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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汉那些事儿:布衣天子刘秀

共 10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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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莽最后的垂死挣扎

【平叛】

新朝内部形成以王涉、刘歆、董忠为首的高级官吏组成的反莽阵营。然,这场和品演变计划,因一个人告密,以失败告终。

这个人,叫孙伋。

孙伋,个人资料不全,只知道他,有个侯爵身份:起武侯。

还有个官职:司中大赘。

司中,西汉时,叫光禄勋。大赘,是王莽改革官制的结果。司中大赘的职责,主管宫廷侍卫,手中掌控一支精兵。

董忠为了增加和平演变的几率,他决定拉孙伋入伙。

当着董忠的面,孙伋积极表态加入。可,孙伋心理素质不够高。他位列侯爵,官居司中大赘,手中还掌控精兵。此时的他,已经走向了人生巅峰,为何要去干掉脑袋的事。

孙伋,很纠结。

是与董忠,一起造反?

还是向上揭露,董忠的造反计划?

从目前局势来看,新朝情况岌岌可危。连大司马董忠都在为自己谋后路,他也要为自己谋后路。

一起造反,劫持王莽,归降南阳刘汉。那么,也是大功一件,封侯不在话下。

可,王莽当了十五年皇帝,那么多人造反,都被平定。此次造反,能成功吗?

若不能成功,将会被诛灭九族。

孙伋回到家陷入沉思,反复权衡利弊。这个问题太大了,令他精神高度集中,处在崩溃边缘。因此,他出现了一个反应:颜色变,不能食。

其妻姓陈,见孙伋反常的举动,就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造反这件事,孙伋不敢跟别人说。但,他可以对妻子说。董忠邀请他谋反之事,孙伋告诉了妻子。

孙妻听闻后,大骂孙伋不好好过日子,坐享荣华富贵,却去干掉脑袋的事。

孙伋是怕老婆的人,被这么一骂,果断下定决心,出卖董忠。

揭发他人谋反,这是大功一件,封侯不在话下。这种好事,自然要便宜娘家人。揭发董忠叛乱之事,孙妻又怎会忘了弟弟陈邯。于是,孙妻就把这件事告诉给了弟弟。

陈邯见封侯的机会来了,自然不愿错过,极力赞成向王莽揭发董忠谋反。

孙伋在陈氏姐弟的攻势下,做出了最终决定:叛变。

地皇三年七月,孙伋和妻弟陈邯一起向王莽揭发了董忠密谋造反。

对于造反,王莽是零容忍。他位居高位以来,平定了不少造他反的人。这一次,他也不例外。要将造反的苗头,扼杀在摇篮之中。

王莽立即下令,派人召董忠进宫问话。

此时,董忠正在讲授武事,进行大练兵。

突见使者前来,召进宫问话。

有一位叫王咸的护军,担心造反之事泄露,心一横,劝道:谋久不发,恐漏泄,不如遂斩使者,勒兵入。诛使者,起兵杀进皇宫。

关键时刻,董忠犹豫了。他认为自己保密工作做得相当到位,不至于被王莽察觉。他决定按照原定计划进行,还是想以和平方式推翻王莽,而不是血流成河。

董忠跟着使者进入皇宫,见到了刘歆、王涉。

这下,他心里不安了。

三人是造反核心人员,同时被召见。

这时,他才醒悟过来,造反计划泄露了。

悔之,也晚矣!

王莽先擒获造反核心人员,后派中常侍碷恽去审理这个案子。

不知碷恽用了什么手段,拿到他们造反的证据。

罪名成立,就该立即问斩。

负责抓捕的任务,由宦官负责。

董忠是大丈夫,怎能死在宦官手中,令世人贻笑大方。而今,造反不成,那就守卫士大夫最后的尊严。

董忠拔剑,准备自刎。

怎知,一位叫王望的侍中,高喊:董忠谋反。

这一喊,彻底定了董忠的罪。

既然是反贼,那就要杀无赦。

董忠死得很惨,被宦官乱剑刺死。

董忠造反,也在宫中传开。

护卫董忠的将士,想要拼死一战,将他救出,来到郎官署要人。

眼见,剑拔弩张,一场大战,即将上演。

这时,又出来一个人平息事端。

这个人,叫史湛。

史湛,杜陵人。他的先祖是汉宣帝外祖母史氏一族。史氏,在汉宣帝、汉元帝时,显赫无比,是四大族之一。汉成帝之后,史氏衰败,被王氏取代。

史湛,个人资料记录不全。但,他有个显赫的外戚身份:王莽的老丈人。

这里,就要讲一个故事:染发纳后,外视自安。

话说,地皇二年(公元21年),王莽的第一任皇后(孝睦皇后王氏),去世。王氏去世后,皇后悬缺,这一空就是两年。

地皇四年正月,为了粉饰天下太平,王莽举行了一场盛大立后仪式典礼。为此,王莽还染黑胡须、头发,征选天下淑女。

杜陵史氏,在这次选拔中,脱颖而出,被立为皇后。

为了展现新朝的国力,王莽特意纳聘礼黄金三万斤,车马、奴婢、各种丝帛、珍宝等数以千万计。不仅如此,六十八岁的王莽,亲迎于前殿两边台阶间,在上西堂内举行新婚共食之礼。

