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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汉那些事儿:布衣天子刘秀

共 10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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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征统帅不好当

【名震关中】

进入关中后,邓禹借鉴赤眉失去人心的案例,换了一种方式。用四个字来形容:师行有纪。

赤眉击败更始,入主长安,用了一种方式:抢。

史料留下这样一段记载:是时三辅连覆败,赤眉所过残贼,百姓不知所归。

邓禹是读书人,深知一个道理:得民心者,得天下。

赤眉击败更始,只是得了长安,并未得天下。天下未定,赤眉却做出有失民心之事,自然不会长久。为了更好经营关中,也为建武政权做长远打算,三辅百姓够苦,邓禹怎能雪上加霜。

邓禹是得胜之师,却师行有纪。三辅百姓听闻这件事,自然望风相携负以迎军。邓禹不战而屈人之兵,得到这样一个效果:降者日以千数,众号百万。

作为胜利者,邓禹没有得意忘形。相反,他每到之处,常停车住节,慰劳问好。因邓禹的举措得当,他收获了这样地效果:父老童稚,重发戴白,满其车下,莫不感悦。

邓禹,也因此名震关西,得到三辅百姓爱戴。

若是一般君主,见自己手下将领,有盖世之功,手握百万重兵,还深得一方百姓爱戴。那么,这位功高盖主的将军,离死亡不远啦。

邓禹运气好,遇到了刘秀。刘秀不仅没有对他有猜忌之心,反而还数赐书褒美。

现在的邓禹要名声,有名声。

要兵,麾下也有数十万。

诸豪杰见状,立即提出一个意见:直取长安。

面对诸将提议,邓禹给出两个字:拒绝。

理由一:

今吾众虽多,能战者少,前无可仰之积,后无转馈之资。

理由二:

赤眉新拔长安,财富充实,锋锐未可当。

邓禹不愧是文化人,为了说服诸将,不仅看到了自己劣势,还了解赤眉现状。既然不能打,邓禹总要提出新的战略,他分析了赤眉的弊端:盗贼群居,无终日之计,财谷虽多,变故万端,宁能坚守者。

为了凝聚诸将之心,邓禹提出了新的战略:北攻上郡、北地、安定三郡。

理由:

土广人稀,饶谷多畜。

这样做会有什么好处:

休兵北道,就粮养士,以观其弊,乃可图。

邓禹是西征军主帅,说的理由又很充分,诸将皆被劝服,执行他制定的新战略。

邓禹新战略,也取得了很好的成效。他引军北至栒邑,击破赤眉别将诸营保,郡邑皆开门归附。就连,西河郡太守宗育都派出儿子前来向邓禹投降。

宗育为了进一步表示诚意,还让儿子手捧邓禹晓谕各地的文书。

【分歧】

宗育给邓禹出了一个难题,那就是如何接受来降者。

他直接接受,就会被人攻击,有僭越之嫌。他不经请示,受降割据一方大吏,你说他没有二心,没有人信。

他不接受,就会寒了三辅来降之心。

为了确保自己对建武政权的忠心,邓禹还是小心处理,让宗育子前往洛阳向皇帝请降。而,刘秀看到这些现象,心思也变了。

邓禹对关中百姓秋毫无犯,这种战略是正确的。割据一方郡守来降,刘秀也没觉得什么。可,令刘秀疑虑只有一件事:邓禹兵将充足,为何不攻打长安。

有了怀疑的种子,就会生根发芽。毕竟,此时的邓禹,其规模发展太大了。哪怕,割据一方,自立为帝,也有实力。

邓禹不进攻长安,消灭赤眉,以解洛阳西边危机。

这,会不会有什么其他心思。

此时的刘秀,局势不容乐观。东边刘永未定,北边彭宠叛乱,南边邓奉反了。就连最可靠的盟友真定王刘扬,也有反心。

邓禹,还是他以前认识的那个人吗?

