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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汉那些事儿:布衣天子刘秀

共 10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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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逢乱世枭雄:隗嚣

【天水郡反新首领】

隗嚣,天水郡成纪人。

他出生陇右大族,因知书通经,而闻名陇上。隗嚣年少成名,进入仕途,迎来了第一个工作岗位:天水郡吏。

隗嚣在这个岗位上,认真工作。因名声太好,他遇到了一个贵人:刘歆。

刘歆,是楚元王一脉子孙,其父是赫赫有名大儒刘向。刘歆继承其父文学才华,仕途之路也比刘向更优秀,被王莽封为国师,赐爵嘉新公。

隗嚣被皇帝身边大红人刘歆看重,还被推举为士,招纳为他的属吏。本以为隗嚣踏上了一条光明大道,他的人生也将发生质的改变。然,命运给他开了一个玩笑。

新朝末年,天下大乱,刘歆因为谶纬之言,联合其他官吏走上了一条反叛之路。事情败露,刘歆被杀。隗嚣身为刘歆属吏,没有遭到清算已经属于最大幸运。

刘歆死了,隗嚣没有去处,只能回到老家成纪。此时,新莽政权进入倒计时。

隗嚣叔父隗崔,素豪侠,能得众。当他得知,南阳刘姓皇族子孙,高举反新复汉大旗,还在昆阳之战击败新朝主力。隗崔见新朝不成气候,立即与兄隗义、上邽人杨广、冀县人周宗计谋起兵,响应更始,兴汉灭新。

隗嚣,站出来反对。

他曾在长安为官,见识到了新朝强大。见族人造反,连忙制止,还给出一个理由:夫兵,凶事也。宗族何辜!

这句话的意思是说,你造反,会连累全族,不能干叛逆之事。

隗崔主意已定,哪里听得进去,遂聚众数千人。为了巩固成果,隗崔发动了第一仗,攻打平襄。

平襄,是天水郡首府。天水郡,于汉武帝元鼎三年(公元前114年)从陇西郡分出一部分疆域设立,下辖十六个县。

隗崔真敢干,率领数千人,就敢打天水郡首府平襄。隗崔不仅打了,首战还取得胜利。攻破平襄,杀王莽镇戎大尹。

隗崔举事成功,为了更好发展,统一思想,就与杨广等人商议,推举出一个带头人。

谁能领导他们,扩大造反事业呢?

经过共同推举,隗嚣获得胜出。

这里有个问题,隗嚣是反对造反的人,为什么能够得到众人推举呢?史料给出了一个答案:素有名,好经书。

除了这个答案,我个人觉得还有三点。

第一,隗嚣曾在天水郡为吏,当过官,有群众基础,且,治理经验。

第二,隗嚣去过长安,还成为国师刘歆的属吏,眼界开阔。

第三,有隗氏一族支持。

面对众人共同推举,隗嚣还是表示谦恭推辞。为了能够更好管理这支队伍,隗嚣以退为进,提了一个条件:诸父众贤不量小子。必能用嚣言者,乃敢从命。(你们推举我,就要听我的)

众人没有半点犹豫,就答应了这个条件。

就这样,经过众人推举,隗嚣成为天水郡造反领头人。从此,隗嚣还有一个响亮的名字:上将军。

隗嚣成为一把手后,深知要想发展壮大,就需要招纳人才。有一个重量级的人物,成为隗嚣重点拉拢对象。

这个人,叫方望。

【方望献策:立汉庙盟誓】

方望,平陵人,在陇西一带,很有名声。文能安邦,武可定国。隗嚣听说后,立即派出使者,请方望出山。

为此,隗嚣还开出一个条件:军师。

要成为军师,就要满足以下条件:

1.要有良好的战略眼光,能够正确把握形势。

2.除了精通兵法,还要有广博的知识和技能。

3.要有洞察力、判断力、协调力。

简而言之,就是两个字:文韬。

故而,能够担任军师的人,通常拥有出色的智慧、策略、领导和判断力。史料没有记载方望长处,但,他能够成为军师,还是请的方式,自然有独特之处。

面对隗嚣邀请,自诩有王佐之才的方望,没有拒绝。

王莽篡汉,本该天下人共诛之。如今,有人提供舞台,方望定然当仁不让。方望很好扮演了军师角色,刚到岗就给隗嚣出了一个主意:立汉庙盟誓。

方望先提出一个问题:

足下欲承天顺民,辅汉而起,今立者乃在南阳,王莽尚据长安,虽欲以汉为名,其实无所受命,将何以见信于众乎?

方望可谓是一阵见血,你高举汉旗,众人如何信你呢?

