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汉政权彻底覆灭
【梁王刘纡】
建武三年七月,刘永死了,其弟刘防投降,洛汉与梁汉之间战事,暂告一段落。身为平定梁汉主帅的盖延不能闲着,他要彻底肃清梁汉残存势力。
建武四年春,盖延又打了两仗。在沛郡蕲县,与苏茂、周建大战,取得大胜。又在楚郡留县,击败前来驰援梁汉政权的董宪。
为了擒获苏、周二人,盖延追到彭城。
周建、苏茂屡败屡战,不仅成功逃脱了建武汉军追杀,还一口气逃到垂惠。
周、苏二人之所以南逃垂惠,主要有三点考虑。
其一,汝南郡是梁汉政权南界,且没有遭到破坏。
其二,这里地理位置十分重要。它的南边,是割据庐江郡自立的李宪。
其三,垂惠南抵江淮,哪怕战败,还能继续南逃。
垂惠虽然是一座不起眼的小城,但,它地理位置十分重要。按理说,周、苏二人死里逃生,应该低调,保存实力,以图东山再起。然,他们高调惯了,不知低调二字。
作为梁汉政权首要份子大将军周建、淮阳王苏茂,逃到汝南郡垂惠后,继续高举梁汉政权的旗号,拥立刘纡。
刘纡是刘永之子,按理说,他应该继承帝位,号召旧部,东山再起。可,经过与建武汉军对战之后,梁汉政权势力下滑。眼下局势,不允许他们称帝。故而,刘纡去掉帝号,自称为梁王。
刘纡成为梁王后,一边号召梁汉政权旧部继续抵抗,另一边联络一切可以联盟力量。
【王霸、马武攻垂惠】
梁汉残余势力又立新王,刘秀自然不能忍。毕竟,用了两年多时间,才击败刘永,争得帝王合法性,又岂能让梁汉残存势力死灰复燃。
刘秀为了肃清梁汉政权残存势力,立即下了三个命令。
第一,让盖延继续扫清梁汉政权残余势力。
第二,以王霸、马武为将,围攻垂惠,平定汝南。
第三,为了切断垂惠之敌与庐江郡李宪联系,以马成为将,进攻庐江郡。
建武四年七月,刘秀亲自抵达豫州沛郡谯县,下达作战命令:以偏将军王霸和捕虏将军马武,率军二万,讨伐刘纡。
汝南地理位置十分重要,故而,刘秀还安排了一个得力悍将当太守。
这个人,就是寇恂。
汝南郡是一个大郡,下辖三十七县。寇恂要镇守汝南郡首府上蔡。但,境内又有很多势力,难以消灭。为此,刘秀又派出杜茂去负责剿灭反叛势力。
按理说,汝南郡有寇恂、杜茂二将,王霸、马武攻打汝南垂惠,应该很轻松。史料告诉我们,垂惠之战,打得很艰难。
王霸、马武没能第一时间拿下垂惠,相反打得十分艰难。正面攻不破垂惠,王霸用了常规战术:围攻。
简而言之,王霸选择打消耗战。
他耗得起,周建粮草有限,耗不起。一旦,周建粮草告罄,就是他的胜利。这一耗,就是数个月。战事,从建武四年七月,来到了建武五年二月。
王霸围城八个月,令周建粮草断绝。就在胜利天秤朝王霸倾斜时,一个意外发生了。
周建等来了援军,前来支援他的将领,正是叛汉的赤眉降将苏茂。
话说,苏茂与周建逃亡垂惠,共同拥立刘纡为梁王。苏茂听闻汉军来攻,领兵的还是马武、王霸。垂惠城小,固守就是等死。
不想死,就要逃出垂惠,寻找援军。
苏茂和周建商议后,分工合作。前者负责突围,寻找援军。后者固守垂惠,牵制建武汉军。苏茂按照约定,找来了援军。这支援军是五校军,人数只有四千人。
马武和王霸也开始分工合作,前者继续围城,后者攻苏茂。
苏茂派出一支精兵,抢夺建武汉军粮草。
马武得知粮草被截,立即率军前往夺回粮草。
就这样,垂惠之战,正式打响。交锋者,是建武汉军的马武和梁汉军的苏茂。
