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雄来投
公元25年6月,刘秀在冀州镐城千秋亭称帝。因刘秀号为建武,这一年,也被称为建武元年。同年十月,刘秀以洛水立誓,兵不血刃降服朱鲔,占领洛阳。
刘秀称帝后,一直没有解决建武政权的国都问题。这一刻,刘秀解决了,立即宣布建都洛阳。因汉为火德、忌水,所以,改洛为雒。
东汉一百九十五年的历史,从这一刻起。
刘秀建都洛阳,复兴汉室只成功了一小步。毕竟,大汉天下分十三州,一百多个郡。而,刘秀只控制幽、冀二州,二十多个郡。
刘秀控制的地盘,不到七分之一。
要想重现大汉荣光,刘秀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此时,天下情况并不明朗。
以洛阳为中心,西边有盘踞长安的赤眉,南边有忠于更始政权的旧部,北边并州也效忠更始,东边还有诸多豪杰割据。
建都洛阳的刘秀,应该如何破局,才能守住好不容易得来的大好局面呢?
刘秀建都洛阳,更始政权覆灭,他也迎来了诸多好消息。刘秀派人去新野,迎接阔别两年的妻子阴丽华。
同时,刘秀征召阴识。
【阴识】
这阴识,不是一位简单的人物。他身在新野豪族,还游学长安,是阴丽华的从兄。当南阳豪杰反莽,他第一时间回到新野,率领子弟、宗族、宾客一千多人前往会见刘縯。
刘縯任命阴识为校尉。
更始元年,阴识担任偏将军,参加了攻打宛城之战。他还收复了新野、淯阳、杜衍、冠军、湖阳五县。
更始二年,刘玄封阴识为阴德侯,代行大将军之职。
当刘秀自立为帝,建都洛阳,身为大舅哥的阴识,第一时间响应号召。
刘秀提拔阴识为骑都尉,改封为阴乡侯。
【李通】
李通,宛城人,因其父留下的谶纬:刘氏当兴,李氏为辅。
故而,他与刘秀一起谋划宛城起义,响应刘縯。因保密工作没做好,起义失败,他的宗族被杀。他得到了这样一个评论:以整个家族献祭给刘氏江山。
更始元年二月,刘玄登基为帝,感念李通的付出,特封他为柱国大将军,赐爵辅汉侯。更始二年二月,刘玄迁都长安,封李通为西平王,并持节返回镇守荆州。
李通虽在更始政权得到至高待遇,但,他看好的是刘縯、刘秀兄弟。他上演了一个戏码:身在曹营,心在汉。
当他堂弟李轶,密谋诛杀刘縯,打压刘秀。李通与这位背信弃义的从弟,主动保持距离。李通回到南阳,驻守荆州,积极与刘秀一脉搞好关系。
李通还迎娶了刘秀的妹妹刘伯姬。
刘秀自立为帝,征召李通。
李通终于看到了他的希望,立即前来响应。
刘秀很高兴,提拔李通为卫尉,位列九卿。
【田邑】
话说,刘秀河北称帝后,还想开辟一个新的战场:攻打并州。
刘秀将这个任务,交给了刘延。
刘延率军西进,攻打天井关。而,田邑是上党太守,奉命抵挡。刘延与田邑大战十几个回合,依旧没能拿下天井关。
就在这时,一个意外出现了。
田邑派人去迎接自己的母亲、妻子和弟弟。
结果,被刘延截住。
刘延以此为要挟,让田邑投降。
田邑深知家、国不能两全,就当他准备为更始而战,牺牲小家时,他得到一个信息:更始帝死了。
更始政权覆灭,他如何效忠。于是,他又开始了顾小家。田邑派遣使者到洛阳,向刘秀呈献珠宝马匹。
刘秀鉴于田邑表现良好,拜他为上党太守。
田邑降了,考虑到自己的刎颈之交冯衍。
这冯衍是冯奉世曾孙,不仕王莽。碍于廉家和冯家的交情,他跟随廉丹东进平叛。一心想复汉的冯衍多次做廉丹的思想工作,提了很多建设性意见。
奈何,廉丹没听进去,被杀。
廉丹死来,冯衍又开始择主。
刘玄听说他是个人才,提拔他为立汉将军,驻守太原。
田邑劝冯衍降刘秀,结果,被对方大骂一顿。
冯衍很有才华,旁证博引,议古论今,用了数百字忿怒田邑背弃前约。
田邑也很给力,写信反击,其中有句话很是经典:日月经天,河海带地,不足以生有命,富贵在天。天下存亡,诚云命也。邑虽没身,能如命何?