方望能够提出这个问题,就有解决问题的方法:宜急立高庙,称臣奉祠,所谓神道设教,求助人神者。

方望又告诉隗嚣应该怎么做:礼有损益,质文无常。削地开兆,茅茨土阶,以致其肃敬。虽未备物,神明其舍诸

隗嚣是文化人,知道鬼神重要性。他高举反新复汉大旗,祭祀汉帝,就是向天下人展示最大的诚意。

隗嚣不仅听了,还听进去了,立即去办,立庙邑东。

庙立好了,要祭祀谁呢?西汉有十四位皇帝,总不能都祭祀吧!

这点难不住隗嚣,他懂得抓重点。西汉十四位皇帝,谁最值得后人追思呢?

大汉开国之君汉高祖刘邦,创造第一个盛世汉文帝刘恒,还有壮汉威名汉武帝刘彻。这三位皇帝,配享庙宇,还被追加庙号。故而,刘邦的庙号是高祖,刘恒的庙号是太宗,刘彻的庙号是世宗。

刘邦、刘恒的庙号,是汉景帝刘启追加。刘彻的庙号,是汉宣帝刘询追加。这三位帝王,配享庙号,不仅受嫡系刘姓子孙供奉,还受郡国祭祀。

方望是懂祭祀礼仪制度,他是这样安排:称臣执事,史奉璧而告。祝毕,有司穿坎于庭,牵马操刀,奉盘错鍉,遂割牲而盟。

接下来,就是重头戏,对天盟誓:凡我同盟三十一将,十有六姓,允承天道,兴辅刘宗。如怀奸虑,明神殛之。高祖、文皇、武皇,俾坠厥命,厥宗受兵,族类灭亡。

盟约誓言念完,有司奉血鍉进,护军举手揖诸将军,共同立誓:鍉不濡血,歃不入口,是欺神明也,厥罚如盟。

这个过程,就是古礼,叫薶血加书。所谓薶血,是指订盟时一种仪式。具体过程是宰牲取血,将血涂在誓约上,并穿坎与之俱埋。这种仪式被视为一种庄重的誓约方式,体现了对盟约的严肃性和神圣性。

礼毕,隗嚣传檄告郡国。

这道檄文是这样的:

汉复元年七月己酉朔,己巳。

上将军隗嚣、白虎将军隗崔、左将军隗义、右将军杨广、明威将军王遵、云旗将军周宗等,告州牧、部监、郡卒正、连率、大尹、尹、尉队大夫、属正、属令:故新都侯王莽,慢侮天地,悖道逆理。鸩杀孝平皇帝,篡夺其位。矫托天命,伪作符书,欺惑众庶,震怒上帝。反戾饰文,以为祥瑞。戏弄神祇,歌颂祸殃。楚、越之竹,不足以书其恶。天下昭然,所共闻见。今略举大端,以喻使民。

盖天为父,地为母,祸福之应,各以事降。莽明知之,而冥昧触冒,不顾大忌,诡乱天术,援引史传。昔秦始皇毁坏谥法,以一二数欲至万世,而莽下三万六千岁之历,言身当尽此度。循亡秦之轨,推无穷之数。是其逆天之大罪也。

分裂郡国,断截地络。田为王田,卖买不得。规锢山泽,夺民本业。造起九庙,穷极土作。发冢河东,攻劫丘垄。此其逆地之大罪也。

尊任残贼,信用奸佞,诛戮忠正,复按口语,赤车奔驰,法冠晨夜,冤系无辜,妄族众庶。行炮格之刑,除顺时之法,灌以醇醯,袭以五毒。政令日变,官名月易,货币岁改,吏民昏乱,不知所从,商旅穷窘,号泣市道。设为六管,增重赋敛,刻剥百姓,厚自奉养,苞苴流行,财入公辅,上下贪贿,莫相检考,民坐挟铜炭,没入钟官,徒隶殷积,数十万人,工匠饥死,长安皆臭。

既乱诸夏,狂心益悖,北攻强胡,南扰劲越,西侵羌戎,东摘濊貊。使四境之外,并入为害,缘边之郡,江海之濒,涤地无类。故攻战之所败,苛法之所陷,饥馑之所夭,疾疫之所及,以万万计。其死者则露尸不掩,生者则奔亡流散,幼孤妇女,流离系虏。此其逆人之大罪。

是故上帝哀矜,降罚于莽,妻子颠殒,还自诛刈。大臣反据,亡形已成。大司马董忠、国师刘歆、卫将军王涉,皆结谋内溃,司命孔仁、纳言严尤、秩宗陈茂,举众外降。今山东之兵二百余万,已平齐、楚,下蜀、汉,定宛、洛,据敖仓,守函谷,威命四布,宣风中岳。兴灭继绝,封定万国,遵高祖之旧制,修孝文之遗德。有不从命,武军平之。驰命四夷,复其爵号。然后还师振旅,橐弓卧鼓。申命百姓,各安其所,庶无负子之责。

