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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汉那些事儿:布衣天子刘秀

共 10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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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始政权建立:从流亡到皇帝

刘玄,南阳郡蔡阳县人,出生时间,不详。

他的族谱是这样的:汉景帝刘启—长沙王刘发—舂陵节侯刘买--曾祖父舂陵戴侯刘熊渠-祖父苍梧太守刘利--父亲是平民刘子张。

从这份族谱来看,刘玄和刘秀同宗同祖,他们的高祖父是第一任舂陵侯刘买。若按照宗法制度,刘玄这一脉比刘秀那一脉,离嫡系更近。

刘玄的曾祖父刘熊渠是侯爵,祖父是太守。其父,虽是平民,但,有两代人积累,也成为地方豪强。按理说,刘玄仗着祖辈积累,虽说仕途难有发展,但,生活无忧。然,王莽篡汉,扶持新贵,打压刘姓皇族子孙。

刘玄这一脉,被蔡阳新贵釜亭侯长欺压。

釜亭侯长以醉酒名义,欺压刘玄的父亲刘子张。

刘子张有血腥,选择反抗,杀了釜亭侯长。

本以为,故事就这样结束了。

十年后,釜亭侯长的儿子长大成人,又杀了刘骞,为父报仇。

刘玄为了替弟弟报仇,又结交宾客。

然,一个意外变故发生了。

刘玄结交的宾客,因犯法被捕。宾客为了活命,招了与刘玄共谋,刺杀釜亭侯长儿子之事。

釜亭侯长之子,也是权贵,立马上告官府,抓捕刘玄。

刘玄为了躲避官府追捕,从舂陵逃到平林。负责办案人员,抓不到刘玄,就抓了他的父亲刘子张。

为了救父,刘玄以诈死之术,让人将自己灵柩送回舂陵。刘玄死了,办案人员结案,这才释放刘子张。

从此,刘玄开启了隐名埋名的逃亡生涯。

平林人陈牧反王莽,刘玄果断加入平林军。

陈牧见来了一个前朝王侯子孙,且,家境还不错,顿时觉得自己有脸面。于是,刘玄在平林军被安排了一个工作:担任安集掾(负责招募新兵)。

沘水斩甄阜、梁丘赐,淯阳败严尤、陈茂。两战之后,来投者甚众,一日有十多万。看着起义军做大做强,新市军高层思想有了新的变化。他们要守住战果,保住自己在联盟中老大地位。

新市军与下江兵、平林军、舂陵军相比,兵多将广,势力最大。可,舂陵军战力强悍,又打出了名声。尤其是舂陵军内部治军风格,深得老百姓认可。

如今,舂陵军势头正盛,且,风评最好。随着时间变化,舂陵军早晚会超越其他三军。为了保住胜利果实,以及在联军内部老大地位。新市军要攫取胜利果实。

如何攫?怎样攫?用什么方法?这是新市军内部高层要解决地问题。

有人提了一个建议:立帝。

这个人,叫朱鲔。

朱鲔,江夏郡汉阳人,是最早参加绿林军之一。地皇三年,绿林发生瘟疫,各部分散引去。王匡、王凤、朱鲔等北入南阳,被称为新市兵。

朱鲔是绿林军元老,新市兵高层,且,说话很有威望。他提议拥立皇帝,很快就获得内部通过。但,他们要考虑一个问题:立谁为帝?

