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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汉那些事儿:布衣天子刘秀

共 10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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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始政权乱象丛生

【定都长安】

更始元年九月,更始汉军从武关,打进长安,斩杀王莽,推翻了新朝。就连,王莽首级,也被送到宛城。看着曾经高不可攀的王莽首级,刘玄还发出一声感叹:莽不如是,当与霍光等。

北上的汉军,也取得重大胜利,攻破洛阳。

刘玄北上,迁都洛阳,发布政令,向州郡派遣使者。一时间,海内豪桀翕然响应,皆杀其牧守,自称将军,用汉年号,以待诏命,旬月之间,遍于天下。

这年十月,刘玄还击败了占据汝南称帝的刘望,进一步守住了帝位合法性、正统性。

未来的历史,将会有他隆重一席之地。毕竟,是他推翻了篡汉的王莽,复兴了大汉国祚。他将会成为延续大汉社稷的皇帝,即是开国之君,也是中兴之主。

刘玄二月称帝,九月灭新兴汉。突如其来的胜利,让他冲昏了头脑。天下尚未安定,却做着大一统皇帝的美梦。

青州、徐州最大的势力赤眉来投,他都不正眼看这群人。

正当刘玄在洛阳,沉寂皇帝美梦之时。一个重大危机接踵而至。这年十二月,王朗邯郸称帝。

因王朗以汉成帝子嗣为号,又以反莽英雄翟义为旗,很快得到皇族子孙拥戴。幽冀二州,几乎传檄而定。

刘玄不过是落魄的王侯子孙,岂能比得过皇族子孙。

刘玄的皇帝美梦,开始破碎。

王朗的势力,离洛阳太近。对方的号召力,太强了。一旦,有其他皇族子孙响应,他将会遭到天下人讨伐。正巧,攻下长安的李松、申屠建,自长安传送乘舆服御,又遣中黄门从官奉迎迁都。

