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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汉那些事儿:布衣天子刘秀

共 10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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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经五帝而不倒的男人:张纯

北边无战事,国内安定。

建武三十年二月,刘秀东巡,至鲁,抵达济南。这年秋七月,刘秀再次东巡,至鲁,免除济阳徭役。

皇帝一年两次东巡,都走到了鲁,这显然是释放了一个信号。

皇帝想干什么呢?

答案:封禅泰山。

刘秀身为皇帝,想要封禅泰山,直接说就是。何苦,整出这么多波折。

其实,这些波折,是必要的。

封禅泰山,这是大事。毕竟,汉武帝给帝王封禅泰山,制定了严格标准,能够达到条件,去泰山封禅的帝王,屈指可数。刘秀想去,但,他不能直接说。他要用帝王权术释放信号。

好在,他释放的信号,被一个人接收。

这个人,叫张纯。

【张纯那些事】

张纯,京兆杜陵人。他有一个很出名的先祖,这人就是赫赫有名的酷吏:张汤。

翻开张纯的族谱,他是张汤的七世孙。

高祖父是位列汉宣帝麒麟阁的张安世。

曾祖父叫张勃。

祖父张临,迎娶汉宣帝的女儿敬武公主。

父亲张放,没有太多光辉事迹,汉成帝时,官居侍中、光禄大夫。

张家是官宦侯爵世家,地位显赫。然,汉宣帝之后,张家朝堂地位不显。汉元帝时,张勃因举荐陈汤,遭削户两百。张勃郁郁而终,还被追加谥号为缪侯。

张勃之后,张氏家族开始低调。低调得史料对张氏家族记载,十分简单。好在,张家的侯爵一直传了下来。

张纯因父亲去世得早,他年少就继承了侯爵和封地。凭借张家的家学渊源,还有政治地位,张纯学问五车,也是混得风生水起。

哀、平二帝时,张纯并不出名,虽只是担任侍中,但,仍旧是普通人难以企及的天花板。

王莽篡汉,张纯做为前朝历经三朝老臣,没遭受重点打击。相反,他做官越来越大,官至九卿。

新朝覆灭,更始建立,张纯地位依旧。

更始覆灭,刘秀续汉,定都洛阳。

张纯看好刘秀,第一时间来投。鉴于张纯的良好表现,刘秀很高兴,令其保全爵号和封地。生逢乱世,张纯凭借个人能力和出色的远见,让先祖荣耀继续传承。

【从汉昭帝的富平侯到汉光武帝的武始侯】

建武五年,张纯获得升迁,被提拔为太中大夫。

他有两个任务:

先率领颍川突骑安集荆、徐、扬三州,督委输,监诸将营。

后,率军屯兵南阳。

张纯因出色完成工作,升迁为五官中郎将。

张纯能力太出众,升官太快,就遭到朝臣弹劾。

理由:列侯非宗室,不宜复国。

这个理由意思是说,现在是建武朝廷,怎能维持前朝爵位和封地。

这一招,杀伤力太强了。

刘秀面对一个难题:如何对待前朝归顺官吏。

处理不好这个问题,就会引起一场大风波。眼下,正是东征关键地步。稍有不慎,就会前功尽弃。

好在,刘秀精通帝王权术,来了一个灵活处置。他这样说道:张纯宿卫十有余年,其勿废,更封武始侯,食富平之半。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

先说了张纯之功:宿卫十有余年。

后谈了处理办法:更封武始侯,食富平之半。

张纯的爵位是张安世传下来,汉昭帝元凤六年(公元前75年)因功受封,历经昭、废、宣、元、成、哀、平、王莽、更始、建武十位君王,直到建武五年(公元29年),历经百年,最终成为历史。

张家的故事,还没有结束。

侯爵,从汉昭帝时期张安世的富平侯,变成了汉光武帝时期张纯的武始侯。尽管,食邑减半。但,他保住了先祖荣光。谁能想到,张纯历经乱世,五位帝王,不仅没有屹立不倒,反而成为东汉爵位始祖。

