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剿匪记
兼并铜马,吞并谢躬军,占据河内,刘秀势力大涨。然,幽、冀二州,还有大量的流寇军。若要与天下群雄争天下,刘秀首先就要巩固好根据地。
安顿好河内郡相关事宜后,刘秀率军北上,消灭盘踞在幽、冀二州流寇。这几支流寇,叫尤来、大枪、五幡。
更始三年(公元25年),刘秀攻击盘踞在常山郡的尤来、大枪、五幡。
双方首战,发生在元氏,故被称为元氏之战。
元氏之战,史料没有留下详情,只知道刘秀获胜,击败以尤来为首联盟的第三方势力。
流寇军打不赢,就只有跑。为了避免被一锅端,各自首领带着本部人马分开跑。刘秀只能谴将分兵,追击逃亡的流寇,以避免他们在冀州掀起更大的风浪。
刘秀亲率一军,从冀州一直追到幽州,连续打了几场小胜仗后,又迎来了新的战场:安次之战。
被追击的尤来等势力跑到幽州,不跑了,除了是走投无路,还有就是等来了援军。而,他们的援军是活跃在青、徐二州的一股强大势力,被称为五校军。
有了五校军的加入,尤来等势力组织了一场反击之战。
这场仗的地点,被设在安次。
本以为人数众多的流寇军,能够打一场完美的逆袭之战。然,他们还是遭遇了失败。因为他们的对手太强大了,不仅是东汉开国皇帝亲自出场,还有云台诸将。此战中,有一个人表现很优秀。
这个人,叫陈俊。
陈俊,西阳西鄂人。少为郡吏,是新朝的官吏。更始立,陈俊投靠刘嘉,被提拔为长史。
陈俊见更始政权乱象丛生,自己又想干一番事业。于是,陈俊站出来有说刘嘉脱离更始政权,艰苦创业。
按理说,陈俊言论属于大逆,应该诛九族。然,刘嘉绝对是好领导,他被封为汉中王,已经没有更高追求,他不仅没有诛杀陈俊,又不想耽搁属下的梦想。于是,刘嘉写了一封推荐信,举荐给刘欣。
陈俊拿着刘嘉的举荐信,渡河北上,在广阿找到了刘秀。
刘秀正在反攻王朗之乱,需要大量人才。
刘嘉的举荐,刘秀自然高度重视,立马提拔他为安集掾。
平定王朗,陈俊之功,不太显著。本以为,陈俊很难在刘秀军中混出头来。然,刘秀不听更始号令,开辟新战场:击铜马。
此战,陈俊跟随刘秀击铜马于清阳,进至蒲阳。陈俊因战功赫赫,得到刘秀认可,被提拔为强弩将军。
就这样,陈俊用战功,打出了自身威名。他不在是因刘嘉介绍,担任安集掾。而是,通过战功,成为刘秀军中一员虎将,受封为强弩将军。
刘秀河北剿匪,陈俊很是积极。
安次之战,陈俊十分勇猛,史料记载了他的英姿。
陈俊下马,手接短兵,所到之处敌军必破,率军追奔二十余里,斩杀了五校军大帅,才肯率军回营。
尤来等势力又败了,开启了新的逃亡之路。
他们一边逃,一边组织反击。
刘秀没想到,下一个战场,差点要了他的命。这个战场,就是顺水之战。
【最危险的一仗】
鉴于流寇一击而溃,刘秀逐渐滋生了轻敌情绪。刘秀为了早日看到成果,快速平定以尤来为首的流寇,他没有采取稳扎稳打的方式,而是选择冒进。
顺水北岸之战,就这样爆发了。
流寇见刘秀追得太急,不给活路。
跑不掉,那就不跑了。
停下来,与他们正面打一仗。
打赢了,就能活下去。
打输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为了活下去,流寇军爆发了前所未有的战斗力。此战,刘秀不仅被击败,还被围困在一处高地。
流寇将领得知被围困的人,正是追杀他们的刘秀。再一次爆发超强战斗力,只要把刘秀活捉,或者是杀了。幽、冀二州就有他们的立足之地。
双方展开了激烈厮杀,短兵相接,赤身肉搏。
刘秀征战以来,还没有遭遇如此险地。为了脱困,不被流寇活捉,刘秀做出一个大胆决定:跳崖。
若是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刘秀的剧本就这样完结了。可,他是主人公,还有主角光环,怎会轻易离开舞台。
史料告诉我们,刘秀从很高的地方跳下来,没有死,却遭受了严重的伤。幸运的是,他遇见了一个人,叫王丰。
王丰,个人资料不全,与云台诸将相比,他完全是个可以忽略的小人物。谁说小人物不重要,这不,王丰救了刘秀一命。若不是王丰这个小人物,刘秀这个大人物,就可能提前下线。