田邑降了,还努力做并州其他将领归顺的思想工作。尽管,田邑劝降没有获得成功。但,他的行为得到刘秀信任。同时,上党郡险要之地,归刘秀所有。
按理说,刘秀拿下上党,打开了并州南大门。
刘秀就应该抓住机会,拿下并州。
可,刘秀没有选择动武,而是派人去劝降并州的一把手:鲍永。
【鲍永】
鲍永也是一个重量级别的人物。他是上党屯留人,出身仕宦之家。其父鲍宣,在汉哀帝时,是一位有名的大臣,官居司隶校尉。
王莽篡汉,诛杀忠于汉室的大臣,鲍宣,也是重点诛杀对象。
鲍永逃了,却上了王莽追杀黑名单。好在,鲍永命不该绝,得到上党太守苟谏这位贵人相助,才免于一死。
王莽篡汉,举荐秀才。
鲍永与王莽有国仇家恨,哪怕对方是皇帝,在他眼里,是汉贼。所以,新朝时,他不应诏,不出仕,还走上了一条反新复汉的道路。
新朝末年,天下大乱,鲍永看准时机,加入绿林军,以推翻新朝为己任。更始政权建立,鲍永之才得到认可,被提拔为尚书仆射。
他还有一个任务:行大将军事,持节将兵,安集河东、并州、朔部,得自置偏稗,辄行军法。
鲍永因车服敞素,为道路所识,留下一个名声:素衣大将军。
鲍永本就是并州上党人士,加之个人才华出众,因平定青犊有功,被封为中阳侯。
为了更好管理并州九郡,他提拔了很多人才。其中,上党郡的田邑、太原郡的冯衍、代郡的赵永。
鲍永占据并州,形成了一股强大的割据势力。但,鲍永忠心更始政权,没有半点非分之想。
刘玄被诛杀,更始政权覆灭。
鲍永在河东,因道途不通,他还不知道这一消息。
刘秀想和平解决并州问题,就先以田邑去做鲍永思想工作。
结果,鲍永与田邑断绝关系。
刘秀又派了一位使臣,去做鲍永的思想工作,并把刘玄去世的消息,也告诉了他。
这位使者叫储大伯。
储大伯,有个官职,谏议大夫。他奉命持节,前往并州做鲍永的思想工作,还告诉他刘玄死在了长安。
鲍永听到这个噩耗,第一反应,不相信。反而认为,是刘秀的诱降之计。
没有弄清楚刘玄是生、是死,他绝不能做出背主之事。为了不与刘秀彻底决裂,他做了一个决定:囚禁储大伯。
鲍永立马派人去长安打探刘玄的消息,当他得知更始皇帝死讯确定无疑之时,此时的他,很是迷茫。
刘玄死了,他已然成为了无主之人,应该向谁效忠呢?
此时,鲍永有三种选择。
要么,占据并州,割据一方。
要么,归顺刘秀。
要么,投靠赤眉。
他之所以占据并州,是以汉的名义。如今,这面大旗没有了,他还能控制住局势?
第一个选择,风险太大。
赤眉杀了刘玄,他若投靠,虽保住性命,也会落得千古骂名。这条路,不能选。
如此,鲍永只有一条,那就是归顺刘秀。
刘秀是刘姓子孙,又依靠自己的势力,自立为帝,国号为汉。再者,刘秀已经派人来招降他。
鲍永经过深思熟虑后,最终选择归顺刘秀。
按理说,鲍永已经做出了选择。那么,他就要把事情做好。如果带着并州将士一同归顺,他至少能够封侯。可,史料告诉我们,鲍永做了这样的决定:封存更始政权的大将军印绶,解散兵将,穿素衣,带着忠心于他的诸将,前往洛阳投奔刘秀。
刘秀听闻鲍永来了,很是高兴。可,看着鲍永的穿着打扮,以及跟随他的将领,刘秀又不高兴。
刘秀问:你的将士去哪里了。
这一问,考验鲍永的时刻到来。
鲍永总不能说,我效忠更始政权之类的话。而,鲍永说了一个很高大上的理由:臣事更始,不能令全,诚惭以其众幸富贵,故悉罢之。
刘秀听到这句话,很不高兴。毕竟,鲍永解散了将士,并州九郡,他如何能够控制。换句话说,刘秀只得到鲍永,却没能得到并州。
刘秀从这句话,看出了鲍永对他有情绪,且,不想拥护他。但,刘秀是有帝王风范的人。哪怕不喜欢鲍永,也不能在公众场合发作。毕竟,鲍永响应号召来降,也是一件好事。
刘秀为了表示自己很生气,换了一种方式来表达。鲍永被提拔为议谏大夫,再也没有其他表示。
要知道,鲍永是安定河东,掌控并州的人。且,被更始帝封为中阳侯,行大将军事,有资格自行招募将领之权。
刘秀只是提拔他为议谏大夫,足以表明了态度。
鲍永做的事,是有值得肯定之处。但,刘秀很不高兴。故而,为后面鲍永不受重用,埋下伏笔。
【舂陵子弟】
刘秀自立为帝,建都洛阳,舂陵子弟也来投靠。
如,刘良是刘秀的叔父,且对刘秀有养育之恩。刘秀造反,刘良还百般阻拦。无奈之下,刘良也加入反莽阵营。小长安聚一战,舂陵子弟战败,刘良的妻儿被杀。