刘秀这样安排,弹劾朝臣还能说什么。

你说刘秀没处罚,却将张纯食邑减半。

你说刘秀处罚,张纯依旧是侯爵。

张纯凭借能力,又一次得到刘秀信任。他从前朝的富平侯,改为建武政权的武始侯。历经四朝五帝,朝政动荡,多少权贵倒台。而,张纯依旧屹立不倒,可谓传奇。

【位九卿升三公】

张纯还有一个优势:明习典章。

刘秀剪除关东豪杰后,对皇家典章礼仪,十分重视。张纯做为太仆,时常为刘秀驾车,其才华,进一步被刘秀发掘。

刘秀交给他一个任务:按照前朝礼制,修订郊庙婚冠丧纪礼仪。

刘秀是文化人,更尊重知识份子。尤其是成为大一统皇帝后,更加注重完善礼制问题。

张纯活得时间长,见证了皇帝礼仪。这份工作,简直是对张纯量身打造。张纯在自己擅长领域工作,自然得心应手。

刘秀每次视察工作进展,与他交谈,都能受益匪浅。故而,时常召见张纯,谈论皇家礼制问题。有时候,一天召见四次。

随着,刘秀对张纯好感进一步上升,又给他安排了一份工作:虎贲中郎将。

建武十九年,张纯发现了一个问题:刘秀虽击败群雄,安定汉家天下。但,宗庙未定,昭穆失序。

如不解决这个问题,刘秀皇帝的合法性,也将会遭受质疑。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张纯找了皇帝的心腹朱浮,联合上了一道奏书。

这封奏书内容很长:

陛下兴于匹庶,荡涤天下,诛锄暴乱,兴继祖宗。窃以经义所纪,人事众心,虽实同创革,而名为中兴,宜奉先帝,恭承祭祀者也。元帝以来,宗庙奉祠高皇帝为受命祖,孝文皇帝为太宗,孝武皇帝为世宗,皆如旧制。又立亲庙四世,推南顿君以上尽于舂陵节侯。

礼,为人后者则为之子,既事大宗,则降其私亲。今禘祫高庙,陈序昭穆,而舂陵四世,君臣并列,以卑厕尊,不合礼意,设不遭王莽,而国嗣无寄,推求宗室,以陛下继统者,安得复顾私亲,违礼制乎?昔高帝以自受命,不由太上,宣帝以孙后祖,不敢私亲,故为父立庙,独群臣侍祠。臣愚谓宜除今亲庙,以则二帝旧典,愿下有司博采其议。

这道奏书,有两个核心意思。

其一,如何追认大汉那些皇帝。

其二,如何追加刘秀亲族这一脉。

这两个问题处理好了,就能彰显刘秀皇帝的合法性。

刘秀心有所想,因事关重大,没有立即表态。作为一位合格的皇帝,刘秀要先听来自臣下的意见。于是,一场高规格会议,立即召开。

前来参加会议的人,都积极发言。其中有两人最为积极,一个叫窦融,另一个叫戴涉。

窦融是大司空,开国功臣,万户侯。

戴涉是大司徒,百官之首。

这二人将朝臣讨论后的结果,加以整理,上奏给皇帝:

以宣、元、成、哀、平五帝四世代今亲庙,宣帝,尊为祖父,元帝尊为父,可亲奉祠,成帝以下,有司行事,别为南顿君立皇考庙。其祭上至舂陵节侯,群臣奉祠,以明尊尊之敬,亲亲之恩。

刘秀对这个结果很满意,立即推广。

就这样,刘秀被过继给汉元帝为子。为了进一步证明自己合法性,刘秀要完善宗庙祭祀。汉元帝以上,祭于洛阳高庙,成帝以下,祠于长安高庙,其南顿四世,随所在而祭焉。

张纯因出色完成了令皇帝最头痛的问题:宗庙祭祀。

刘秀很高兴,要为张纯升官。

建武二十年,戴涉因罪自杀,窦融遭免。朱浮升迁为大司空,张纯接替朱浮的工作岗位,担任太仆。

张纯又进一步恢复祖先荣耀,位列九卿。

三年后,张纯再次升迁,代杜林,担任大司空,位列三公。

他的先祖张汤,曾位列御史大夫。现在,他又恢复先祖荣耀,担任大司空(等同于御史大夫)。谁能想到,历经四朝五帝的张纯,会再次走向先祖巅峰时期,光耀门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