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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汉那些事儿:布衣天子刘秀

共 10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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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波平交趾

【出征将帅】

建武十七年,马援刚平定皖城妖巫李广叛乱,又迎来了新的战场:交趾。

交趾郡,是一个大郡。据汉平帝元始二年人口统计,交趾郡的人口为七十四万六千多,比南海郡多八倍,可称南方一大郡;就连交趾郡的西于县,都有人口三万两千户。

交趾郡,地形复杂,山河纵横密布,又属于热带气候。南岭漳气,是阻挡中原南下一道屏障。交趾郡漳气,比南岭,还要严重。

交趾郡,路途艰险,地形复杂,还有漳气。此战,不好打。尤其是让北方的将领,去打这场仗,非战斗减员,远比战斗还要厉害。

这场仗,很难打,难度系数相当高。但,刘秀又不得不打,这关系到大汉王朝统一。

交趾从汉武帝时期就纳入大汉管辖,刘秀总不能弃之不要吧!守不住祖宗的疆域,这样的帝王,岂能得到好评?

为了江山一统,再难,刘秀也要打。

刘秀对马援寄予厚望,还特意封了他一个霸气名号:伏波将军。

汉武帝时,有位伏波将军叫路傅德。是这位将军,平定南越。故而,路傅德在汉武帝时期,青史留名。

刘秀将马援视为汉武帝时的路傅德,足以见得,对这场远征,高度重视。他希望马援,再现路傅德千秋功业。

为了打好这一仗,刘秀还给马援准备了两个得力助手。一个叫刘隆,另一个叫段志。

刘隆为了跟随刘秀干革命,遭遇了第二次灭门之祸。身为东汉开国功臣,兼王室子孙,刘隆本该享福。因度田令,刘隆参与其中,阻碍皇帝改革,遭到重点打击。

刘隆从侯爵,贬为平民。

刘秀是宽容之君,想着刘隆为了跟着自己干革命,付出惨重代价。结果,又历经一次同辈被杀,自己被贬为平民。念及过去岁月,刘秀又给刘隆一次机会,让他担任二把手,出征交趾,拜官中郎将,赐爵扶乐侯。

段志,个人简历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记载。直到建武政权时,段志有一个官职:骠骑将军。

这个官职,有一个人担任过,他就是刘秀口中的北州大将景丹。

能够担任骠骑将军这个岗位,你要满足两点。

一,军功。

二,有资历的开国功臣。

段志能担任骠骑将军,从侧面证明,这是一个有战功,且有资历的人。段志第一次出场,就是以骠骑将军身份,跟随虎贲中郎将马援,平定皖城李广之乱。鉴于,马、段有一起合作平定叛乱经历。这一次,刘秀又给他们机会,一同出征。

段志,被拜为楼船将军。

就这样,出征将领确定了,他们是马援、刘隆、段志。

将领有了,还需要将士。若以北方将士南征,很难发挥出真实战力。毕竟,南方多河流,要打造一直水军。

刘秀借鉴汉武帝灭南越之战,以及岑彭攻蜀之战,深刻认识到水军的重要性。

论陆战,北方将士比南方将士,有优势。若论水战,南方将士比北方将士更具有优势。为了打好这一仗,刘秀干了一件事:招募南方兵将。

为此,刘秀特别下令,招募兵将。其兵源,主要来自长沙、桂阳、零陵、苍梧四郡。同时,刘秀还诏令长沙、合浦、交趾等郡准备战车、战船、道路,架设桥梁,开通障谷,存储粮草,以待马援军。