马、苏二人,都曾归属更始政权,也都是更始降将。这两位降将的方式不一样,马武是谢躬死后,主动前往射犬向刘秀请降。苏茂是先被寇恂击败,后朱鲔请降,他也跟着降。
马武归降后,一直在用行动获得刘秀认可。苏茂不想跟着刘秀混,一直伺机反叛。就这样,曾经的绿林降将,站在属于各自的阵营,军事交锋。
马武率领精锐,看不起苏茂率领五校军,主动发起攻势。本以为,马武将会取得压倒性胜利,击溃苏茂。
怎知,又发生了一个意外。
固守垂惠的周建,被围困数月,正愁守不住时,等来了援军。
苏茂来了,令周建看到了生路。周建,打开城门,朝马武发起猛烈冲锋。
战场形势逆转,马武遭到周建、苏茂夹击。马武本以为王霸会来驰援,至少阻挡周建。
他希望落空了,王霸没有任何阻击行动。马武在梁汉军内外夹击下,坚持不住了。为了保存有生力量,马武只能撤离战场。他率领败军,撤离到王霸防区。
马武朝王霸喊话,让他救援。
按理说,王霸应该打开大门,让马武进入阵营。可,王霸不按套路出牌,直接拒绝,还给出一个冠冕堂皇地理由:贼兵盛,出必两败,努力而已。
王霸闭营坚壁,见死不救。这个行为,不仅令马武看不懂,就连王霸麾下的军吏皆争之。
王霸为什么不救呢?
王霸之所以不救,是因为看出了马武战力超群,却没尽力。
这个现象,让王霸看到了两点。
第一,敌军太厉害了,需要消耗。
第二,他怀疑马武有可能叛变,只是没有证据。
马武的战力,王霸是见识过的。他率领精锐,却打不赢苏茂杂牌。他想静观其变,马武有没有叛汉之心。一个人在面临绝境,才会看出他的忠心。
尤其是苏茂叛汉,带来了不好影响。他不救,有不救的道理,但,身边军吏不懂。为了避免出现意外情况,王霸要做军吏的思想工作。
他先说了为什么不能救的原因:茂兵精锐,其众又多,吾吏士心恐,而捕虏与吾相恃,两军不一,此败道也。
他又说了不救,闭营固守,示不相援,会出现两个现象:
其一,贼必乘胜轻进。
其二,捕虏无救,其战自倍。
按照他的战略部署,他就能达到一个效果:苏茂众疲劳,吾承其弊,乃可克也。
王霸有理有据,成功做通了军吏思想工作。
果不其然,如王霸预料那般。
苏茂、周建合兵一处,见王霸不敢战,认为他胆怯。趁着王霸袖手旁观,他们拿出全力,进攻马武。
马武见王霸不相救,又见叛军集中火力朝他发动猛烈攻势。好在,马武是历经昆阳大战等大场面。面对叛军进攻,反而激发了好战之心。
马武又一次将武力发挥到巅峰,与叛军交战,而不落下风。马武勇猛,感染了麾下将士一腔热血,奋力死战。
站在营门观看战局的王霸等人,也受到感染。其中,王霸军中壮士,以路润为首,数十人断发请战。
王霸见叛军已经是疲惫之师,而自己麾下精锐士气高昂。若不出兵救援,马武有可能坚持不住。眼下达到了自己想要的目的,王霸自然要抓住战机,果断出击。
王霸立即打开营门,派出精骑参战,袭击叛军背后。
苏茂、周建合力进攻马武,本来就打得很艰难。王霸参战,令他们腹背受敌。苏、周二人为了避免被围歼,也够果断,主动撤军。
王霸、马武也精通兵法,深知穷寇莫追。两人汇合后,率军归营。
周建、苏茂败走后,回到垂惠城内,越想越气。为了找回场子,周、苏二人聚集人马,在建武汉军营门挑战,诱王霸出战。
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定会打开城门,与之血战。毕竟,都是血气方刚之人,怎能忍受如此耻辱。然,王霸不仅能忍,还完全没有将叛军当回事。他一边坚壁不出,另一边方飨士作倡乐。