这是不是可以得出这样一个结论:小人物也能影响历史走向。
王丰见刘秀从高处跳下来,立即率领身边的将士冲杀过去。
这王丰也很猛,连杀数人。
王丰来到刘秀面前,快速跳下马,扶刘秀上马脱困。刘秀这一摔,若没有主角光环,早已经送命。但,有主角光环,也差点丢了命。这一摔,让他受了很严重的伤,连站起来都很困难,更别说爬上马背。
王丰没办法,只能弯下腰助力。刘秀抚其肩,这才艰难爬上马背。
第二个赶来救刘秀的人出场了。
他,就是耿弇。
耿弇是坚定不移支持刘秀的幽州将领。他不仅自己支持,还给刘秀送去了五位云台将。破邯郸,杀王朗,并铜马,入河内,这些战事,他都积极参与。
刘秀被围,又从高处跳下,他率领精锐冲杀流寇。当他赶到时,刘秀很狼狈趴在马背上。
刘秀见了耿弇,总算松了一口气。
有他在,自己性命暂时无忧。
刘秀看到耿弇,很尴尬,先有一个表情:顾笑。
后用了自嘲口吻,活跃气氛,说了四个字:几为虏嗤。
正所谓,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此乃,大英雄。
刘秀面对生死关头,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足以看出他的气魄。可,耿弇没有这份心态,他要努力作战,击杀流寇,护刘秀脱困。
耿弇将平生练习的骑射之术发挥到极致,箭无虚发,才得以震慑敌军。
第三个救刘秀的人登场了,他就是马武。
谢躬被诛杀后,马武前往射犬投靠刘秀。刘秀知道马武的才能,很是高兴。本想让他率领本部人马,驻守邺城。
马武以降将的方式投靠刘秀,不敢担此重任。他要用军功,赢得刘秀对他的信任,以及改变诸将对他的看法。
刘秀再定河北,马武总是冲在第一线,很是勇猛。
当刘秀被围,他得知消息,第一时间冲杀过来。正好,看着耿弇携带刘秀突围。马武上前与之汇合,并让耿弇护送刘秀离开,而他留下来阻截敌军。
这一次,是马武证明自己的时刻。
马武殿后,将勇发挥到极致。史料留下这样一行字:还陷阵,故贼不得迫及。
这些流寇见马武之勇,又被打怕了。此战虽获得小胜,但,不足以站稳脚跟。趁着对方还没有缓过神来,他们要立即着手下一步动作:跑。
马武太能打,彻底震慑住敌军。因马武的出现,刘秀才得以突出重围。经此一役,云台将出现了一位冲锋陷阵跑在士兵前面的将军,他就是马武。
对于马武的记载,又多了一条:常为军锋,力战无前,诸将皆引而随之。
【战败余波】
顺水之战,刘秀败得很惨,士卒死者数千人,散兵归保范阳。刘秀虽得以逃脱,却和其他诸将失去联系。
由于战况太激烈,诸将回营,不见刘秀。这时,军中响起了一道声音:刘秀死了。
此语一出,诸将不知所措。毕竟,刘秀是他们好不容易认可的君主。这消息太突然了,且,很难接受。
如果刘秀真的死了,他们又该何去何从。
关键时刻,是吴汉站出来稳定大局。他说了这样一句话:卿曹努力!王兄子在南阳,何忧无主?
吴汉解决了拥护谁的问题,但,还不足以稳定军心。他们拥护刘秀,是因为对方的人格魅力。让他们拥护刘秀兄长的儿子,这,不现实。
这场因为刘秀消失引发的恐惧,数日未去。直到刘秀的出现,诸将那颗悬着的心,才落地了。
这突发的意外,对刘秀而言,也是好事。通过这件事,刘秀进一步相信这些将领对他的拥护是发自真心。哪怕他战死沙场,他们也能扶持自己近亲一脉,将匡扶汉室的理念,延续下去。
刘秀打了败仗,第一时间不是要追究谁的责任,而是要总结战败的经验。此败,让刘秀深刻意识到这些流寇,有很强战力。这样打下去,不但不能彻底消灭他们,还会让自己陷入泥潭,无法腾出手来与群雄逐鹿。
于是,一场军事会议召开,主题只有一个:如何快速平定流寇。
一个人站出来提了方案,他叫陈俊。
【陈俊献策】
安次之战,陈俊作战勇猛,成为军中一员虎将。这场军事会议,身为虎将的陈俊站出来踊跃发言,提出一个方案:断粮。
陈俊和尤来为首的流寇军作战,发现了一个现象:这些人没有后勤部队。
没有后勤,这数十万大军吃饭问题应该如何解决。
兵家有云: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莫非,这些人是不吃五谷杂粮的吗?