就这样,五十六岁的老将马援,开始了远征交趾之路。

【最高统帅】

通过查阅史料,马援南征路线是这样的。

马援和刘隆,率领北方将士,走陆路。段志率领四郡招募一万多将士,走水路。水陆两路大军,汇合交州合浦郡。

当然,还有一种说法。

马援、段志二人,平定皖城李广之乱后,就立即率军南下。为了第一时间,抵达战场,他们走了一条水路。

皖城,是长江主干线上,一座重要城池。马援破皖城后,从长江逆行而上,进入湘江,又从湘江,借道灵渠(秦始皇灭南越时,史禄修建)。

灵渠沟通了两大水系:长江水系和珠江水系。

及至,东汉初年,灵渠失去军事价值。故而,年久失修,行道荒废。

马援为了能够尽快抵达前线,就派人疏通灵渠河道。马援疏浚河道,被称为渠六十里,还建立了一座马嘶桥。

马援疏河建桥,成为一段美谈,流传至今。

马援从灵渠下漓江,抵达桂林。又从桂林为起点,进入桂江、郁江,过浔江,转北流江。马援一边走,另一边凿暗礁、疏河道,贯穿零陵、郁林与苍梧三郡。

最后,一路南下,抵达合浦郡。

这次行军,非战斗减员,十分厉害。尤其可见,南方气候,是远征军一大难题。

一个坏消息传来,段志病故了。

尚未开战,就折损一将,这是不好的先兆。由此可见,马援这次远征,难度系数相当大。他要克服地理和气候,两大因素。这里,还有瘴气、毒虫、野兽、丛林、险川。故而,西汉时期,那些遭贬后的权贵,流放之地,就在合浦。

以东汉时期的医疗条件,这场远征,难度系数更大。

据记载,马援抵达合浦,非战斗减员极为厉害。好在,马援成功抵达合浦郡。

话说,汉武帝元鼎六年,灭南越后。为了更好管理新开拓疆域,汉武帝将南海郡、象郡画出了一部分土地,设立合浦郡,下辖五县,郡治合浦。

之所以取名合浦,有一种说法是南海和江河交汇处。别看合浦郡只有五个县,但,他地域之广,有数万平方公里。

就这样,合浦郡,出现在历史长河之中。据汉平帝元始二年人口大调查,历经一百多年,合浦郡有15398户,人口78980人。

马援抵达合浦郡治合浦,一边修书一封将段志去世消息,送回朝廷。另一边召集部将,制定战略计划。

刘秀得知自己楼船将军病故,悲伤之时,下达了一个命令:马援为最高统帅,负责调度水陆两军。

【一战封侯】

马援成为征交趾最高统帅,就要打好这一仗。要想打好这一仗,就要第一时间翻阅地图。

马援翻开大汉地图,他要平定的交趾,与合浦郡隔海相望。合浦郡西边与交趾郡东边,只有一小块疆域接壤。

经过马援分析,此次作战,他制定了两个方案。

其一,率领水军,跨越大海,在交趾郡强势登陆。(水路)

其二,率领陆军西征,并联合郁林郡兵走陆路。(陆路)

走陆路又面临一个难题,要想进入交趾,就要走险川,过河流。险川、河流能够克服,瘴气、炎热等气候,又是最大难题。通往交趾郡的陆路通道,敌方也会重兵把守。若敌方占据天险,又很难在短时间内攻破。

