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 章 秒变优惠券
“家父深知主席您慧眼识珠，提携后进。”
陈浩双手捧着那金光闪闪的“证书”，如同捧着稀世珍宝，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谦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将它恭敬地递向王主席，“这是国际赛车联合会（IRF）授予晚辈的荣誉博士学位证书，晚辈才疏学浅，受之有愧。但家父说，此证书代表了国际业界对晚辈和家父事业的一点小小认可，恳请主席您……过目，指点一二。”
他的话语充满了暗示——我陈浩（以及背后的陈氏集团）是得到“国际业界”认可的！
你李晓明算什么东西？
不过是在废车场捡破烂的！
这一手极其阴险毒辣！
当着全球顶尖赛车界人士的面，拿出这样一份伪造的、却“证据确凿”的“国际荣誉证书”！
如果王主席碍于情面或者一时不查，哪怕只是出于礼貌地接过或者点头认可，就等于变相承认了陈浩和陈氏集团的地位！
李晓明那点“废车场奇遇”立刻会被衬得一文不值！
陈浩不仅能挽回颜面，更能踩着李晓明和王主席的“认可”，将陈氏集团推向新的高度！
陈浩低着头，双手高举着“证书”，心脏狂跳，手心全是汗。他能感觉到周围无数道目光聚焦在他和那份金光闪闪的证书上，充满了惊讶、审视和一丝……敬畏？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其隐秘、得逞的弧度。
成了！只要王主席接过去……
王主席脸上的笑容依旧和煦，仿佛并未察觉到这份“证书”背后的龌龊。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陈浩手中那件“金光闪闪”的物事，目光在那伪造的“IRF”徽章和签名上停留了一瞬，眼中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看孩童拙劣把戏般的了然和嘲弄。
他没有立刻去接。
就在陈浩的心悬到嗓子眼，手臂因为长时间高举而微微发酸时。
王主席缓缓伸出了手。
那只手，指节修长，皮肤保养得极好，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沉稳。
手腕上那块低调奢华的劳力士日志型腕表，在灯光下反射着冰冷而锐利的光芒。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
指尖，轻轻地、如同拈花般，触碰到了那份伪造证书镶嵌着水钻的金边。
就在指尖接触的瞬间！
异变陡生！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没有炫目的光影特效。
只有极其细微的、如同静电释放般的“滋啪”一声轻响！
紧接着，在陈浩惊恐万状、在所有人目瞪口呆、难以置信的注视下！
那张被陈浩视若珍宝、金光闪闪、镶嵌水钻、制作考究的“荣誉博士学位证书”——
如同被投入强酸的纸张！
又像是被高温瞬间熔化的塑料！
以王主席指尖触碰的那一点为中心，整张“证书”的颜色、质感、形态，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极其诡异的速度，发生着匪夷所思的扭曲和变化！
烫金的字迹如同墨汁般晕染、流淌！
镶嵌的碎钻（水钻）如同蜡泪般软化、塌陷！
华丽的“IRF”徽章水印如同水中的倒影般模糊、消散！
那个龙飞凤舞的“签名”更是如同被无形的手粗暴地抹去！
仅仅不到两秒钟！
在陈浩还保持着双手高举、脸上得逞笑容尚未褪尽的凝固表情中！
在他手中！
那张象征着“国际认可”和“无上荣耀”的金色证书，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
是一张！
皱巴巴的、印着鲜艳红白配色、散发着廉价油墨味的——
肯德基“金鸡迎春”全家桶优惠券！
券面上，一只肥硕喜庆、戴着厨师帽的卡通金鸡正咧着嘴傻笑！
旁边用硕大的字体印着：
“新春特惠！吮指原味鸡+香辣鸡翅+黄金鸡块+劲爆鸡米花+可乐x2！
原价128元！
凭此券立享惊爆价——
99元！！！”
券面最下方，还有一行小字：“本券最终解释权归肯德基所有。”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冻结。
宴会厅里落针可闻。
巨大的水晶吊灯投下的光芒，仿佛都凝固在了那张刺眼的、散发着炸鸡味的优惠券上。
空气里，高级香槟的微酸、雪茄的醇厚、香水的馥郁，都敌不过那张优惠券上散发出的、浓郁而霸道的炸鸡油脂气息！
这气息是如此突兀，如此荒诞，瞬间冲垮了所有属于上流社会的矜持和优雅！
陈浩脸上的表情，经历了从得意、到错愕、到惊恐、再到彻底绝望的、如同慢镜头般的崩塌！
他英俊的脸庞如同碎裂的石膏面具，一片死灰！
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死死地盯着自己手中那张取代了“荣誉证书”的、还带着油墨味的优惠券！
身体如同被抽掉了骨头，剧烈地颤抖起来，高举的双手无力地垂落，那张“金鸡券”如同烫手的山芋，从他僵硬的手指间飘然滑落……
“啪嗒。”
一声轻响。皱巴巴的优惠券掉在光洁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那只傻笑的卡通金鸡正对着天花板，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整个世界。
短暂的、真空般的死寂之后——
“噗——！！！”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没忍住，发出了一声压抑不住的笑声！