更始二年二月,刘玄又做了一个决定:从洛阳迁都到长安。

这一刻,更始政权的国都,正式落定了。

它,就是长安。

长安是大汉的国都,延续了两百多年。他西进,更能证明他皇帝的合法性。刘玄本以为会有好的开始,然,一个异象,打了他措手不及。

刘玄迁都长安,李松高度重视,亲自奉引。一切,按照预料中进行。怎知,出现了一个意外:马惊奔,触北宫铁柱门,三马皆死。

这个意外,可不是好现象,被视为不吉。

此时的长安,虽遭遇战火,唯未央宫被焚而已,其余宫馆一无所毁。宫女数千,备列后庭,自钟鼓、帷帐、舆辇、器服、太仓、武库、官府、市里,不改于旧。

刘玄居长乐宫,在前殿召集群臣发表讲话。

这次讲话,又令他洋相百出。

史料是这样记载:更始羞怍,俯首刮席不敢视。诸将后至者,更始问虏掠得几何,左右侍官皆宫省久吏,各惊相视。

【大封功臣】

为了拉拢功臣支持自己,刘玄采纳了李松、赵萌的意见:大封功臣。

不仅要封同姓王,还要封异姓王。对于这个提议,朱鲔站出来积极反对。朱鲔反对理由十分高大:以高祖盟约,非刘氏不王。

朱鲔反对,无效。

刘邦建立的天下,已经灭了。他制定的盟约,谁会去遵守。刘玄不傻,若不封异姓王。他这个皇帝宝座,很难坐稳。

说不定,就有人站出来,将他推翻。毕竟,功臣势大,他这个皇帝独木难支。刘玄一口气封了六位同姓王和十四为异姓诸侯王。

来看被封为同姓诸侯王的名单。

刘祉,为定陶王。

刘赐,为宛王。

刘庆,为燕王。

刘歙,为元氏王。

刘嘉,为汉中王。

刘信,为汝阴王。

再来看,分封异姓诸侯王的名单。

王匡,为比阳王。

王凤,为宜城王。

朱鲔,为胶东王。

张卬,为淮阳王。

王常,为邓王。

廖湛,为穰王。

申屠建,为平氏王。

胡殷,为随王。

李通,为西平王。

李轶,为舞阴王。

成丹,为襄邑王。

陈牧,为阴平王。

宋佻,为颍阴王。

尹尊,为郾王。

为了更好开展朝廷工作,刘玄组建了这样领导班底。以李松为丞相,赵萌为右大司马,共秉内政。

【赵萌乱政】

刘玄这个皇帝很窝囊,功臣势力太大,他不能左右。为了巩固自己势力,他还是极力想办法。刘玄的想办法是这样的,两个字:外戚。

西汉延续两百多年,其中,离不开外戚。刘玄借鉴了西汉外戚往事,也想以外戚制衡功臣。所以,他立即迎娶赵萌女,封她为夫人,独宠后宫。

这样,他就可以让自己的老丈人负责主政。

老丈人主政,他就选择退居幕后。为了迷惑功臣,他还伪装自己不务正业,日夜与妇人饮宴后庭。群臣欲言事,辄醉不能见,时不得已,乃令侍中坐帷内与语。

刘玄宫中,还有一位韩夫人。

这位夫人,是刘玄落难之时,迎娶的。当初王莽头颅送到宛城,刘玄还发出嘲讽:王莽不窜汉,与霍光等同。

这位韩夫人直接回应:若不如是,帝焉得之乎?

这位韩夫人懂得讨刘玄欢心,还有一个爱好:嗜酒。

韩夫人尤嗜酒,每侍饮,见常侍奏事,辄怒曰:帝方对我饮,正用此时持事来乎!

刘玄瞎折腾,令许多有识之士看不下去。他们站出来,义愤填膺道:成败未可知,遽自纵放若此!

刘玄哪里听得进去,还认为是外戚政治获得成功。

继续奏乐,继续舞。

刘玄对赵萌是百分之百的信任,当有郎吏控诉赵萌不法行为,刘玄不仅听不进去,还认为是对方来离间他们之间的关系。

刘玄很生气,为了维护赵萌,直接拔剑击之。

这一杀,后果很严重。从此,刘玄听不到来自官吏的真实声音。

赵萌辜负了刘玄的信任,大肆专权,培养党羽。赵萌大权在握,露出外戚干涉内政的本质。他想要杀的人,就连身为皇帝的刘玄,也阻挡不了。

刘玄的根基,也开始烂了。

李轶、朱鲔擅命山东,王匡、张卬横暴三辅。据记载,他们卖官的行为,太过猖狂。所授官爵者,皆群小贾竖,或有膳夫庖人,多着绣面衣、锦裤、襜褕、诸于,骂詈道中。

长安百姓看不下去了,还热情编了一首讽刺歌谣:灶下养,中郎将。烂羊胃,骑都尉。烂羊头,关内侯。

【李淑劝谏】

有一个人看到这种现象继续蔓延,只会灭国。

这个人,叫李淑。

李淑个人信息不全,只知道他是豫章郡人,还有一个官职:军帅将军。

军帅将军,是更始政权杂号将军之一。它的地位,虽然不如高级将军显赫,但在特定情况下也具有一定的权力。

李淑有才华,还洞悉世事。他发现问题,就要提出问题,让皇帝解决问题。于是,他用自己的才华,上了一篇劝谏书。

先说了皇帝三公九卿该做什么:

方今贼寇始诛,王化未行,百官有司宜慎其任。夫三公上应台宿,九卿下括河海,故天工人其代之。

然后说了刘玄身为皇帝该做什么:

陛下定业,虽因下江、平林之势,斯盖临时济用,不可施之既安。宜厘改制度,更延英俊,因才授爵,以匡王国。

又指出目前存在的问题:

今公卿大位莫非戎陈,尚书显官皆出庸伍,资亭长、贼捕之用,而当辅佐纲维之任。唯名与器,圣人所重。

提出用人建议:

今以所重加非其人,望其毗益万分,兴化致理,譬犹缘木求鱼,升山采珠。海内望此,有以窥度汉祚。

为了表示,自己是为国考虑,不是为了针对个人,提出言论:

臣非有憎疾以求进也,但为陛下惜此举厝。败材伤锦,所宜至虑。惟割既往廖妄之失,思隆周文济济之美。

李淑的意思是说现在天下未定,任用官吏不合格,要改,大力改革。

刘玄听了,认为李淑有离间从龙有功大臣的嫌疑。毕竟,刘玄能够当皇帝,离不开这些人的支持。这些人出身不好,文化程度也不高。没有他们,哪有刘玄的风光。

李淑的这封劝谏书,给刘玄出了一个难题。

杀李淑,天下有志之士,会对他这个皇帝有意见。

不杀李淑,从龙大臣对他也会有意见。有意见,不利于内部团结,他这个皇帝还当得不安稳?

李淑提出的是对未来建设,可,刘玄要顾及当下利益。思考之后,刘玄杀了李淑,以讨好功臣之心,表明自己与他们之间的关系,牢不可破,无人能够离间。

刘玄这一杀,让更始君臣看出了他是一个听不进良言的昏君。

从此,更始君臣与他离心离德。

故而,更始政权内部出现这样一个现象:关中离心,四方怨叛。诸将出征,各自专置牧守,州郡交错,不知所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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