍下那三个依稀字迹之后，一个疯狂、大胆、带着极度危险气息的计划，如同毒蛇般在他冰冷的脑海里迅速成型、缠绕、嘶嘶吐信！
我可不是好欺负的！！玩？好吧，奉陪！！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快如猎豹！没有半分犹豫！他抓起那把冰冷的万能钥匙，又从工具箱里翻出一个用油纸包着、只有巴掌大小的、布满按钮和接口的黑色电子设备——这是他前段时间为了研究车载音响系统，用淘汰的收音机主板和一部报废手机的蓝牙模块捣鼓出来的“小玩意儿”，能模拟特定信号侵入低端车载系统。
最后，他顺手抄起工作台上那半盒没吃完的方便面。
他走到车间角落的水龙头旁，拧开。冰冷刺骨的自来水“哗哗”流下。他赤着上身，将头直接伸到冰冷的水柱下！
刺骨的寒意瞬间穿透头皮，激得他浑身一颤，却如同强效清醒剂，瞬间浇灭了最后一丝犹豫和迟疑，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他猛地甩头，水珠四溅！
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前，水珠顺着棱角分明的脸颊和结实的胸膛滚落。
他胡乱地用那条沾满油污的工装裤擦了把脸，抓起刚才脱下的、同样沾满油污的工装外套，胡乱套在湿漉漉的上身。
然后，他拉开卷帘门旁边一个不起眼的、仅供维修人员进出的小侧门。
凌晨三点冰冷的夜风，如同无数把锋利的刮刀，瞬间灌了进来，吹得他湿透的工装紧贴在皮肤上，带来刺骨的寒意，也让他眼中那两点鬼火般的冷光燃烧得更加炽烈！
他像一道融入夜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闪了出去。
凌晨的城市，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只余下霓虹疲倦的闪烁和路灯投下的、如同巨大棺材般拉长的阴影。冷风在空旷的街道上呜呜呜呜地响着，卷起几片枯叶和垃圾袋。
李晓明骑着他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全身都响的破旧自行车，链条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湿透的工装紧贴着他，冷风一吹，如同裹着一层冰壳，但他浑然不觉，只是用力地蹬着车，目光死死盯着前方，如同锁定猎物的孤狼，一往无前。
他的目标很明确——陈氏集团总部大楼地下三层，那个只对家族核心成员和顶级VIP客户开放的、安保森严的私人车库。
那里，停放着陈浩最心爱的那辆、价值数百万、如同银色猛兽般的柯尼塞格超跑。
二十分钟后，他如同壁虎般，紧贴着陈氏集团大楼冰冷光滑、反射着幽蓝霓虹的玻璃幕墙阴影，悄无声息地移动着。
巨大的楼体如同沉默的钢铁巨人，投下的阴影几乎将他完全吞噬。空气中弥漫着中央空调外机低沉的嗡鸣和城市特有的、混杂着尾气的冰冷尘埃气息。
他绕到后巷。
这里堆满了巨大的、散发着食物腐败酸臭味的绿色垃圾桶。浓烈的馊味和垃圾特有的腐败气息几乎让人窒息。
几只野猫被他的脚步声惊动，从黑暗中窜出，绿油油的眼睛警惕地扫了他一眼，又迅速消失在更深的阴影里。
他的目光锁定了后巷深处，一扇厚重、不起眼的、涂着灰色防锈漆的巨大金属防火门。
那是地下车库的紧急疏散出口之一，也是安保系统相对薄弱的“后门”。
门上装着一个老式的、带密码键盘的电子锁，红色的指示灯在黑暗中像一只警惕的眼睛，幽幽地亮着。
李晓明屏住呼吸，从湿透的工装口袋里掏出那把布满划痕的万能钥匙。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心神稍定。
他没有立刻尝试开锁，而是像最耐心的猎人，静静地贴在冰冷的金属门板上，侧耳倾听着门内的动静。
死寂。
只有门内隐约传来的、属于庞大建筑内部的、极其微弱而低沉的、如同巨人沉睡般的嗡鸣。
他深吸一口气，混杂着垃圾恶臭和铁锈味的冰冷空气涌入肺腑。他将万能钥匙尖端一个极其细微、如同针尖般的金属探针，小心翼翼地插入密码键盘下方一个极其隐蔽的、几乎被灰尘覆盖的复位孔。
动作轻柔、缓慢，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指尖感受着锁芯内部极其细微的金属摩擦和弹簧回弹的反馈。
汗水再次从他额角渗出，混合着刚才没干透的自来水，沿着紧绷的下颌线滑落，滴在冰冷的金属门板上，晕开一小点深色。
咔哒……咔哒……
锁芯内部传来两声极其轻微、如同心脏跳动般的脆响。
他手腕极其稳定地、如同外科医生般精准地一拧！
“嗒！”
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机括弹开声！