新市兵虽众,但没有刘姓王侯子孙。而今,人心思汉,若立其他人,难以服众。即便强行拥立一人为帝,不仅得不到联军内部支持,还会失去民心。

下江兵是绿林军分支,也没有刘姓王侯子孙。

舂陵军虽是刘姓王侯后裔,但,刘縯个人能力太强。他被立为帝,他们得不到什么好处。

舂陵军不能选,新市兵、下江兵又没得选。正巧,平林军有刘姓子孙,且,还有结交豪杰,为弟报仇,诈死救父的美誉。

新市军立刘玄为帝,还能拉拢平林军。下江兵人少,且与新市兵同出一处。就这样,联军内部四个势力,就有三个势力支持刘玄。

哪怕,舂陵军不干,他们也能翻脸。

会议先通过了一个决定:立刘氏宗族子弟为帝。

为了试探众人反应,新市军召开了一场会议,先提出了这个方案。

这个方案,获得一致通过。

但,他们对立哪位刘姓宗室子弟为帝,产生了分歧。

南阳世家大族,主张立刘縯。

新市、平林、下江,内部也产生分歧。有的人主张立刘玄,也有的人主张立刘縯。

舂陵子弟意见也产生了分歧,除了刘縯、刘玄,有人提出立刘址。

以朱鲔为首的人站出来,很强势,主张立刘玄。

接着,就是投票环节。

新市军高层,大部分选择刘玄。只有少部分因见识刘縯战场上勇猛,给刘玄投了反对票。但,他们说不上话,被否决。

下江兵只有王常投了刘縯一票,其他将领如成丹、张卬,一开始都不主张跟刘縯合作,投了刘玄一票。

平林陈牧、廖湛,对新市军拥立刘玄,举双手赞成。

按照绿林规则,少数服从多数。

会议很快获得决议,立刘玄为帝。

为了尽快将这件事落实,他们已经准备好了立帝相关仪式。比如,哪里筑坛、哪里称帝、什么时间称帝。

一切准备就绪,他们才派人去告知正在对新莽军作战的刘縯。

刘縯,得知这个消息会是什么表情?

答案:愤怒。

他在前线拼命,守护战果,结果,家被偷了。

立帝,这样的大事,竟然没有人来通知他。

都已经有了立帝人选,才来告知。

这一闷棍,打在刘縯身上,他还不能叫屈。一旦,不同意。他就会被冠上不利于团结,想当皇帝等恶名。

若选出来的皇帝,是刘址,或者是刘良,刘縯没什么意见。

可,为什么会是刘玄?

论资历辈分,他不如刘良。

论出生血缘纯正,他比不过刘址。

论战功,他怎能比得过刘縯。

论名望,他连刘赐都不如。

刘玄,既不是舂陵首倡反莽的核心人员,也没有名望,更没有战功,这样的人,凭什么能为帝?

是啊!刘縯部将,也在想这个问题:刘玄是谁啊!他有什么资格为帝。

此时的刘縯,有两个选择。

要么,同意。

要么,不同意。

同意,就等于默认了劳动成果,被他人摘取。

不同意,联盟瓦解,好不容易取得的局面,将会荡然无存。

刘縯没有选择,只能停下手中工作,赶回去参加立帝会议,最后表决。

刘縯是读过书的人,且,有一定知识文化。

他看问题,也很全面。

立帝,会有什么后果,他在会议上,当着众人的面说了出来。

他先高度赞成诸将拥立刘姓宗室子弟为帝的正确决策:诸将军幸欲尊立宗室,其德甚厚。

后表达自己的意见:愚鄙之见,窃有未同。

反对理由有三:

1.立帝会造成宗室内部分裂,不利于灭新复汉斗争。

今赤眉起青、徐,众数十万,闻南阳立宗室,恐赤眉复有所立,如此,必将内争。今王莽未灭,而宗室相攻,是疑天下而自损权,非所以破莽也。

2.枪打出头鸟,第一个称帝,会成为新朝重点打击对象。

首兵唱号,鲜有能遂,陈胜、项籍,即其事。

3.立帝会被人效仿,不利于长远发展。

舂陵去宛三百里耳,未足为功。遽自尊立,为天下准的,使后人得承吾敝,非计之善者。

说完反对理由,刘縯又给出建议:

今且称王以号令。若赤眉所立者贤,相率而往从之;若无所立,破莽降赤眉,然后举尊号,亦未晚也。愿各详思之。

刘縯的演讲,相当精彩。既说了立帝,会有什么后果。也说了,应该怎么做才能保住胜利果实。若是文化人听了,定会给他竖起大拇指称赞。但,他演讲的对象,大多文化程度不高,且,是亡命之徒。

演讲内容太高深,没有让他们看到眼前利益。

这番演讲,自然不会获得听众掌声。

支持刘縯的人,且,有战略远光的人,都说了一个字:善。

本以为,刘縯提的新方案,将会获得通过。毕竟,刘縯反对理由太充分了,有理有据,以史为鉴。

他的精彩言论,也被后人引用,成为造反精律,概括起来只有九个字: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此时,若双方都各退一步,都达到了彼此目的,也不会伤了和气。如此皆大欢喜局面,何乐而不为呢?

