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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汉那些事儿:布衣天子刘秀

共 10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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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眉反新

【吕母起义】

话说,天凤元年,琅琊郡海曲县有一个叫吕母的人,她的家境不错,儿子吕育还在新朝有一份工作:游徼。

所谓游徼,是乡官之一,有俸禄,且,最低。

吕育因工作没有做好,犯了一个小错误。县宰为了彰显手中权势,小罪大办,冤杀了吕母的儿子。

吕母的丈夫死得早,与儿子相依为命。儿子就这样被杀了,吕母不甘心啊!

县宰滥用职权,以小罪,无缘无故杀了她儿子。身为母亲,就要替儿子报仇。吕母很有钱,资产有数百万,乃益酿酒,买刀剑衣服。

为了替儿子报仇,她做了一件事:施恩。

凡有青年来买酒,她不收钱,皆赊与之。视其乏者,辄假衣裳,不问多少。

三年时间,吕母就将数百万钱用完了。那些平日喝吕母酒、穿吕母衣的青年,感其恩,见她贫困,想要报答她。

吕母不要报答,哭着说了平生所恨:所以厚诸君者,非欲求利,徒以县宰不道,枉杀吾子,欲为报怨耳。诸君宁肯哀之乎!

这些人本就受了吕母恩惠,又听闻她儿子无辜受死,都愿意替她报仇。

勇士自号猛虎,遂相聚得数十百人,因与吕母入海中,招合亡命,众至数千。吕母有了势力,自立为将军,招募将士,攻打海曲。

天凤四年,吕母从海上而来,顺利登陆,攻打海曲。此战,吕母攻破海曲县,活捉了杀害她儿子的县宰。

县宰被抓,诸吏慌了,连忙求情。

吕母看着冤杀自己儿子的人,怒问:吾子犯小罪,不当死,而为宰所杀。杀人当死,又何请乎?

吕母这句话,成功堵住了诸吏的嘴。她攻打海曲,活捉县宰,是为了替儿子报仇。县宰欺压良善,罪该万死。正是因为他,给海曲带来祸事。好在,吕母是一位恩怨分明的人。没有因为愤怒,在海曲大开杀戒。