苏茂也是从乱世打出来的人物,焉能遭受如此屈辱。苏茂即刻下令,万箭齐发,射入东汉军营。其中,有一支箭射在王霸面前的酒樽。
若是一般人遭遇这种情况,定会胆寒,慌乱一片。然,王霸是干大事的人,岂会被这种情况吓到。面对叛军箭雨来袭,又一次展现了王霸的英雄形象:安坐不动。
军吏见主将如此淡定,也没把叛军当一回事。
军吏站出来请战道:苏茂前日已破,今易击也。
王霸没有顺从军吏请战之声,给出反对意见。为此,王霸还给出一个不战的理由:苏茂客兵远来,粮食不足,故数挑战,以侥一切之胜。今闭营休士,所谓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王霸的意思是说,苏茂缺粮,是想逼我们出战。我不出战,他们粮食没了,胜利就属于我们。
可以说,王霸对当下战局分析十分到位。
对方,越是求战。
我,偏不与之战。
粮草是对方短板,那就打消耗战。
周建、苏茂遇到了对手,求战,而不得战。既然不能打,那就撤军回城。然,一个突发情况发生了。
周建哥哥的儿子周诵,见梁汉政权不成气候。趁着手里还有底牌,他决定反了。周诵趁着苏、周二人率领主力叫阵,第一时间控制垂惠城。
拿下垂惠城后,立即下令,关闭城门。
周建怎么也没想到会被自己侄儿出卖,尽管很愤怒,却也解决不了问题。垂惠城进不去了,建武汉军安营环顾。而,他们又无粮草。一旦,东汉军得知梁汉陷入内讧,第一时间,就会来攻。
此时,周建、苏茂,已无力再战。
趁着建武汉军还没有反应过来,也为了避免被围歼,苏、周二人商议,分开逃跑。苏茂选择向东跑,跑到下邳郡。周建则保护梁王刘纡,一起向东北跑,跑到东海郡,借用董宪的力量。
周建运气是真的不好,再次遭到部下背叛。周建死在了这场哗变之中。这位梁汉政权核心人物,辅佐两主,以这样地方式退出了历史舞台。
周建死了,刘纡继续跑。而,他没有跑到东海郡。毕竟,东海郡是董宪的地盘。刘纡转换了逃跑路线,向北逃,途径沛郡,前往山阳。
周诵见苏茂、周建逃跑了,立马打开城门,投降王霸。就这样,历经八个月的垂惠之战,以东汉军进入垂惠而结束。
【佼强】
刘秀在洛阳收到捷报,王霸、马武攻克垂惠,却没有抓到梁汉政权的首脑人物刘纡。刘秀又得知,刘纡逃到了山阳郡西防。
这时,刘秀才想起了梁汉政权核心人物之一的佼强。
佼强,兖州山阳郡人。
新朝末年,天下大乱,佼强也成为乱世人物,打下一片江山。而,他的江山,正是山阳郡。山阳郡是个富裕之郡,下辖二十三县。随着,乱世加剧,佼强却打出了属于自己的江山。
更始元年,刘玄封刘永为梁王。刘永为了巩固自身地位,结盟豪杰群雄。其中,占据山阳郡的佼强,就是他结盟对象。
刘永,还提拔佼强为横行大将军。
就这样,佼强跟着刘永混,成为更始政权一部分。佼强有了更始这块招牌,更能以光明正大的手段,占领山阳郡。
建武元年十一月,刘永自立为帝,佼强也是支持者。故而,佼强、周建是梁汉政权的核心人物。建武二年,佼强还拿出实际行动,支援战败逃亡的刘永。
佼强与周建、苏茂组建三万联军,参加了沛西之战。
只可惜,他们的对手盖延太强了。
战败后的佼强,跟随刘永逃到山阳郡湖陵。
建武三年七月,刘永战败,被部将所杀。佼强走投无路,只能又逃回了根据地山阳郡西防。西防,在山阳郡中部,位于昌邑之南。
随着,刘永被杀,梁汉与洛汉之间战事告一段落。
趁着东汉军注意力在垂惠,佼强巩固西防,历经数个月。刘纡来投,让他成为了东汉军重点打击对象。
谁负责平定山阳郡呢?