刘玄继位,给出最高荣誉,提拔刘良为国三老。
刘縯被诛,刘秀被打压,依旧没有动摇刘良地位。刘良还跟着刘玄,从宛迁都洛阳,又从洛阳迁都长安。当更始败亡,刘良听闻刘秀自立为帝,建都洛阳,第一时间跑到洛阳,来见侄儿。
刘秀对叔父还不错,直接封他为广阳王。
又如刘祉,他是舂陵侯刘敞的嫡子,按照辈分,是刘秀的族兄。刘址在舂陵刘氏子弟,还有很高的威望。他也是第一时间响应刘縯反汉之人,为此,他家属,还尽系宛狱。
小长安聚惨败,多亏刘址守住棘阳,才扭转战局。他的母弟妻子,也被新朝诛杀。
更始元年,刘玄以刘祉为太常将军,封舂陵侯。更始二年,刘址西入长安,他是六大同姓王之一,被封为定陶王。更始二年十二月,他还击破刘婴于临泾。
更始三年十月,刘玄投降赤眉。刘址连夜逃离长安,前往洛阳。因他是宗室第一个诸侯王来投奔的人,刘秀很高兴,相谈甚欢,封他为城阳王。还赐乘舆、御物、车马、衣服。
刘歙,舂陵人,按照辈分,刘秀喊他为族叔。刘秀与刘歙的儿子刘终关系好。这对父子也是第一个响应号召,发动舂陵起义的人。
他们还有一个战功:诱杀湖阳尉。
刘歙跟从刘玄入长安,被封为元氏王。
刘玄败,这对父子来洛阳投奔刘秀。刘秀很高兴,不仅封刘歙为泗水王,还封好友刘终为淄川王。
刘赐,刘秀的族叔,也是响应舂陵号召起义的人。因替刘玄报杀弟之仇,刘玄继位后,厚待刘赐,先封他为广汉侯,官拜光禄勋,位列九卿。还以他为大司徒,代替刘縯,将兵讨汝南。哪怕他没能平定汝南,依旧受到重用。
刘玄从洛阳迁都长安,刘赐被提拔为丞相,先入关,修宗庙宫室。还迎刘玄定都长安,被封为宛王,拜前大司马,使持节镇抚关东。
更始二年春,刘赐就国于宛,典将六部兵。刘赐所领六部亦稍散畔,乃去宛保淯阳。他还西之武关,迎刘玄妻子将诣洛阳。
刘秀很高兴,又感念他当年举荐之恩,封他为慎侯。
还有刘顺等人来投,也得到刘秀厚待。
舂陵宗室子弟、南阳豪杰、更始旧吏来投,令刘秀势力大涨。
北边并州,南边荆州,东边州郡,刘秀的威胁,暂时解除。正当刘秀准备西进关中,夺长安,与赤眉争天下之时,河内郡又发生动荡。
【鲍永定河内】
建武元年十月,河内郡首府怀城被更始旧将占据。
刘秀得知这个消息,简直是一个噩耗。一旦,更始旧吏占据河内,封锁黄河渡口。刘秀就被切断了通往幽冀二州的北上通道。
到那时,他只剩下一座孤城洛阳。
与赤眉开战前,他要保证河内郡的稳定。
本以为刘秀称帝后的第一战,会取得压倒性胜利。史料却告诉我们,刘秀打了三天,也没能打下来。
就在这时,刘秀想了鲍永。
鲍永忠心于更始,尽管归降刘秀,但,解散兵将行为,令刘秀不满,也很难得到信任。刘秀召见鲍永,这样说道:我攻怀三日而兵不下,关东畏服御,可且将故人自往城下譬之。
刘秀让鲍永出战,有两层考虑。
一来,是想试探鲍永,是否真降。
二来,是考虑到鲍永更始旧臣身份,能否不战而屈人之兵。
鲍永安定并州九郡,在更始朝廷很有威望。
他奉刘秀之命,来到怀城下。
史料没有记载,鲍永说了什么。但,史料告诉我们,鲍永成功说服了占据怀城的更始旧臣,开城而降。
刘秀得知这个消息,两个字形容:大喜。
刘秀也从这件事,看到了两点。
其一,鲍永在更始朝,很有威望。
其二,鲍永是个能臣干吏。
为了表彰鲍永之功,刘秀赐他在洛阳商里宅。
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会感帝恩,进一步表忠心。而,鲍永不按常理出牌,有一种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乱世又起】
建武元年十月,刘秀攻克怀,又一个不好的消息传来:刘永称帝。
刘秀立即召集朝臣,召开了一次紧急会议。会议的主题内容:是东征刘永?还是西攻赤眉?
有的人认为应该先打赤眉,夺回帝都长安,与刘盆子争正统。
也有的人觉得赤眉不成气候,不足为惧,应该先击刘永。
刘秀认真听取朝臣意见后,发表了自己的看法。他认为,赤眉虽势大,对他威胁不大。但,刘永势力与赤眉比,较弱,却敢称帝。若不讨伐,将会有更多的人去效仿。
就这样,刘永,成为刘秀称帝后,第一个讨伐的对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