刘秀对邓禹还是足够信任,为此,他特意下了一道诏书试探。其内容:司徒,尧也;亡贼,桀也。长安吏人,遑遑无所依归。宜以时进讨,镇慰西京,系百姓之心。

这道诏书,有一个核心思想:刘秀催促邓禹攻打赤眉。

邓禹接到刘秀的催战诏书,只有两种结果。

要么,按照刘秀的意思,进攻赤眉,以表忠心。

要么,按照既定战略部署,夺取北地三郡,养精蓄锐,以待时机。可,这个选择,就会让人多想,引发猜忌。

邓禹效仿司马穰苴,执行一个策略: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邓禹按照既定目标,遣将军分别攻上郡诸县,更征兵引谷,归至大要。他既没有安抚诸将,也没有给皇帝写信解释。一切,都按照他制定地战略执行。

这,引发了一个结果:支持刘秀的将军与拥护邓禹的将军,很难齐心协力。

诸将本就想打,皇帝也想打。而,能打的邓禹,却选择不打。

这种情况,就会生乱。

【冯愔叛乱】

果不其然,邓禹没想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这件事,就是军中内讧。

内讧的两位将领,一个叫冯愔,另一个叫宗歆。

邓禹西征时,挑选了六位将军。其中,冯愔为积弩将军,宗歆为车骑将军。这两位,史料没有过多记载。

邓禹所率六将,骁骑将军樊崇战死,还剩下五位将军。邓禹遣冯愔、宗歆守栒邑,却没明确这二人,谁应该听谁指挥。

邓禹在,能够节制二将。

邓禹不在,这二人就要开始比军功,谁大,谁掌权。

两人争权,你不服我,我不服你。吵架太激烈,就不能克制。克制不住,就会升级矛盾,只能用武力解决。

冯愔诛杀宗歆,夺得权力。但,这种行为象征反叛。既然已经走上了这条路,那么,就要继续走。

冯愔又出兵,攻打邓禹,没有占到便宜,只能向西跑,前往天水郡。

隗嚣为了能够守住得之不易的果实,立即发兵攻打。两军战于高平,冯愔战败,辎重全丢。

冯愔叛乱,给邓禹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打击。邓禹不仅损失了一将和精锐之师,还丢了积累的辎重粮草。

嫡系精锐丢失,令邓禹威望跌落。从河内西征,一直打到关中,这是邓禹遭到的巨大危机。

新招募的将士,战力欠缺,又缺乏粮草,军心更是动荡。冯愔的反叛,直接导致邓禹经略关中战略破产。

如果他还不打,反叛他的将领,将会更多。于是,出现了一个耐人寻味地现象。

按理说,邓禹是西征统帅,手握生杀予夺。冯愔犯了这样的事,邓禹自行处理就是。可,邓禹击败冯愔后,他采取的应对措施:没有追杀冯愔。

出现这个现象,有三种解释。

其一,冯愔跑得太快,邓禹追不上。

其二,冯愔身份特殊,邓禹不能杀。

其三,邓禹善后冯愔带来地恶劣影响,不能因此破坏了经营关中大局。

军中出了这样大事,邓禹要第一时间上报刘秀。毕竟,冯愔反叛,宗歆死了。若邓禹不解释一下,就会被人怀疑是他铲除异己手段。

其他人,就会有很多疑问:

冯愔为什么会反?

邓禹驭将有方,为什么会发生这样地事?

若冯、宗二人关系不好,邓禹为什么把他们安排再一起?

发生了这种大事,还不上报皇帝,更会让人多想。

邓禹一路西征,少年成名,自有桀骜。他没有自行处理叛将,反而询问刘秀。从这个令人费解地困惑,只能说明一点:冯愔背景太大,邓禹杀不得。杀他,等同于谋反。

故而,邓禹主动上报千里之外的刘秀,让他来处理这件事。

冯愔叛乱,刘秀是怎么做的呢?

刘秀听了使者汇报工作后,问了一句话:谁与冯愔关系最好?

这名使者反应极快,对军中事物也足够了解。皇帝不按套路问话,令他在脑海浮现诸多将领。很快,他锁定一个关键人物:黄防。

正巧,这个人物,刘秀也对他有所了解。他还从使者哪里得知,黄防的身份是护军。刘秀心中已然有了应对之策,胸有成竹地说:缚冯愔者,必黄防也。

刘秀之所以这样充满信心,是因为他断定这二人不能久和,势必相忤。他若对这二人进行离间,增添一把火,就能解决叛乱之事。

【宗广擒冯愔,杀更始二王】

刘秀要思考一个问题:派谁去招降,以离间二将关系?