吕母斩杀作恶多端的县宰,用他的首级,祭祀她冤死的儿子。

历经三年,吕母总算为子报仇。然,吕母诛杀的人,是新朝官吏。

这,等于谋反。

海曲,吕母是待不下去了。只能,又回到海上。

吕母为子报仇,也被称为海曲起义。

大仇得报的吕母,不久后去世。

【樊崇在莒起义】

吕母起义,影响了一个人。这个人,叫樊崇。

樊崇,琅琊郡灵门人,出生在贫困家庭。樊崇不能改变自己的出生,但,可以改变自己的人生。

他有一个优势:身材魁梧,力大无穷。

他还追求一种精神:游侠。

因为自身的优势,还有游侠精神,他很有个性,爱打抱不平。因此,他很受一起共事的人拥戴。

樊崇出身贫困,为了活下去,只能去打工。他生活在底层,那叫一个苦,连基本生活都难以满足,吃不饱,穿不暖。

这时,黄河水泛滥。

王莽为了魏郡元城祖宗之地,免遭河水淹没,将河改道。这一改,下游的青、徐二州,遭了殃。

樊崇在想,自己的人生就该被人欺凌,吃不饱,穿不暖?樊崇发出一声呐喊:我不想要这样的一生。

一句话又传入他耳里: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樊崇决定踏出那一步:反。

反正吃不饱,穿不暖,处处受欺凌。自己的人生已经这样了,那就举起拳头,打出一条新的人生。

天凤五年(公元18年),樊崇在城阳国的国都莒,振臂一呼,决定反了。由于樊崇平时的人脉积累,以及他个人魅力,立刻有一百多人响应号召,跟着他一起反。

樊崇生活在底层,又没有接受教育。所以,他的这支起义军,很特别。以三老最大,次从事,再次卒史。

负责乡教化的三老,成为这支起义军最大的官。也可以这样认为,在樊崇等人眼里,他们能够接触最大的官,就是三老。

樊崇在莒起义,自居三老。此时,他手里只有一百多人,如何能抵挡朝廷大军。为了保住这支力量,樊崇想了一个办法:打游击。

他以泰山为根据地,与朝廷作战。

樊崇打仗太猛,很快,打出了自己名声。他的这支起义军,规模发展到一万余人。

青、徐二州闹大饥荒,盗贼蜂起,他们认为樊崇勇猛,都前来归附。吕母去世,她麾下的人,也率军来投。琅琊人逄安,东海郡临沂人徐宣、谢禄、杨音,都跟着起义,引数万兵来投。