这道檄文核心意思是表达他们是奉天讨贼。

隗嚣立汉庙、传檄文,成为了两件大杀器。那些遭受新朝压迫,又思汉的人,高举反新复汉大旗。一时间,隗嚣声势浩大,拥兵十万,成为西州一股最强大的割据势力。

【诛陈庆,杀王向】

隗嚣要兵有兵,要将有将,还有武器装备。要光复汉室,就要以身作则,攻打新朝。隗嚣攻打第一个对象:雍州牧陈庆。

话说,汉武帝时,为了更好管理天下,设十三州。这十三州,并没有雍州。王莽以假皇帝名义摄政,于居摄元年,设雍州,其州府在张掖,下辖18个郡。

隗嚣向西征伐,势如破竹,击杀雍州牧陈庆。

随后,他要攻打第二个对象:安定大尹王向。

王向,是平阿侯王谭之子。按照辈分,他是王莽从弟。王向很有才能,将安定郡治理很好,境内没有反叛事件发生。

隗嚣见王向是个人才,写信招降。

信的内容:喻以天命,反复诲示。

王向好歹也是新朝权贵,自然不会接受招降。隗嚣见劝降失败,大举进兵。不仅攻破安定郡,还活捉王向,以徇百姓,将其斩杀。

王向死了,安定郡诸县皆降。

更始元年九月,绿林打进长安,诛杀王莽。隗嚣也没闲着,平定陇西、武都、金城、武威、张掖、酒泉、敦煌。

雍州诸郡,几乎掌握在隗嚣手中。

【错误选择】

更始二年二月,刘玄入住长安,遣使招降雍州豪杰。

隗嚣反新,是为了复汉。如今,刘玄入主长安,成为大汉皇帝。他接受招安,就是开国功臣,不用背负反贼名声。

从隗嚣个人成长经历和他接受教育,以及仕途生涯那些岁月。隗嚣有个觉悟:合法性。

当刘玄使者前来招安,隗嚣立马答应。为此,隗嚣还召开了一次会议。会议主题:是否接受更始政权招安。

反对的人,还是方望。

隗嚣能够割据雍州,离不开方望这位军师出谋划策。尤其是他献上三计:为汉帝立庙、薶血加书、传檄各郡。

这三策,令隗嚣实力与日俱增。可以说,隗嚣能有现在成就,离不开方望辅佐。

那么,方望为什么不接受招安呢?

这就要说方望那可怕地洞察力。

刘玄虽入住长安,成为汉帝。但,他面对的问题实在太多了。这套朝廷班底,是由出身草莽英雄搭建。

打仗,可以。

治国,他们一窍不通。

这样地朝廷班子,能治理大汉?

显然,方望是不看好。

对外,豪杰割据一方。邯郸王朗,自称汉成帝之后,建立赵汉政权,得到河北幽冀二州云集响应。

更始政权合法性,遭到天下人质疑。

赤眉接受招安,结果,没有捞到任何好处。

通过现象,方望看到了事物本质。更始政权,没有得到天下人认可,持续不了多长时间。方望身为军师,站出来规劝隗嚣:更始未可知,固止之。

隗嚣不听,隗氏一族也不听。就这样,隗嚣踏上了前往长安之路,接受朝廷招安。

方望没有劝住隗嚣,也认为对方不成气候。共事一场,还是要好聚好散。方望不愧是有才华的人,写了一封辞别信。

方望先发出嘲讽:

足下将建伊、吕之业,弘不世之功,而大事草创,英雄未集。

又说了他想要辅佐隗嚣建功立业之情:

以望异域之人,疵瑕未露,欲先崇郭隗,想望乐毅,故钦承大旨,顺风不让。将军以至德尊贤,广其谋虑,动有功,发中权,基业已定,大勋方缉。

最后,方望引经据典,来个总结性发言:

今俊乂并会,羽翮并肩,望无耆考之德,而猥托宾客之上,诚自愧也。虽怀介然之节,欲絜去就之分,诚终不背其本,贰其志也。何则?范蠡收责句践,乘偏舟于五湖;舅犯谢罪文公,亦逡巡于河上。夫以二子之贤,勒铭两国,犹削迹归愆,请命乞身,望之无劳,盖其宜也。望闻乌氏有龙池之山,微径南通,与汉相属,其傍时有奇人,聊及闲暇,广求其真。

这封辞别信核心思想:我本想辅佐你建立建伊、吕之业,弘不世之功。而你,不听我言。既然如此,我们各奔前程。

隗嚣前往长安,刘玄只是象征性给了他一个官职:右将军。

看上去,这个官职有很高含金量。其实不然,只是一个有名无权虚职。隗崔、隗义,这样核心人物,刘玄懒得分封,直接让二人依旧保持造反时官职。

从这份官爵来看,隗氏一族,根本得不到更始政权厚待。他们的官职,是自己用武力,拼命打下来的。哪怕接受招安,依旧是反贼。他们这群外系势力,入不了绿林军阵营,得不到应有赏赐。

