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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汉那些事儿:布衣天子刘秀

共 10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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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舞台开始了

刘秀安定幽、冀二州,完成了既定的战略。接下来,他的路,应该如何走?是继续当更始政权下的萧王,还是树大旗,干自己的帝王事业。

诛杀谢躬,刘秀已经和更始政权彻底决裂。如此,刘秀只剩下一条路走,那就是帝王。

第一个劝刘秀称帝的人是谁呢?

他,叫马武。

【马武】

刘秀诛谢躬,破邺城。马武前往射犬,归顺刘秀。为了获得刘秀认可,改变自己更始降将身份,马武主动请命,跟随刘秀定幽、冀二州。

顺水之战,马武努力冲杀,营救刘秀。不仅如此,他还主动留下来断后,掩护刘秀突围。马武用实际行动,赢得了刘秀高度信任。毕竟,没有马武殿后,刘秀或许落入流寇之手。也可以说,马武是刘秀的救命恩人。

趁着幽州局势稳定,马武前去做刘秀思想工作,让他称帝。

马武不仅武力值不错,还有文化水平。要劝刘秀当皇帝,总要拿出名正言顺的理由。

他这样说道:

天下无主。如有圣人承敝而起,虽仲尼为相,孙子为将,犹恐无能有益。反水不收,后悔无及。萧王虽执谦退,奈宗庙社稷何!宜且还蓟即尊位,乃议征伐。今此谁贼而驰骛击之乎?

马武的这段精彩言论,有两个理由:宗庙社稷、征战杀伐师出有名。

马武说的这段话,是让刘秀称帝,以安宗庙,延续汉家天下。然后,就能以帝王身份,师出有名,平定割据势力。

可以说,马武的观点很是充分。

但,没能打动有学问的刘秀。

从反新复汉以来,刘姓皇帝已经有三位:更始政权刘玄、汝南定汉刘望、邯郸赵汉王朗。

其中,刘玄被奉为正统,得到多方势力支持。

刘望、王朗因争正统,而被诛杀。

天下无主吗?

答案:有。

长安还有一位更始皇帝,且,得刘秀认可、追随。刘秀就是以更始君臣的身份,得以在河北闯出一片天地。此时,他有自立为帝的实力。但,他称帝不合法,天下人会怎么看他。若论师出有名,刘秀也能以萧王的身份,四处征战。

此时,刘秀是有君之臣。他若称帝,只会被人说他是犯上作乱的逆臣,没人会说他是复兴大汉的大英雄。

尽管,马武的理由很充分。但,他没有解决刘秀为何能够称帝核心问题。故而,刘秀听到他的劝谏理由,第一反应,直接拒绝了。

他先露出一个表情:惊讶。

又说出一句反问语:将军何出是言?

最后给出一个结论:可斩也!

面对生气的刘秀,马武反应极快,给出这样一个回答:诸将尽然。

他的意思是告诉刘秀,不是我一个人这样说,是诸将都这样说。你要斩他们,舍得吗?

刘秀从马武这个回答,得到一个信号:诸将已经有了拥护他当皇帝的意思。

刘秀虽然明白,但,不能说出来。接下来,他有一个举动,让马武去做那些劝谏让他当皇帝的将领。

表面上看,马武的劝谏失败了。但,实际上,是成功的。刘秀若不想当皇帝,就以马武为典型,加大惩罚力度,告诫诸将,进一步表明自己没有当皇帝意思。刘秀没有那样做,反而让马武去做其他将领思想工作。

马武是聪明人,他知道,刘秀心动了。只是,自己的理由,没有打动他。刘秀言下之意,是让马武回去跟诸将商议,刘秀如何能够成为明正言顺的皇帝,且,要摆脱更始逆臣的不好名声。

果不其然,云台诸将,也有很多懂事的人。

他们商议后,又开始了新的劝谏。

【诸将联名上奏】

刘秀离开蓟城,开始南下。当走到范阳时,他下达了一个命令:命收葬吏士。

当刘秀离开幽州,抵达冀州,走到中山时。诸将苦思冥想,总算想到了一个办法:联名上书。

他们这样说道:

汉遭王莽,宗庙废绝,豪杰愤怒,兆人涂炭。萧王与伯升首举义兵,更始因其资以据帝位,而不能奉承大统,败乱纲纪,盗贼日多,群生危蹙。大王初征昆阳,王莽自溃;后拔邯郸,北州弭定;参分天下而有其二,跨州据土,带甲百万。言武力则莫之敢抗,论文德则无所与辞。臣闻帝王不可以久旷,天命不可以谦拒,惟大王以社稷为计,万姓为心。