这声笑如同点燃了引信！
“噗嗤——！”
“哈哈哈哈哈哈！！！”
“金……金鸡券？！99元全家桶？！”
“神转折！卧槽！我他妈笑裂了！”
“荣誉博士变吮指原味鸡？陈少这波血亏啊！哈哈哈！”
如同火山爆发！
如同海啸决堤！
整个金碧辉煌的宴会厅，瞬间被惊天动地的、毫无形象的狂笑声浪彻底淹没！
平日里矜持优雅的绅士名媛们，此刻笑得前仰后合，捶胸顿足！
有人捂着肚子蹲在了地上！
有人笑得眼泪狂飙，精致的妆容都花了！
有人指着地上那张孤零零的“金鸡券”，笑得喘不上气！
闪光灯彻底疯了！
如同暴雨般疯狂闪烁！
记者们像是打了鸡血，镜头贪婪地对准了地上那张优惠券，对准了陈浩那张如同死人般灰败的脸，对准了舞台上那位始作俑者——梅赛德斯·王主席！
镁光灯下，王主席依旧面带那副和煦的微笑，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一点微不足道的灰尘。
他甚至微微俯身，动作优雅地，用两根手指，轻轻拈起了地上那张沾了点灰尘、印着傻笑金鸡的优惠券。
他拿着优惠券，对着刺眼的镁光灯，饶有兴致地看了看券面上的内容，尤其是那只卡通金鸡和硕大的“99元”。
然后，在无数镜头和狂笑声的聚焦下，王主席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笑得东倒西歪的人群，最后落在了面如死灰、摇摇欲坠的陈浩身上。
他轻轻晃了晃手中的优惠券，那张布满皱纹却精神矍铄的脸上，露出一抹极其真诚、甚至带着点“为你好”的温和笑容，声音透过话筒，清晰地传遍全场，带着一种令人绝倒的、一本正经的关切：
“小陈啊。”
“饿了，就拿着。”
“去吃点东西。”
“这券……”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优惠券上“最终解释权归肯德基所有”的小字，嘴角勾起一丝极其微妙的弧度，“……挺实惠的。”
“噗——哈哈哈哈！！！”
“实惠！王主席太会说话了！”
“陈少！快！99块全家桶！别浪费主席心意！”
“这绝对是年度最佳冷笑话！没有之一！”
笑声彻底失控！
声浪几乎要掀翻宴会厅的穹顶！
闪光灯亮得如同白昼！
陈浩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身体猛地一晃，要不是旁边一个同样笑得直不起腰的宾客下意识扶了一把，他差点直接瘫倒在地！
他死死地捂住胸口，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兽口猛然咬住，绞痛得无法呼吸！巨大的屈辱感如同硫酸般腐蚀着他的每一根神经！
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用那双布满血丝、充满怨毒和绝望的眼睛，死死地、死死地瞪着舞台上那个笑容和煦的老头，以及老头手中那张如同烙铁般灼烧着他尊严的“金鸡券”！
李晓明站在角落里，同样被这神转折惊得目瞪口呆。
他看着地上那张孤零零的优惠券（虽然被王主席捡起来了），又看看陈浩那副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惨状，再看看舞台上那位拿着炸鸡券、笑得像邻家大爷的王主席……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西装袖口那块刺眼的黑色油污。
冰冷的机油触感，带着修车房特有的粗粝和真实。
然后，他极其缓慢地、极其认真地，点了点头。
像是在确认某个颠扑不破的真理。
镁光灯疯狂闪烁，将王主席手腕上那块低调的劳力士日志型腕表映照得熠熠生辉。
冰冷的金属表壳，精致的三角坑纹外圈，在璀璨的光芒下，散发着一种内敛却不容置疑的奢华与力量感。
王主席似乎察觉到了李晓明的目光。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越过狂笑的人群和面如死灰的陈浩，精准地落在了角落里的李晓明身上。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王主席眼中那抹促狭的笑意更深了。他拿着炸鸡券的手，极其隐秘地、对着李晓明的方向，做了个极其微小的动作——大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中指微微弯曲，仿佛在捻着一根无形的螺丝钉，又像是在进行某种玄奥的“拧动”。
正是“太极修车法”里，那看似无力、实则蕴含了缠丝暗劲的起手式！
无声。
却胜过千言万语。
李晓明的心脏猛地一跳！
一股电流般的明悟瞬间窜遍全身！废车场暴雨夜的画面再次清晰浮现——缓慢画圈的扳手，咔哒作响的螺栓，那句“借力打力，以柔克刚”！
原来如此！
这才是真正的“高手”！
穿不穿不重要。
重要的是，手腕上有没有那块能“点石成券”的劳力士！
重要的是，指间有没有那能化“国际荣誉”为“吮指原味鸡”的太极暗劲！
他看着王主席手中那张在镁光灯下格外刺眼的“金鸡券”，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袖口那块顽固的油污。
这一次，他没有茫然，没有错愕。
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下。
那弧度，平静，了然，带着一丝尘埃落定后的释然。
他仿佛听到了那晚废车场风雨声中，老头用沙哑声音说过的话，在耳边再次响起，带着全新的、振聋发聩的回响：
“真正的高手……”
“都爱穿？”
不。
是都能把“金玉其外”的玩意儿，
随手拧成一张“实惠”的炸鸡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