经过考虑后,刘秀选择了一个人,他叫宗广。

宗广与宗歆是什么关系,史料没有明确记载。但,宗广绝对是刘秀心腹,且,充满信任。

一件事能够可以看出刘秀对宗广信任,到了什么程度。王朗自立为帝,刘秀在河北居无定所,十分狼狈。而,他获得第一个根据地,是信都郡。

刘秀外出征战,把仅有的根据地交给了宗广,提拔他为信都太守。哪怕赵汉军攻破信都郡,活捉了宗广,却依旧没有动摇宗广在刘秀心中地位。

刘秀称帝后,还提拔宗广,担任尚书。

刘秀要想以招降名义,离间冯愔和黄防之间关系,就要派一个心腹去做这件事。事,能不能做成,尚且不定论。但,这个人不会背叛他,且,还会用心做事。

刘秀以宗广为使,持节西进,招降冯愔麾下部将。

史料告诉我们,宗广没有辜负皇帝嘱托,用了一个多月,就完成了皇帝交代的命令,成功缉拿冯愔。

而,抓捕冯愔的人,正是黄防。

宗广不仅招降黄防,抓住叛将冯愔。他还有一个意外收获:更始叛臣王匡、胡殷等人投降。

更始内乱,王、胡二王投靠赤眉,并引赤眉攻打长安,最终导致赤眉政权覆灭。怎知,这二人在赤眉这边混得也不好,选择投降宗广。

宗广接受二人投降,还让他们一起东归洛阳朝见刘秀。

可,王匡、胡殷等人抵达河东郡,越想越气。刘秀在他们眼中不入流,是失败者。如今,又要去投靠他,认他为主。他们越想,心里更加失衡。两人走到河东安邑,就想逃跑,占山为王。

宗广自然不会放过绿林高层,上演纵虎归山的故事。

他做了一件事:杀。

谁能想到,绿林领军人物,更始权力核心领导层的王匡,最终会以这样方式,退出了历史舞台。

杀他者,宗广是也。

宗广回到洛阳向皇帝复命,还带回了叛将冯。

令人觉得很有意思的是,刘秀对叛将冯愔的处理方式,用三个字来形容:赦不诛。

看到这里,脑海不自觉浮现出一个问题:

冯愔叛乱,不仅导致宗歆之死,还打乱了邓禹经略关中战略部署。叛将已经被抓,刘秀为什么不处理呢?

对于这件事,有三种看法。

其一,冯愔是刘秀的人,他之所以叛乱,是邓禹不奉诏,刘秀暗中授予。

其二,刘秀仁慈,不想落下诛杀功臣的骂名。

其三,冯愔背景太强,杀了他,会影响全局。

当然,还有一种说法,抓捕冯愔抵达洛阳,已经是建武二年。刚过新年的刘秀,已经颁布赦免天下之罪。冯愔运气好,也在赦免行列。

总之,通过冯愔这件事。邓禹不能解决,而刘秀解决了,这就证明了一点:领导魅力。

刘秀成功避免了因冯愔叛乱,进一步影响西征军局势恶化。

建武二年春,刘秀大封功臣,也没忘了远在关中的邓禹,改封他为梁侯,食邑四个县。

邓禹改封后,关中形势发生了变化。趁着赤眉向西抵达扶风,邓禹抓住机会南下直取长安。一路上,邓禹进展很顺利,没有遭到赤眉抵抗,就顺利进入长安。

此时的长安城,遭受战火荼毒,已经没有往日帝都气象。邓禹严明军纪,对长安百姓秋毫无犯,将军队驻守昆明池。为了庆祝夺取长安胜利,邓禹下令大飨士卒。

邓禹挑选黄道吉日,率诸将斋戒,修礼谒祠高庙,收十一帝神主,遣使奉诣洛阳,因循行园陵,为置吏士奉守焉。

邓禹拿下长安,完成了既定战略,然,关中接连遭遇之事,令邓禹发出一声感慨:这个统帅不好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