隗嚣很满足,他从反贼领头人,摇身一变,得到更始政权认可的右将军。隗崔、隗义,不干了。然,他们身在长安,行为受到监督。

【更始政权不好混】

更始二年冬,天下风云突变。推翻新朝的大豪杰刘秀,与更始政权,彻底决裂。赤眉西进,攻打更始政权地盘,夺城掠地。

更始政权乱了,隗崔、隗义准备逃回成纪,再次割据西州。二人主意已定,又告诉隗嚣。毕竟,隗嚣在雍州那些成绩有目共睹。

隗嚣听后,第一反应:恐惧。

他做更始政权的右将军,不好吗?何苦,去做反贼。

隗嚣为了不被牵连,也为了提交对更始政权的忠诚度,就把两位叔父准备造反的消息,捅到朝廷。

刘玄很生气,直接诛杀了隗崔、隗义。

鉴于隗嚣举报有功,态度良好。刘玄直接提拔隗嚣为御史大夫。

隗嚣用两位叔父的血,成功挤上了更始朝廷权贵,位列三公。

隗嚣这个工作岗位,看上去很风光,实际上困难重重。毕竟,徐宣为丞相,樊崇为御史大夫,逄安为左大司马,谢禄为右大司马。隗嚣接替樊崇的工作岗位,又与绿林高层搭班。他做为一个外来者,想融入绿林,那叫一个难。

更始三年六月,对于更始政权来说,迎来了最大危机。刘秀在河北自立为帝,刘盆子赤眉拥戴下被立为皇帝。一时间,大汉境内,有三个刘姓皇帝。

最糟糕的是,赤眉进入弘农郡,三辅扰乱。面对这种局势,隗嚣又提了一个不成熟建议:让更始帝归政于刘秀叔父国三老刘良。

这个建议,之所以说不成熟,是因为刘玄从一位隐姓埋名的逃亡者,成为大汉皇帝。这条路,太难了。得到的东西,怎会轻易交出来。

隗嚣的建议,在刘玄看来,有逼宫之意。

隗嚣见没有做通刘玄放权的思想工作,他说了这样的话,很难在更始朝廷混。右大司马赵萌乱政,令诸多绿林高层不满。

对外战事,屡战屡败。

对内赵萌,弄权乱政。

更始政权,陷入内忧外患。

平氏王申屠建、穰王廖湛、淮阳王张卬劝说刘玄,弃长安,入南阳,图谋东山再起。

刘玄大怒,吓得众人不敢言。

张卬、廖湛、胡殷、申屠建等绿林高层与隗嚣合谋,欲以立秋日貙膢时共劫更始,入南阳。

密谋败露,刘玄召见众人。

隗嚣嗅到了死亡气息,称病不往。还让门客王遵、周宗等勒兵自守。

刘玄斩杀申屠建,张卬、廖湛、胡殷等高举反叛大旗,这就是更始政权发生的三王叛乱。

更始帝战胜三王,开始清理反叛者。其中,隗嚣就是重点消灭对象。刘玄派执金吾邓晔,亲自率军围攻隗嚣。

隗嚣因早有准备,闭门自守。战至黄昏,隗嚣突围,与数十骑乘夜斩平城门关守将,逃回天水郡。

隗嚣凭借威信,召集旧部,正式拉起反更始旗帜。为此,他还给自己取了一个响亮的称谓:西州上将军。

反新,他被定位反贼。

本以为投靠更始,就能踏上一条光明大道。最终,还是被更始政权,定为反贼。

从反贼投靠更始,又以反贼身份与更始割裂。既然命运如此捉弄,让他得不到官方认可。那就,以反贼身份,割据雍州,用双手闯出一条路来。

更始三年九月,更始政权覆灭。三辅耆老、士大夫皆奔归隗嚣。

隗嚣又迎来了人生高峰时刻。

为了拉拢人才,割据一方,隗嚣谦恭爱士,倾身引接为布衣交。

隗嚣的付出,获得了良好成效。

他开始组建割据政权班底:新莽政权的平河大尹长安人谷恭,提拔为掌野大夫。平陵人范逡,任为师友。赵秉、苏衡、郑兴,提拔为祭酒。申屠刚、杜林为持书。

杨广、王遵、周宗及平襄人王行巡、河阳人王捷、长陵人王元为大将军,杜陵、金丹之属为宾客。

隗嚣建立强大势力,由此名震西州。

从现在起,我,隗嚣,就是陇右,这里的主人。

章节目录 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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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08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