下江兵首领之一的张卬,也是绿林军元老。他听不懂这番高谈阔论,只知道一点:拳头论输赢。

张卬很愤怒,拔剑击地,霸气发言:疑事无功。今日之议,不得有二。

这话是什么意思呢?

你说再多,都没用。刘玄为帝,我立定了。

立,与不立。老子说了算。

如若不服,死。

张卬言语一出,下江兵拔剑拥护。

新市军、平林兵也拔剑响应。

只要一言不合,发生火拼,血溅当场。

这突如起来的转变,打了刘縯一个措手不及。

说好的会议讨论,自由发言。怎会,一言不合,就动刀动枪。莽夫,就是不能说教。要靠拳头,将其打服。

刘縯是有文化的人,想得多,更知道抓重点,有大局观。眼下,这种局面。不立,就等于宣布联盟破裂。

一旦破裂,就是相互厮杀。

按照目前形势,对方敢亮出底牌,想必已经做足了充分准备。此时的刘縯,要兵没兵,要将没将。一旦谈不拢,不仅他会死,前线的家眷,也会被杀。

为了反莽复汉,他们已经付出了巨大牺牲。好不容易取得现在成就,没被新朝军击败,却败给了内讧。刘縯不想建立好的局势,就这样毁于一旦。他要灭新复汉,现在的皇帝是谁,又有什么关系。

为了大局,刘縯做出了妥协。

刘縯都没意见,支持刘縯的人又能说什么。

他们想要刘玄当皇帝,那就让他当吧!

自古以来,犯天下之险以首事,未有不先自败者!秦失其鹿,天下共遂之,陈胜最先称王,最早被诛。要成大事者,就要忍。忍,别人不能忍之事。

一场立帝风波,差点引发起义军内部血拼。因刘縯妥协,得到和平解决。

支持刘玄的人,为了避免夜长梦多,突生变故。刘縯刚表态,他们立即前往淯水河畔,令刘玄祭天称帝。

刘玄当了皇帝,就不能用王莽的年号。故而,他们采用了新的年号:更始。

据史料记载,刘玄称帝发生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现象。他当皇帝后,就要发表感言,并指示下一步具体工作。按理说,这种场合,刘玄要来一次激情澎湃演讲,激烈三军将士。

怎知,史书上说他登基时羞愧流汗、局促不安、口不能言。

那个为弟报仇,结交宾客。又为救父,诈死以归。有情有义,且,有担当的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用两个字来形容:无能。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现象呢?

为此,有两个解释。

其一,后世撰写史书,抹黑刘玄。

其二,刘玄故意伪装的。毕竟,刘縯就是能力太强,成为重点打击对象。

我个人相信,刘玄是装出来的。毕竟,刘玄坐稳皇位后,做出的表现,是展现出他精通权谋,城府极深,有战略目光,处事果断,且心狠手辣。

后来的绿林军,被他管得很好。就连刘秀,差点又被他夺走胜利果实。

总之呢?

公元23年2月,刘玄在淯水河畔正式称帝,为了得到天下人支持,国名为汉,改元更始,大赦天下。

那个因仇家,被逼落草为寇。而今,成为了复兴大汉的皇帝,造就了一段传奇。这命运,只能用一句话来形容:超级完美逆袭。

刘玄成为皇帝,首要做的一件事:封赏。

来看一下封赏名单:

新市兵,被封赏有三人。

王匡,为定国上公;王凤,为成国上公;朱鲔,为大司马。

下江兵,被封赏有三人。

王常,为廷尉;张卬,为卫尉;成丹,为水衡将军。

平林兵,有两人。

陈牧,为大司空;廖湛,为执金吾。

舂陵宗室子弟有六人。

刘縯,为大司徒。

刘良,为国三老。

刘秀,为偏将军。

刘赐,为光禄勋。

刘址,为太常,袭封舂陵侯。

刘嘉,为偏将军。

南阳豪杰,有四人。

李通,为柱国大将军,封辅汉侯。

李轶,为五威将军。

邓晨,为偏将军。

阴识,为偏将军。

刘玄,帝已经称了。

封赏,也封了。

更始政权,就这样诞生了。如刘縯说的那般,更始政权建立,挑战了新朝合法性。一场大的风雨,即将来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