厚重的防火门，无声地开启了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一股混杂着昂贵皮革、高级润滑油和中央空调冷气的、与后巷垃圾恶臭截然不同的气息，如同打开了一个新世界的门缝，扑面而来！
李晓明像泥鳅一样，瞬间闪身而入，反手将门轻轻带上。
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
门内，是另一个世界。
巨大的地下空间被精心设计的暖色灯光笼罩，光线柔和而不失明亮，将每一寸地面和墙壁都映照得纤尘不染，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如同昂贵雪茄和真皮混合的奢华气息。
与外面后巷的肮脏混乱相比，这里如同一个洁净、冰冷、充满秩序感的金属殿堂。
一排排如同艺术品般光洁锃亮的顶级超跑安静地蛰伏在专属车位上，流线型的车身反射着柔和的灯光，如同沉睡的猛兽。
李晓明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悸动让他指尖微微发麻。
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如同最精准的雷达，迅速扫过整个空间。
没有保安巡逻的脚步声！只有中央空调系统低沉的、恒定的送风声！
他立刻锁定了目标——车库最深处、一个独立VIP车位上的银色猛兽！
那辆柯尼塞格！
它如同鹤立鸡群，流畅的碳纤维线条在灯光下流淌着液态金属般的光泽，低矮的车身散发着一种咄咄逼人的力量感和金钱的傲慢。
他像一道贴着地面的影子，利用停放的车辆作为掩护，快速而无声地接近那辆柯尼塞格。
脚下的地坪漆光洁得能映出人影，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发出任何一丝多余的声响。
终于，他来到了柯尼塞格旁边。超跑特有的、混合着碳纤维、昂贵皮革和顶级润滑油的气息钻入鼻腔。
他蹲下身，冰冷的金属车身触手可及。他从湿漉漉的工装口袋里掏出那个用油纸包着的、布满按钮的黑色电子设备。
手指因为紧张和寒冷而有些僵硬，但他深吸一口气，动作稳定地掀开引擎盖侧面一个极其隐蔽的维修盖板，露出了里面密密麻麻的线束接口。
他将电子设备上一个特制的插头，精准地插入了一个标注着“OBD-II”诊断接口的插槽。
绿灯悄然亮起，设备开始无声地运行。
然后，他做了一件看似极其荒诞的事情——他打开那半盒早已被水浸湿、面饼软塌塌如同烂泥的方便面，小心翼翼地，将里面那块干巴巴、印着卡通猪头的脱水蔬菜包，取了出来！
他撕开蔬菜包，将里面那些细碎的、五颜六色的脱水蔬菜颗粒（胡萝卜丁、玉米粒、青豆……），一股脑儿地，顺着柯尼塞格那粗壮得如同炮管般的排气管口，倒了进去！
动作迅速、无声、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认真！
做完这一切，他迅速合上维修盖板，将那个正在工作的黑色电子设备小心地藏进柯尼塞格底盘下方一个极其隐蔽的凹槽里，并用一小块磁性贴片固定好。
最后，他掏出自己的廉价按键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微弱的蓝光。
他点开一个极其简陋的、图标粗糙的APP界面，手指在几个按键上快速而无声地敲击了几下。
屏幕上显示：“指令已发送。倒计时：00:59:59……”
他迅速收起手机，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悄无声息地沿着原路，贴着车辆的阴影，快速退回到那扇防火门边。
再次侧耳倾听，确认安全后，他拉开门缝，像一道融入夜色的青烟，迅速消失在充满恶臭的后巷黑暗中。
厚重的防火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合拢，隔绝了两个世界。
凌晨三点的冷风，如同冰冷的刀子，再次刮过他湿透的工装。他跨上那辆破自行车，“嘎吱嘎吱”的链条声在寂静的后巷里格外清晰。他用力蹬着车，朝着学院的方向驶去。
冰冷的汗水再次渗出，但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疲惫、却又带着一丝疯狂快意的弧度。
他抬起头，望向城市铅灰色的、看不到星星的夜空。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浓重。
他低声自语，声音被风吹散，却带着一种扳手敲击在铁砧上的铿锵：
“陈大少……明天，送你一份‘大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