有了这么多豪杰来投,樊崇胆子大点,他打算集中优势兵力,攻打城阳国的国都莒。这一仗,樊崇明白了一点,人多,不一定能打赢攻城战。

这一仗,樊崇败了。

为了找回面子,他们又去攻打姑幕县。

这一仗,樊崇取得硕大战果。不仅斩杀新朝士卒一万多人,还斩杀探汤侯田况。

此战之后,樊崇为了扩大战果,北入青州,所过之地都进行虏掠。然后,在返回泰山,驻军南城。

随着,反新队伍壮大,为了更好管理,樊崇要想办法节制。

樊崇及追随者接受的文化程度都不高,你要他们列出一个系统化法律条框,不太现实。他们要做的,只有一点:通俗易懂。

刘邦入关中,来了一个约法三章。而,樊崇更简单,以言辞为约束,无文书、旌旗、部曲、号令,来了一个约法两章:杀人者死,伤人者偿创。

【新朝平叛】

不久后,樊崇迎来了第一个危机:朝廷平叛大军。

话说,田况战死的消息,引发了王莽高度关注。出了这样大的事情,必须高度关注,且,重视。

青、徐、兖三州乱了,王莽身为皇帝,就要平叛。

地皇二年(公元21年),王莽将平叛任务,交给了大将景尚。

景尚率领朝廷精锐,却被赤眉击败。

赤眉先斩田况,后破景尚。俨然,气候已成。王莽不会让这股势力存在威胁自己的统治,又将平叛任务,交给了两个人。

一个叫王匡,另一个叫廉丹。

王匡,是王舜之子,爷爷是王音。按照辈分,王莽还要喊王匡为侄儿。

王莽未显贵时,曾受王音恩惠。王莽得势后,厚待王音子孙。居摄元年(公元6年),王莽当上假皇帝,封王匡为同心侯。

王莽篡汉建国,提拔王匡为兆域大将军,封褒新侯。

始建三年(公元11年),王舜死,王匡袭爵,继任太师将军。不久后,王匡又官居太师。

廉丹,京兆杜陵人,出自西汉名将廉褒一脉。廉丹凭借先祖之德,以及个人能力,在新朝时,他有一个官职:大司马庸部牧。

地皇三年冬,樊崇搅动青、徐、兖三州,兵力发展到十多万,还斩杀了探汤侯田况,击败景尚。如此危险人物,成为王莽重点打击对象。

【王莽来添乱】

新朝大军前来,樊崇不畏,选择战。樊崇担心自己的军队,分不清楚与朝廷军队的区别。于是,他们做了一件事:皆朱其眉以相识别。

就这样,樊崇这支起义军就有了一个响亮的名字:赤眉军。

王匡、廉丹手握十万精锐,人数上、装备上,占据优势。凭借优势,他们多次击败反贼。本以为,剧情会朝着好的发展。却因祸害百姓,不得人心。

这就出现了一个奇怪现象:本该是安定一方的朝廷军队,却干着土匪之事,祸害老百姓。

为了讽刺这个现象,还流传一首歌谣:宁逢赤眉,不逢太师;太师尚可,更始杀我。

这首歌谣,真实地反映了人民群众对赤眉军的支持和对莽军的仇恨。

新朝军为什么干盗贼事呢?这是因为,王莽给平叛主力军施加的压力。

廉丹率军东进,抵达定陶。

王莽谴使,给廉丹传达了新旨意:将军身受国恩,如果不在荒野之中为国捐躯,那么是不能报答君恩和尽忠职责。

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王莽要廉丹努力平叛,要么战死,要么得胜归来。

可,赤眉势大,哪里是一件轻松之事。

廉丹拿到诏书,第一反应:恐惧。

王莽哪里是让廉丹平叛,显然是逼他战死。遇到这种情况,廉丹第一时间找到了他的幕僚商议。

这个幕僚叫,冯衍。

冯衍出生将门世家,他的曾祖父是冯奉世,爷爷是冯野王。冯衍少时有奇才,20岁就博通群书。

王莽篡汉,冯衍得到诸公联合举荐。但,冯衍忠于汉室,视王莽为汉贼,不愿出仕。

廉丹,凭借廉褒与冯野王之间的关系,总算请动了冯衍,并给他安排了一个工作:掾。

廉丹负责平叛,选择稳扎稳打战术,却迟迟没有传回平叛胜利的消息。故而,令王莽认为他平叛不积极。于是,王莽亲自写信催战。

廉丹擅长军阵,不懂谋略,就把这件事告诉了冯衍。

冯衍不愧是有才学之人,旁征博引,以古论斤,一口气说了很长一段话。他的核心意思:天下局势动荡,反莽阵营形成。我们不听王莽的号令,屯兵大郡,以待时变。

廉氏一族深受王莽器重,廉丹没有采纳冯衍的战略主张,只能选择速进平叛。

当廉丹抵达睢阳,冯衍又站出说了很长一段话来劝。结果,廉丹还是没有采纳,继续东进,并无差别攻击,所到之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地皇三年十月,廉丹进入东平境内,列营数百,鼓声闻数十里。

廉丹首先要攻击,据城响应反贼的索卢恢。

廉丹、王匡仗着人多势众,攻破了无盐,斩杀首级一万多人。

王莽听到这个消息,立即派人送来表彰,封王匡、廉丹为公爵,赐封有功官员十多人。同时,命令他们快速平定叛乱。

王匡胜了,就更加轻视反贼。

他要想扩大战果,进攻盘踞在梁郡的赤眉董宪。

廉丹提了反对意见,他认为他们虽取得大胜,但,无盐城没有攻破。士兵疲劳,应该暂时让将士休整,以恢复战斗力。

被胜利冲昏头脑的王匡,哪里听得进去,当即率领将士南下攻打梁地的反贼。因王匡的贪功冒进,一场,大决战正式拉开。

【赤眉胜,关东乱】

无盐之战前,索卢恢一边据无盐死守,抵挡新朝大军。另一边,号召盟友驰援。前来驰援,有两人。一个叫董宪,另一个叫樊崇。

当王匡恃强急战,率军南下,进攻占据梁地的董宪。结果,樊崇率领的主力军,已经抵达成昌。

新朝军与赤眉军,在成昌遭遇。一场决定胜负得大战,正式拉开序幕。

樊崇久经战阵,趁着新朝军士气低落,主动发动进攻。此战,他们获得胜利,斩杀新朝军一万多人。

王匡折损一万多将士,见识到了反贼可怕,没有半点斗志。打不赢,王匡选择北逃无盐,汇合廉丹。

可,王匡逃得太过狼狈,溃败的气息迅速在新朝军蔓延,士气顿时遭受沉重打击。

守城的索卢恢等来了援军,立即从城内而出,两面夹击。

王匡没有战的勇气,撇下战友廉丹,率军逃亡。

王匡逃了,廉丹遭遇了大麻烦。

廉丹不愧有将门风范,与反贼大战。此战,赤眉大获全胜,廉丹及十几位校尉战死。

王莽没想到,本以为十万大军平叛,轻而易举。怎知,十万大将军所剩无几,还折损一员大将,十几名校尉。

新朝军败了,赤眉胜了。

从此,天下诞生了一股强大力量,它有个响亮得名字:赤眉。