陈俊就顺着这个问题去想,终于弄明白了这些人吃饭问题。原来,他们奉行一个准则:跑到哪里,就抢到哪里。
今天在冀州抢,明天在幽州抢。他们先跑到幽州,就攻打郡县,解决吃饭问题。而,刘秀在后面追,什么也没有留下。
陈俊脑回路转得很快,心想:如果得知这些流寇去向,提前让前方的郡县坚壁清野。这些流寇没有吃的,还会战斗吗?
趁着刘秀召开军事会议,商讨如何尽快平定流寇乱窜带来的破坏?陈俊站出来,献策,是这样说的:宜令轻骑出贼前,使百姓各自坚壁,以绝其食,可不战而殄也。
铜马一战,刘秀对陈俊留下很深刻的印象。安次之战,刘秀对陈俊印象更深。陈俊献策,不仅引起他高度重视,且,还一语惊醒梦中人。眼前这位将军,不仅会打仗,更懂得用脑子打好仗。
刘秀立即采纳陈俊提出的战略,并让他遣轻骑驰出贼前,前去传达政令:视人保壁坚完者,敕令固守;放散在野者,因掠取之。
陈俊提出的意见,被贯彻执行,落到实处。很快,陈俊正确的作战方针,起到了明显效果。尤来等势力抢不到吃的,一部分人开始逃亡。
刘秀见状大喜,对陈俊赞美道:实乃将军之功。
按理说,刘秀应该发挥亲力亲为的精神,趁势扑灭这股势力。然,经过顺水之战,诸将深刻意识到刘秀超然地位。
这里的人,谁都可以死。唯独刘秀,不能有半点意外。如果刘秀发生了不测,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凝聚力,就会顷刻崩塌。
追剿之事,刘秀不能干,应该交由诸将负责。
诸将深知刘秀是一个怎样的人,也采取了灵活策略劝谏,令其坐镇蓟城,督促诸将平叛。
刘秀答应了,派了十三位云台将领追击残余势力。他们分别是耿弇、吴汉、景丹、盖延、朱祐、邳彤、耿纯、刘植、岑彭、祭遵、王霸、坚镡、马武、陈俊。
来看十三位云台将取得的战果:
潞东、平谷两场硬仗,重创流寇军,斩首一万三千余级。
流寇在渔阳郡混不下去了,摆在他们面前,只有一条路:继续西逃。
他们一口气,逃到右北平郡。
云台将才不会让流寇去祸害其他郡县,继续追击,在右北平郡又发生了三场战斗。分别是无终县、土垠县、俊靡。
这三场战斗,云台将取得压倒性胜利。
此战之后,流窜到幽州的尤来、五校、大枪、五幡,被清扫很干净。
从史料来看,这次河北剿匪记,刘秀只用了几个月,顺风顺水。
真的是这样吗?
来看一下,刘秀这次河北剿匪记,史料留下的信息。
贾复:
北与五校战于真定,大破之。此战,贾复也受了很严重的伤,差点送命。
刘秀还留下一句遗言,为他安排后事:我所以不令贾复别将者,为其轻敌也。果然,失吾名将。闻其妇有孕,生女邪,我子娶之,生男邪,我女嫁之,不令其忧妻子也。
幸运的事,贾复挺了过来。伤还没痊愈,这位猛人又北寻刘秀,追及于蓟。
吴汉:
北击群贼,吴汉常将突骑五千为军锋,数先登陷陈。
陈俊:
与五校战于安次,俊下马,手接短兵,所向必破,追奔二十余里,斩其渠帅而还。
臧宫:
从破群贼,数陷陈却敌。
耿弇:
追尤来、大枪、五幡于元氏,耿弇常将精骑为军锋,辄破走之。顺水救刘秀,又从追至容城、小广阳、安次,连战破之。
再追贼至潞东,及平谷,再战,斩首万三千余级,遂穷追于右北平无终、土垠之间,至俊靡而还。贼散入辽西、辽东,或为乌桓、貊人所抄击,略尽。
坚镡:
击破大枪于卢奴。
马武:
顺水救刘秀,独殿,还陷阵,故贼不得迫及。进至安次、小广阳,武常为军锋,力战无前,诸将皆引而随之,故遂破贼,穷追至平谷,浚靡而还。
河北剿匪记,动员了至少十五位以上云台将,刘秀本人也差点送命。好在,刘秀渡过险关,成功清剿河北流寇势力,进一步巩固了幽、冀二州革命根据地。
下一步,刘秀要干一件事:称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