这一次,诸将做了思想工作。

他们回答了刘秀想要听到的话语。

比如,王莽篡汉,不得人心。

又比如,更始帝不是靠自己打拼当上皇帝。

还说了更始帝不能奉承大统的原因:败乱纲纪,盗贼日多,群生危蹙。

他们先找出王莽、刘玄不能当皇帝的原因。接下来,就要着重道明,刘秀为什么能够当皇帝。概括起来,有两个理由:有军功、有实力。

刘秀的军功,被他们挖掘出来。

比如,最早在南阳舂陵起义,参加了不少大型会战:棘阳之战、小长安聚之战、泚水之战、攻颍川之战、昆阳之战。

又比如,他们共同经历的战斗:诛王朗,败铜马,入河内,北州弭定。

再突出刘秀有称帝的实力:参分天下而有其二,跨州据土,带甲百万。

有军功,有实力,这样的理由,足以打动刘秀了吧!

尽管,他们做了很多功课。但,还是没有解决刘秀为什么能够称帝的核心问题。这一次,他们劝谏刘秀,又以失败告终。

【诸将再次联名】

走到南平棘,诸将又坐不住了,再一次联名上书劝谏。这一次,刘秀给出了一个明确回答:寇贼未平,四面受敌,何遽欲正号位乎?诸将且出。

这个回答,看上去是刘秀拒绝了众人所请。实则,他是给诸将释放了很多信息。

比如,寇贼未平,四面受敌,我现在当皇帝合适吗?

又比如,刘秀告诉诸将,他当皇帝,目标太大,会成为重点打击对象?君等且不知,汝南的刘望、邯郸的王朗,前车之鉴?为了一个皇帝的虚名,就成为众人攻打的对象,这样值得吗?

刘秀想表达的意思是现在当皇帝不是最好时机,待日后时机成熟,自然会登基称帝。只可惜,刘秀释放的信号,没有被诸将接收到。

刘秀喊他们出去,不是真的生气,是想让他们认真琢磨他话中的意思。就在诸将又一次失败之时,有一人领悟了刘秀话语的精髓。

这个人,就是耿纯。

【关键人物:耿纯】

耿纯是坚定拥护刘秀的人,王朗自立为帝时,他亲率宗族宾客二千余人,老病者皆载木自随,奉迎刘秀于育。为了跟刘秀干事业,防止家族别有二心,他还一把火烧了庐舍。

他的这种不给自己留后路,坚定跟着刘秀干革命的精神,令刘秀深受感动。刘秀为了表彰他的义举,提拔他为前将军,赐爵耿乡侯。

耿纯也是有武力值的男人。

平定王朗,他有这样的战功:

降宋子,从攻下曲阳及中山。

鄗城,解救刘秀,斩杀苏公、李惲。

他还有一个伤:堕马折肩。

刘秀定幽冀,耿纯也有战功。

破铜马、射犬英勇破贼。

耿纯一心一意跟刘秀干革命,且,又有纵横才学。他从诸将多次劝谏失败中,看到了一点:刘秀有帝王之志。

他就思考一个问题:刘秀想当皇帝,诸将劝谏又为什么会失败。

耿纯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得出一个答案:诸将劝谏的理由,不够充分。

诸将以安宗庙、师出有名、军功、实力等方面入手,都失败了。那么,耿纯又会从何入手呢?

来看耿纯的精彩表现,他先说了一个成语:攀龙附凤。

内容:

天下士大夫捐亲戚,弃土壤,从大王于矢石之间者,其计固望其攀龙鳞,附凤翼,以成其所志耳。

后说了刘秀不称帝会有什么危害:

今功业即定,天人亦应,而大王留时逆众,不正号位,纯恐士大夫望绝计穷,则有去归之思,无为久自苦也。大众一散,难可复合。时不可留,众不可逆。

这段话就一个核心思想:你不当皇帝,诸将就会选择离开。人心散了,那就真的散了。

耿纯的话,关系到刘秀日后发展。刘秀为了大局,不敢冒然称帝。可,他不称帝,诸将不跟他混。以后他想称帝,也没有帮手。

这一次,刘秀听进去了,毕竟,耿纯是全心全意跟他干事业的人。就连他,就有这种想法,更何况其他人。

刘秀给耿纯一个答案:吾将思之。

耿纯从这四个字,得到一个信号:刘秀称帝,有望了。

刘秀认真琢磨耿纯的话,要么当皇帝,带着大伙干千秋伟业。要么,这些人对他失望,弃他而去。一边是冒然称帝的危害,另一边是不称帝会有什么危害。

诸将想要刘秀称帝,而,刘秀想称帝,又害怕称帝。刘秀拿不定主意,就想到了一个人:冯异。

刘秀立即命人前往孟津,让冯异北上,前来相见。

就这样,又一位关键人物出场了。

他,就是冯异。

【镐城对话】

在镐城,刘秀见到这个令他安心的大树将军冯异,立马问了一个问题:四方动静。

冯异的回答,很关键,他关系到刘秀称帝。

且,冯异说的话,刘秀信。

冯异是这样说的:三王(淮阳王张卬、穰王廖湛和随王胡殷)反畔,更始败亡,天下无主,宗庙之忧,在于大王。宜从众议,上为社稷,下为百姓。

冯异话中的意思是说,更始内部动荡,三王叛乱,天下无主。你应该顺应诸将的意思,早点当皇帝。

冯异的话,让刘秀没有思想包袱。

天下无主,他就可以当皇帝。故而,刘秀顺着冯异的话,说了这样一句话:我昨夜梦乘赤龙上天,觉悟,心中动悸。

冯异读懂刘秀话中的意思,立即做了一个举动:下席再拜贺。

又解释了这个梦:此天命发于精神。心中动悸,大王重慎之性也。

冯异的意思是说,这个梦,就是告诉刘秀,你当皇帝,是天命所归。

刘秀彻底没有了思想包袱,也就顺应诸将的意思,让他们商议尊号,做好登基为帝的准备。

就在这时,又有一个人的到来,为刘秀解决了大难题:法理依据。

这个人,叫彊华。

【称帝法理依据的关键人物:疆华】

疆华,有一个儒生的身份,还是刘秀求学长安的同学。别人去长安求学,主要是学热门专业,儒家典藏,以备入仕。然,疆华同学,有一个爱好:刻苦钻研谶纬之学。

他喜欢上了这门学科:《赤伏符》。

西汉末年,掀起了一股《赤伏符》学说。王莽凭借这部学说,以和平方式终结了大汉两百一十年历史。

王莽的成功,进一步推动了这门学科的发展。

《赤伏符》,是谶纬家所造符箓,也可以叫它神秘的预言书。这门学科,以我的知识量,很难将它说清楚。据说,能够读懂这本书,就可以预知未来。

为了知天命,很多大儒去研究这本书。让这本书,流传广泛,很有舆论市场。其中,有两个人研究取得了重要成果。

一个是宛人李守,他得知一角未来,刘氏复兴,李氏为辅。另一个是西门惠君,他推断出刘氏复兴,秀当为天子。

疆华,也认真去研究这本奇书。经过他刻苦钻研,取得了一定成果,概括起来只有五个字:刘秀当为帝。

疆华不远千里,赶到冀州镐城。

疆华见到昔日的同学,立马送上一份厚礼:《赤伏符》。

疆华还公布了自己的研究成果:刘秀发兵捕不道,四夷云集龙斗野,四七之际火为主。

这句话的意思是说,大汉历经两百二十八年,将会出现一位新的中兴帝王。这位帝王,叫刘秀,二十八岁起兵,鏖战群雄,再次统一大汉。

刘秀拿到《赤伏符》很是高兴,这里面点名他要当皇帝,岂不是天命所归。

【建武政权的建立】

有了法理依据,刘秀立即宣传了疆华的研究果实,让那些拥戴他当皇帝的将领来看。

诸将本就在琢磨,如何才能让刘秀当皇帝。此言,不正式他们没有解决刘秀为什么能够当皇帝的法理依据?

刘秀有意将这个给他们看,释放的信息,还不够明显。

诸将会意,联名上书道:

受命之符,人应为大,万里合信,不议同情,周之白鱼,曷足比焉?今上无天子,海内淆乱,符瑞之应,昭然著闻,宜答天神,以塞群望。

这下,刘秀没有拒绝。毕竟,他有成为皇帝的法理依据,还有诸将拥戴,更占据广大地盘。此时,他不当皇帝,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就这样,刘秀点头了,着手让诸将安排称帝的相关事宜。

公元25年6月22号,刘秀举起登基大典。

地点:鄗城千秋亭。

他的祭天文是这样的:

皇天上帝,后土神祇,眷顾降命,属秀黎元,为人父母,秀不敢当。群下百辟,不谋同辞,咸曰:王莽篡位,秀发愤兴兵,破王寻、王邑于昆阳,诛王郎、铜马于河北,平定天下,海内蒙恩。

上当天地之心,下为元元所归。谶记曰:刘秀发兵捕不道,卯金修德为天子。

秀犹固辞,至于再,至于三。群下佥曰:皇天大命,不可稽留。敢不敬承。

史料记载了刘秀登基典礼的相关信息。

第一步,身穿象征皇帝的衣服。

第二步,登坛举行盛大祭祀。

这祭祀,主要包含三方面。

第一,祭天。

上天降下赤符,刘秀当皇帝。那么,刘秀登基,就要回应上天。

第二,告慰列祖列宗,祭祀六宗。

祖先一定是要告慰,毕竟,西汉被王莽篡夺,是他延续了大汉。这是光荣事迹,自然要告诉祖宗,是他延续了大汉。

对于六宗,有不同的看法。

有的人是认为刘秀祭祀的是西汉的六位皇帝,分别是汉高祖刘邦、汉文帝刘恒、汉武帝刘秀、汉宣帝刘询、汉元帝刘奭、汉成帝刘骜。

为什么祭祀这六位皇帝呢?是因为他们有庙号,享受后代子孙香火。

当然,前四位享受庙号,这是得到天下公认的。可,元、成二帝,配得上香火吗?所以啊!就有人提出反对意见,认为西汉有四宗,刘秀祭祀六宗,是指日、月、星、山、川、海。之所以祭祀它们,是因为它们代表乾坤六子,是天和地生的六个孩子。

第三,祭祀掌控天地的神仙。

拜完天,祭完六宗,就要祭祀掌控秩序的神仙。刘秀的祭祀,留下了这样的字句:燔燎告天,湮于六宗,望于群神。

祭祀完后,就进行第三步:读祭文。

刘秀的祭文是这样的:

皇天上帝,后土神祇,眷顾降命,属秀黎元,为人父母,秀不敢当。群下百辟,不谋同辞,咸曰:王莽篡位,秀发愤兴兵,破王寻、王邑于昆阳,诛王郎、铜马于河北,平定天下,海内蒙恩。上当天地之心,下为元元所归。

谶记曰:刘秀发兵捕不道,卯金修德为天子。秀犹固辞,至于再,至于三。群下佥曰:皇天大命,不可稽留。敢不敬承。

这篇祭文是什么意思呢?

刘秀表达了自己为什么能够当皇帝?一个是有军功,另一个是诸将拥戴,还有一个就是谶记。哪怕他三次推辞,还是被拥立为皇帝。

公元前25年六月22日,这一天,是新的开始。刘秀,在鄗城千秋亭登基了,开启了后汉一百九十五年历史。

为了表示,延续汉室之意,他依旧将国号定为汉,被后世称为东汉,或者是后汉。

取年号为建武。

【为什么称帝选择鄗城】

这里有个问题,刘秀为什么把登基地点,选择在鄗城?对于,这个问题,有这样的解释。

有人认为,鄗与镐,是谐音。

镐,是周武王伐纣,建立大周,选择的国都。刘秀做的那些事,犹如周武王。故而,他把周武王当做偶像,选择鄗城登基。为了再现周武王的功业,他把自己的年号,制定为建武。其意,是指建武王基业。

真的是这样吗?

或许,是。

或许,不是。

刘秀占据幽、冀二周,幽州的蓟城,冀州的邯郸,都有历史文化底蕴。蓟,是姬姓燕国的国都。邯郸,是嬴姓赵氏的国都。

当然,鄗城也是一座名城。这里,发生了很多战役。

比如,被誉为战国第八雄的中山,曾在赵肃侯时,水淹鄗城。

又如,赵武灵王时,推行胡服骑射之后,兼并中山,第一战就是从鄗城开始。

再如,赵孝成王感念信陵君窃符救赵,将鄗做为他的封邑。

长平、邯郸两战之后,廉颇在这里击败了偷袭赵国的燕军。

往近的来说,刘秀在鄗城还遭遇苏公背叛,发生了一一场大战。

若论历史文化底蕴,城市规模建设,经济发展状况,蓟城、邯郸比鄗城,更加合适。登基如此重大之事,刘秀为何会选择鄗城举行呢?

刘秀没有选择蓟城,也没考虑邯郸,反而选择了鄗城。

这,或许是一道千古迷题。

总之,刘秀征战三年,这一刻,他登基称帝了。

属于他的帝王舞台,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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