远征,最怕的就是陷入持久战。所以,这场仗,要打,且,不能拖得太久。

要想打赢,就需要诡道取胜。

史料记载,马援采用这样战斗方式:缘海而进,随山刊道千余里。

建武十八年春,马援克服重重困难,抵达交趾郡。马援立即率水军,沿河而上,进入交趾腹地。

马援与叛军首战地点,发生在一个叫浪泊之地。

浪泊,位于红河和苏沥河之间。

首战,对于马援来说,至关重要。赢了,就可以激励士气,在交趾郡站稳脚跟,将平叛进行到底。

败了,后果很严重。

交趾、九真、日南三郡,就有可能脱离大汉掌控。

此时的马援,也面临很强大的压力。首战存亡,关系到交州三郡去向。好在,此战,马援打得很漂亮,取得辉煌战果:大破之,斩首数千级,降者万余人。

马援这边,也折损一员战将,这个人就是韩宇(原段志的副将)。

韩宇死了,马援节制他的兵马,趁胜追击反贼,数败之。

徵侧打不赢,只能放弃城池,逃亡禁溪。故而,马援迎来了第二场关键战役:禁溪之战。

禁溪之战,刘隆表现很英勇。

刘隆生于乱世,参加了诸多战役,是从战场打出来的将领。刘隆在禁溪口,击败叛军,还俘获叛军核心人员之一:徵贰。

此战,汉军斩首一千余人,受降两万余人。

徵侧数战皆败,妹妹徵贰又被俘,身边诸将又各自逃命。

徵侧打不赢,改变战术,据守。

马援率军围困,一围,就是数个月。

建武十八年正月,徵侧粮草告罄,水路又被断绝。为了杀出重围,保住有生力量,徵侧只能下令突围。

其部将都羊等人,突围成功,南逃九真郡。

徵侧突围失败,被杀。

叛乱首要份子徵侧、徵贰首级,被传送洛阳。

刘秀本以为这场平叛会很困难,怎知,马援太给力。刘秀很高兴,立即重赏。马援因功被封为新息侯,食邑三千户。

马援得到封赏后,很高兴,击牛酾酒,劳飨军士。宴会上,马援对此次征战,感慨颇多,说了很长一段话。

他先以堂弟之言为话题,表达了应该做什么样的人:

吾从弟少游常哀吾慷慨多大志,曰:士生一世,但取衣食裁足,乘下泽车,御款段马,为郡掾史,守坟墓,乡里称善人,斯可矣。致求盈余,但自苦耳。

又谈起征战之苦:

当吾在浪泊、西里间,虏未灭之时,下潦上雾,毒气重蒸,仰视飞鸢跕跕堕水中,卧念少游平生时语,何可得也!

最后,发表激情感言,激励将士建功立业:今赖士大夫之力,被蒙大恩,猥先诸君纡佩金紫,且喜且惭。

军中诸将,被马援言语所感,充满一腔热血。

是啊!男儿,当建立功业,青史留名。

【铜折交灭】

马援定交趾,被封三千户侯爵,走上人生巅峰。但,念及伏波将军路傅德灭南越,设九郡,食邑不过数百户。皇帝赐他三千户,令他有些受之有愧。毕竟,他的功劳与路傅德相比,相形见绌。

封侯后的马援,更加努力做好平叛工作。徵侧、徵贰两姐妹伏诛,但,还有大量残余势力,涌入九真郡。

九真郡,北边是交趾郡,南边是日南郡。其,郡治胥浦县,下辖七县。汉平帝元始二年人口普查,有三万五千余户,人口十六万六千余人。其地形特征,主要以山地、丘陵和平原为主。

九真郡有两大特产:麝香、蒙贵。

任延为九真太守,将这里治理很好,百姓多思汉。

当交趾郡叛乱残余势力,南逃九真。

马援要平叛,就要彻底,不能留下隐患。

此次,马援率领楼船大小二千余艘,战士两万多人,直仆九真郡,歼灭以都羊等为首的反叛残余势力。

马援从无功县,一直打到居风县,斩获五千多人,俘虏二徵余党都羊和他手下三百多首领。

马援率大军继续向南,进入大汉最南的领土,日南郡。

日南郡,是大汉最南边的疆域,下辖五个县。郡治,西卷县。汉平帝元始二年人口摸底,日南郡只有15460户,69485人。

交趾、九真、日南三郡安定,接下来的问题,就是如何治理。

马援是这样治理的:

将二徵余党三百多首要人物,北迁零陵郡,根除隐患。每到一处,都组织人力,为郡县修治城池,并开渠引水,灌溉田地,助其开发。普及汉律,修改越律,进一步教化百姓。

马援还走到大汉疆域最南端象林县与西屠国堪定边界,竖立铜柱,留下六个字,宣誓主权:铜柱折,交趾灭。

此战,他也付出了惨重代价,军吏经瘴疫死者十四五,自己也染上重病。

建武二十年七月,马援班师回朝。历经四年,马援总算回到洛阳。这一刻,是他巅峰时刻,是他捍卫了大汉最南边的疆域。

此战,保住了交趾数百年归属中原王朝。

千百年后,世人都记得伏波之功。

尤其是那句霸气言辞:

铜柱折,交趾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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