王莽不仅立后,还大肆填充后宫。

第一梯队,等同三公:配备和嫔、美御、和人三人。

第二梯队,等同九卿:嫔人九人。

第三梯队,等同大夫:美人二十七。

第四梯队,等同元士:御人八十一。

这四个梯队加起来,共有一百二十人。她们还组成了一个规模空前的视觉盛况:佩带印绶,手执弓袋。

史湛,因女儿被立为皇后,他也水涨船高,成为外戚。

按照惯例,皇后之父,可以封侯。王莽很有意思,封史湛为和平侯,官拜宁始将军。就连史湛的两个儿子,都获得提拔,担任侍中。

大司马董忠造反,这件事太大了。

王莽不信他人,却信自己的老丈人史湛。

史湛率领兵将,抵达诸署,先大声宣告董忠的罪行:大司马有狂病,发,已诛。

后,命令诸将放下兵器。

为了不让事件升级,王莽还给出两个条件。

其一,赦免大司马官属吏士为董忠所诖误。

其二,谋反未发觉者,一律赦免。

王莽这套操作下来,总算安定了董忠带来的余波,减少了流血牺牲。

大司马府官吏可赦免,董忠不能放过。哪怕他死了,也要对他施行惨无人道之刑。

史书留下了这样一段记载:王莽欲以厌凶,使虎贲以斩马剑挫董忠,盛以竹器,传曰反虏出。

董忠的宗族,也未能幸免,以醇醯毒药、尺白刃丛棘并一坎而埋之。

王涉、刘歆也未能幸免,选择自杀。

王莽没有对这二位进行重处。

一是,这二人身份太敏感。稍有不注意,就会扩大恶劣影响。二是,王莽念及旧情,以二人骨肉旧臣,恶其内溃,故隐其诛。

这里有个问题:王莽敢公布王涉、刘歆的罪行吗?

答案:不敢。

王涉是宗族子弟,且,有威望。

刘歆是前朝皇族,且,掌管舆论,是天下人读书表率。

若将他们自杀的原因,公布天下。

王莽储君堪忧,皇帝的合法性也将会遭受质疑。

王莽杀了并肩战斗的刘歆,又杀了同族子弟王涉。

尽管,他们是因为谋反被诛。但,朝臣和天下人不会这样认为。反而认为,王莽毒杀汉平帝是真的,为了掩盖真相杀了相关知情人。

毕竟,刘歆和王莽那些事,大家都知道。好友敢杀,宗族也杀。现在的王莽,穷凶极恶,乱杀无辜,这样的人还值得他们拼命吗?

就这样,一场以董忠、刘歆、王涉为首的高级官吏想要以和平手段,推翻新朝。随着三人被杀,以失败告终。

王莽又一次平定叛乱,守住了胜利果实。经过这件事后,王莽认为身边的人不可信。一个更大的危机来临。

【禅位闹剧】

董忠死,大司马位置空了出来。谁,可以得到王莽信任,且,能胜任这份工作?一个名单出现了,他就是王邑。

昆阳之战,王邑率领四十多万将士出征,还有野兽军队。因王邑无能,导致一手好牌,打得稀烂。王邑败得很惨,只率领数千将士,踏着将士尸体,逃回了洛阳。

若是以前,王邑犯下这样的事,王莽定会杀了他。可,他现在不能杀,还要重用。

此时,王莽陷入极度困境,军师外破,大臣内叛,左右亡所信,不能复远念郡国,欲呼王邑与计议。

王莽想招王邑回来,可,王邑败得那么惨,他有脸回来,敢回来。

若不明确表达,王邑是不会回来。

王莽没有想到的细节,一个人,帮他想到了。

这个人,叫崔发。

崔发,涿郡安平人,出生在官宦之家。他是幽州从事崔朝之孙,其父是有四郡太守之称的崔舒。

西汉末年时,崔发凭借父辈之荫,走上仕途之路。

他的仕途很顺畅,官居骑都尉。为了让自己的仕途生涯,更进一步。崔发选择攀附王莽,因承意解说符命。

王莽篡汉,建立新朝,封他为说符侯,官居五威中城将军。

为了进一步取悦王莽,他做了一件事:建议王莽修建九庙。

开国君主,会设庙祭祀先祖。具体数量,会有严格规定。西汉设七庙,有太祖庙及三昭庙、三穆庙。

王莽篡汉,为了突其功,设祖庙五、亲庙四,共九庙。故而,王莽果断采纳崔发的意见。因而导致一个惨剧:靡费数百钜万,卒徒死者以万数。

崔发的努力表现,深得王莽信任。

当崔发见王莽想召王邑回来。可,王邑是败军之将,为了避免产生误会,就要解释请他回来的原因。

崔发这样说道:王邑素小心,今失大众而征,恐其执节引决,宜有以大慰其意。

王莽立懂崔发话语中的意思,重新给王邑发了一道诏书。诏书内容:我年老毋適子,欲传邑以天下。敕亡得谢,见勿复道。

这道诏书的意思是王莽不仅没有追究王邑败军之责,还想把天下禅让给他。

此时的王莽,的确很悲凉。随着老三王安去世,他嫡子一脉,没有留下一人。

王邑收到王莽的诏书,第一反应是惊讶。

他之所以惊讶,有两个原因。

一个是王莽不追究他的败军之责,另一个是王莽竟然想把他的天下,禅让给他。

在至高无上的皇权诱惑下,王邑回到了长安。

王邑回来了,王莽很高兴。虽没有立即禅让天下,但,也没有追究王邑之责,反而提拔他为大司马,成为执政大臣。

董忠造反案,牵扯了很多权贵。为了守住权势,王莽重新组织三公班底。

位列三公之人:

王邑为大司马、崔发为大司空、张邯为大司徒。

刘歆、王涉的岗位也被人取代。

苗訢,为国师。

王林,为卫将军。

王邑回到长安,谁去守卫洛阳呢?一份名单公布出来,有两位,一位叫王匡,另一位叫哀章。

就这样,王莽平定内部叛乱,重组朝廷领导班底,还派人守住洛阳。然,王莽的时日,不多了。一道更大的危机,悄然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