刘秀物色了一个人选,他就是位列云台二十八将之一的杜茂。
【杜茂定山阳】
杜茂,出生在南阳郡冠军县。新朝末年,天下动荡,为求明主,他隐居不出。尽管史料没有记载杜茂早年相关的活动轨迹。但,他长在南阳,豪杰反新,他不可能没有任何举动。
杜茂第一次登场,是在更始元年九月。这一年,绿林军打进长安,又攻克洛阳,推翻了新朝政权。同月,刘玄迁都洛阳,并以刘秀为大司马,负责招抚河北幽冀二州。
杜茂就在这个时候,北渡黄河,追上刘秀,成为刘秀军中一份子。
刘秀见杜茂带兵有方,十分器重,任命他为中坚将军。从这一刻起,杜茂跟随刘秀参加了诸多安定幽冀二州的战役。
此时,刘秀将星云集,杜茂光辉,被其他云台诸将掩盖。
更始三年六月,刘秀鄗城称帝,第一批大封功臣。而,杜茂因功,也被刘秀重点表彰,拜为大将军,封乐乡侯。
封爵后的杜茂,努力战斗。他的舞台,在冀州真定。他的对手,是一支战力强悍的五校军。
之所以说,五校军强悍,是因为刘秀定幽冀二州,先后消灭了铜马、高湖、重连、赤眉别帅、青犊、大彤、上江、铁胫、五幡、尤来、大枪等势力。然,五校军遭受多次重创,不仅没有被消灭,还重创了能打的贾复,逆境求生。
五校军的存在,令刘秀大后方不稳。为了消除这个隐患,刘秀将攻打盘踞在真定的五校军任务,交给了杜茂。
面对能够击败贾复的五校军,杜茂用兵很是慎重,不敢大意。他也出色完成了任务,击败五校军,受降广平县。不仅维护了邯郸安全,还进一步巩固了新生的建武政权。
建武二年,定都洛阳的刘秀,第二次大封功臣。杜茂也在封赏之列,改封为苦陉侯。
改封侯的杜茂,继续发扬武力。他的任务是跟随吴汉,清剿盘踞在魏郡、清河郡的五校军残余和檀乡贼。
刘秀为了能够安定冀州,消除隐患,一口气派了八位云台将出战。邺东之战,东汉军大获全胜,斩杀和受降叛军十多万人。
杜茂发挥余热,联合王梁,平定盘踞在魏郡、清河郡、东郡残余势力。
据史料记载,杜茂战果很出色:悉平诸营保,降其持节大将三十余人,三郡清静,道路流通。
杜茂也因此战功,得到刘秀进一步认可。故而,刘秀特意遣使持节拜杜茂为骠骑大将军。
建武二年春,盖延东征刘永,因苏茂背叛,令大好局面一朝丧。为此,刘秀又派杜茂,前去驰援。
杜茂不仅出色完成了任务,围困苏茂于广乐,还击沛郡,拔芒。随后,杜茂又被征调南下,协助汝南太守寇恂,平定郡内反叛势力。
建武五年春,刘秀得知刘纡逃到西防,投靠佼强。为了消除隐患,刘秀以杜茂为主帅,前去平定西防。为了让杜茂能够出色完成任务,刘秀还特意派马武为副将,一同出征。
西防,佼强经营了数年,且,又失而复得。
这一次,佼强固守抵抗。
史料没有明确记载,杜茂和马武破西防相关细节。却,告诉我们一个信息:数月而破。
从这几个字来看,佼强不愧是战场打出来的豪杰人物。只可惜,他遇到了杜茂、马武。就这样,击佼强,破西防,又为杜茂增添了一笔战功。
进而,象征着梁汉政权彻底覆灭,再难掀起波涛。
佼强战败,与刘纡一起向东逃亡,途经梁郡,抵达东海郡投奔董宪。
董宪先接纳垂惠之战,战败逃亡叛汉的更始降将苏茂。后又接纳战败逃亡的佼强,还有梁汉政权首脑人物的刘纡。
刘纡、苏茂、佼强,都是东汉要重点打击的对象。董宪竟敢接纳,自然成为刘秀下一个征讨的对象。
这一次,刘秀要安定徐州,拿下东海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